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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屈主任来我们病房,我赶紧问他我的心脏换什么瓣,他说不用担心,(我能不担心!)正考虑给我的心脏换最好的进口生物瓣,可用20到30年,他又笑着对我说:“我知道你没结婚,还想要小孩!”估计是吉庆辉向他报告的!我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原先在F医院听说生物瓣只能用七八年!
正吃晚饭的时候,王真宇、小费、王进动他们找来了,除了王真宇40岁左右,他们都才30刚出头,刚来北京在清华认识他们的,还带来一个大花篮,很漂亮!我很吃惊他们怎么找到的?小费说下午一直打我手机老关机,他们就到住院处问的!
他们开玩笑说:“住院条件不错啊!”指着病床头顶的显示器,“有电脑还可上网?”我大笑,“不是电脑,是测量心脏的仪器,我临时住这叫监护室,是手术后病人住的(刘大姐告诉我的)!”他们问了我的病情,我说没事了,现在能流利地说话了,就是肚子上和手上多了许多针眼,估计有四十多个。小费问:“怎么肚子上打针?”“对,叫肚皮针,一天打两针,惊人的痛!”告诉他们在急诊的时候,我每天早上和晚上看到来打肚皮针的护士,就跟看见狼似的,全身肌肉就开始紧张,然后我就开始“鬼哭狼嚎”,护士说过没见过像我这么怕痛的!
记得有一次公司组织体检,验血时在护士把针扎进手指的那一瞬间,我的惨叫声吓得同事说我:“我还以为是截肢呢……”
现在可是天天感觉跟“截肢”似的……没见小费有同情我的表情!估计是我平常欺负他太多,像上次我们三个(还有一个徐雨书)去滚石玩,我流了很多汗,没有纸巾,我就用他身上穿的T恤擦汗,因为徐雨书穿的是衬衫!
看到王进动居然把笔记本电脑带来了,我故意说:“你是怕我想上网了,给我带的吧?”“没有无线上网卡上不了网,我公司做了一个网站,你给我提一些意见,还有怎么推广,帮我策划策划!”王进动边回答我边熟练地打开他的电脑……
他们看着我能说能笑的,估计我是真的没事了,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没事我上这里干什么)!刘北大夫进来了,他一看围着我病床的都是帅哥,不便再走近,远远地跟我说了一句“明天帮你调病房”,就走了。
一会儿,郝讯拿着一束康乃馨也赶到了,他说路上堵车,这个清华大学法律系硕士毕业生,去年竞聘到中央电视台《中国财经》频道做记者,口才非常好,他一来病房就热闹了。一会儿,王进动说晚上7∶30还要去北大上课,说要先走,他们也就一块走了。
他们一走,18床老爷子的儿子问我:“他们是做什么的,个个气质不凡!”你是做什么的?”“网络广告、市场策划、销售都做过。”“那你接触过电视广告、平面广告吗?”“也接触过,做广告的都要懂一点。”“那你给我留个电话吧,你明天就要搬走了,到时请你帮忙!”……
我这是住院吗?
晚上医生来找17床病人家属签字,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只是例行的手续,没什么的,不用紧张。”怎么感觉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听了立刻觉得就紧张了,我给李山寿发了个短信:“有个病人明天要手术了,都找家属签字了,我很害怕。”
他马上给我打来电话,陪我说了一回儿话,还说他现在在上海……接完电话,心情一下就觉得好多了……
第二章手术
2003年11月5日
有病人在手术前因为害怕放弃手术
早上,17床的病人决定不手术了。可是他的老婆、孩子都来了,昨天手术单也签字了。但医生必须尊重病人的意见,是不能强制病人手术的。后来医生又来了,安慰他说那就施行保守治疗,不手术了。一样的温和语气,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可我就想责怪他了,一个大男人临阵投降,弄得我心里挺不好受的。我才住进来,怕受他影响要逃走了(后来证实我确实受到影响,虽然没逃走,但找过刘北大夫问能不能不手术!被他断然拒绝后,我才打消念头!后来我对自己说就算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谁叫我连路都走不远呢)!
