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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看着我这副表情,神情反而警觉起来,说:“你打得什么主意?”
我恼起来,不再看他,只是淡淡地顶回去说:“能打什么主意?皇上当然知道这次是我出的主意,进宫去那不是找死么?!你不管我的死活,我自己不能不管。”说完啪地把碗一放,说:“王爷慢慢吃,我先回房了。”起身就往外走。多尔衮也站了起来,一把拉着我,我回头瞪他,说:“王爷这是干什么?”多尔衮嘴唇翕动,眼神闪烁,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这副神色,我绝对也是第一次看见。不得不说,最近这段时间,多尔衮同志还是挺让我吃惊的,原来他除了那副扑克牌脸外,表情也是挺丰富的。
“我……我不想再冷战。”半晌他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听得我大乐。这是在跟我低头吧?我与多尔衮相处的这些日子,冷战占了大部分的时间;看来他也不是全无反应的。
此时的他,才有20岁的青年应该有的喜怒哀乐嘛,我满意地点了点头,拍开他的手,说:“是我要同王爷闹别扭么?”这话大有不依不挠的意思,本来他今天受了气,我这么问他很有可能拂袖而去,但是就这么轻易的放了他,敌强我弱的惯性局面一旦形成,以后我可就不好混了。
我等着他发火,大不了就冷战呗。谁知多尔衮更加轻声地说:“是我说错了话。”我看着他,他神色清明,目光柔和,很是诚恳,我颇有些惊疑不定,这是多尔衮么?这回轮到我倒退一步,问:“你打得什么主意?”
多尔衮有些哭笑不得,说:“我应该大吼着打你一顿,你才安心么?”
我讪讪地,也觉得自己有些夸张。回到座位上,一转眼看到青桐憋着笑憋得有些发红的脸,冲她喊道:“菜呢菜呢?快点儿,要饿死主子啊!”
转头看向多尔衮,说:“那刚才的事儿,就这么说定了?”多尔衮点了点头。
我高兴了,变本加厉:“你跟皇上就这样挺好的,你也可以趁机好好歇歇,多铎这么小的年纪总跟着你行军打仗,这回也能松一口气了。”
多尔衮笑着看着我,说:“范师傅所托非人呐,要让他知道你这么说,非气得拽胡子不可!”
范文程平时总是会摸自己的胡子,生气着急时便会不由自主地扯起来。我想到那个样子,哈哈大笑。
之后我们商量了多铎的大婚。虽然跟皇太极僵着,可大婚的日子是早就订下的,应该不会改。多铎虽然年纪很小,但他手握镶黄旗,位高权重,大婚一定要大办以章显尊贵。这一点我同多尔衮达成了一致意见,不过总归是要和皇上皇后商量的。所以也未仔细讨论。
一顿饭,竟然解了多尔衮一日的怒气,他走时,早已没了脸上的铁青色,神色平和。显然又恢复成稳重权威的睿亲王,哦,现在是郡王。我心里也很高兴,不用进宫不说,今天算是我小胜了一把。多尔衮怕同我冷战,可我不才怵这个。这算是让我逮到了一张王牌。
明天就可以四处逛逛了。先去看看我的那四只小兽,再去五福茶楼喝壶茶,听听说书,然后去看看冰雕,那可是盛京冬天一大景观,再去……我盘算着,安心地睡去。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一想起不用进宫去面对皇太极,我心情就大好。虽然明白自己这是鸵鸟心态,要面对的事情迟早得面对,但不是今天,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青桐她们醒得更早,已经有人候在门外了。我起身披了袍子,走出屋外,大大地呼吸了口新鲜空气,听着鸟儿清脆的叫声,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青桐赶紧来唠叨:“格格这是干什么?刚起身就跑出来,身子才刚大好,回头着了凉,大家伙儿都不省心!”说着就连推带拽地把我弄了回去。
“主子,自从您上次回府,可是越来越没个主子的样子了,就您这混不吝的样子,奴婢真怀疑是不是真得伺候了您十几年!”青桐一边张罗着给我收拾一边发牢骚。
青桐越来越唠叨,我怀疑她是思春期到了,又想起撮合他和尔东珠的事情,可尔东珠喜欢温婉的姑娘,怕是青桐不对他胃口。这事儿,我得上上心,人家小姑娘一辈子的事呢。就开口问道:“小丫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青桐脸大红,窘得说不出话来。我知道这话问的唐突,不合规矩,但也顾不了那么多,接着追问:“快说快说,我就不信你没有心仪的人,早说出来我好替你张罗。”青桐期期艾艾地说:“奴婢愿意伺候格格一辈子!”