看到我总显得那么快乐的样子,17床的病人家属说我的心态很好,很坚强!我能不坚强吗?我能哭给谁看?!我身边连一个亲人也没有,我也脆弱!我也害怕!我能向谁撒娇呢?该我面对的该我承受的,我能怨谁!怨了又能起什么作用?能减轻我的负担、我的痛苦吗?……我心里比谁都害怕,比谁都想哭!可我能说吗?!
仍旧笑笑说:“我也哭过,可是哭也不能帮我!现在想开了……”
一早上接了好多电话,大部分是福建的大学同学打来的,毕业七年了,有的还是第一次和我通电话,突然接到这么遥远的关怀,真让我消受不起,而且他们都说给我寄钱……好强的我,从来都以为自己是最优秀的,现在却成了捐助对象!此刻才发现我真正地受伤了,说不出的痛……
今天,要做钡透检查,对护士说等我检查回来再输液吧。住院部有将近十个人去,我站在门口排队等着,大约有十几分钟吧,我就觉得我快晕倒了,蹲在地下半天起不来,刘大姐赶快扶着我回病房,和带队的护士说下午再来检查。
从门诊走到住院部的电梯,短短几分钟的路,我几次走不动,蹲在路上,吓得刘大姐要背我。想到她还没有我高,算了,坚持一下!我说我蹲着休息一会儿就好!
正在这时,刘北大夫从我身边经过,停下来关切地问刘大姐:“怎么了?”“她排队,排了一会儿就头晕,受不了了,现在走不动了。”“快扶她回去休息吧。”我仍低头蹲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过了一会儿,走一走,再蹲一会儿,再走一走,就这样到了11病区……
午饭后,盼盼提着一袋水果来了,昨天突然接到她的电话,我们一年多没有联系了,她是我刚到北京工作的同事。她说昨天莫名其妙心烦,给家里打电话,给一些朋友打,还是觉得不对劲,直到给我打,才知我生病,打完我的电话,她心里才踏实下来,真是奇怪!我说:“你换了手机了,我以为我们失去联系了……”
刘大姐下楼去给我排队,我躺在床上边输液边和盼盼聊天,我想把东西寄存到她家,12月13日房租就到期了,估计春节我是要回家修养几个月,这一个月将近1000元的房租交了真是浪费!她很爽快地答应了,说今天就去搬!骂我浪费!居然花那么多钱租房,问我一个月工资有3000元吧,我点点头。没有把我真实收入告诉她。
她告诉我现在她在一家做食品的公司工作,月工资是2000多块。在通县租了一居室600元一个月。输完液,照完钡透,刘大姐带着盼盼帮我搬家去了……
奇怪,刘并大夫不是说今天给我换病房吗?怎么没有动静?我一个人在看李山寿带给我的几本《福布斯》和《世界经理人》什么的,顺便借了一本给18床老爷子的儿子……
第二章终于不再伪装坚强
2003年11月6日
终于不再伪装坚强
终于搬家了,太好了,可以不用傍着呼噜声睡觉了,刘大姐手脚利索不一会儿就把我们的东西搬过去,说是3床,靠门。就差我了,我一过去,护士马上就找到我(嗅觉真是比较灵敏,能逃得过她们的掌心?),要给我输液,当下特别佩服她们动作迅速,我刚一转移她们就知道!
4床的女病人看上去不到四十,爸爸和妹妹两个人来照顾她,她已做完手术了,我真羡慕她,她爸爸对她真好!真幸福!我爸爸也很爱我,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来!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输液的时候,我就注意观察他们一家。有个看上去像刚毕业的年轻男医生,他们称呼他宋大夫,给她换药,我一下就挺郁闷的,这不是一览无余了吗?还有什么风光看不到!还这么年轻!应该没结婚吧?转而想一想,在医生面前还有秘密可言?!这样一想心里就坦然多了……
我问那个宋医生:“刀口可不可以开得低一些啊,穿有些衣服露出伤疤多难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要是刀口开得低一些,看不清楚里面的血管,没做好,就完蛋了,是生命重要还是漂亮重要?!”他似乎轻蔑地瞪了我一眼,我赶紧闭嘴!病房的空气似乎有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