我正想提出来尔东珠,外面通报多尔衮的老婆们来请安。
我就赶紧收拾好出去了。这次那个朝华也来了。五个人给我请了安,依次坐下。其他人还好,对我也算恭敬,我早就吩咐过好吃好喝伺候着她们,有什么赏赐、好玩的也都会送去,除了不怎么打交道外,总算是待她们不错。虽然我不得多尔衮的宠,她们也好不到哪去,因此也算老实。只有那个朝华,表面上客气,可眼睛里偶尔射出的那怨毒的目光,只把我吓得心惊胆颤,总有股不祥的感觉。杀子之恨,果然刻骨铭心。我心里不安,匆匆的就把她们打发走了。
吃罢早饭,我想多尔衮在现在出府怕是没那么自由了,怎么想个办法让他不管我。今天是没什么问题,他一早便去了英亲王阿济格府上,想是同他的党羽们商量对策去了。
我换了衣服,还是只带了尔东珠便出门了。
出了大门便是清新自由的空气,再多走一段,便渐渐听得人声,见到人烟。以农业经济为主的这个世界,冬天是农闲,虽然天气寒冷,街上的人却比其它三季还要多些。市镇中心也比往常要扩大了一圈,闲下来的人们都会想别的法子多赚些钱,或是摆个小生意,或是当街唱几嗓子卖个艺,街上的摊位显然比以前要多了许多。我看着这些活生生的老百姓,仿佛也融入了他们平凡简单的生活,很是高兴起来。
我边看边走,一边买东西,看到对眼的就买下来,然后往尔东珠身上堆。不一会儿,尔东珠便抱了一堆诸如布老虎啊,风车啊,皮影戏之类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儿。走的脚酸了,便慢慢踱进茶楼,捡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要了一壶茶,一叠花生米,慢慢饮起来。说书先生正在讲故事,这回讲的是三国时候的事,三国演义成书于元末明初,但是清朝初年才由另外的人修订编纂而流行起来,故在此时的盛京,除了读书人懂得这段历史的人数甚少。看来这说书先生是看过罗贯中原版的三国,此时加上自己语言与动作,把故事讲的极其生动。我小时候听三国的评书,上学了看三国的书,再大点看三国的电视剧,自然知道他此时讲的是最有名的草船借箭,听他讲得有趣,便也被吸引住了。历史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因为再也不能复原当时的情景,因此任何人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力想象当时的情况,想象记载于史书背后的故事与阴谋,只要能自圆其说,那就是历史。我早听得入了佳境,手托着腮帮子,整个情绪沉浸在历史中,眼神都没了焦点。
直到那说书先生说完,大家开始三言两语地讨论起来,还有人吆喝着还要听一段。我才发现桌子另一边换了个人,尔东珠站了起来,多尔衮坐着。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看到他的表情,便也知道他也听进去了故事。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我问:“你读过三国的故事么?”
多尔衮答道:“读过三国的历史。”
我撇了撇嘴:“那多没意思!”
多尔衮却道:“这可不然。史书虽死板,只有三言两语,但却反而能引起人无限的遐想,那说书先生说的生动不已,却限制住了人的想象。”
我一想,他说的的确有理。经历过电视时代,我很快就赞同他的说法。便连连点头,看着他笑:“嘿,你倒是挺明白的!”多尔衮微微一笑,淡淡地说:“说的好像你很懂似的。”
这时候可不能让他小瞧了去,我眼珠子一转,说:“爷,我给你唱段曲子吧!”多尔衮眼睛看着窗外,深邃而幽远,说:“好。” 我知道他还在想着曹操诸葛亮那帮人,正好是我唱这歌的背景心思。我清了清嗓子,把原唱降低了几个调子,清唱起来:
“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
涅没了黄尘古道,荒芜了峰火边城,岁月啊你带不走那一串串熟悉的姓名。
兴亡谁人定啊,盛衰岂无凭啊。一页风云散哪,变幻了时空。
聚散皆是缘哪,离合总关情啊,担当生前事啊,何计生后评。
长江有意化作泪,长江有情起歌声。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