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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外面被风吹的。”我低声答道,老太太就用她的手捂热我的双手。我依偎在老太太身边,感觉真的很好!只有妈和外婆这样捂过我的手……
据她们说护士已找我多次了,姐姐赶快到护士站汇报我回来了,一会儿护士她们就到我病房,要给我“备皮”,三四个护士把窗帘一拉,围得严严实实的,姐姐,也被赶出去,就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光着身子,护士用棉花把我的前胸涂抹湿润,痒得我“咯咯”笑出声来,我是南方长大的,皮肤比较光滑,护士还夸我呢。床帘外边传来段莹的声音说我:“还笑呢!”……
结束后,姐给我洗澡,这次没用牛奶洗了,怕是洗了也没用!医生明天肯定会用酒精给我消毒擦去。每次洗完澡都会累得不行了,所以我姐果断地把洗头和洗澡分两天洗,昨天就把头洗了,今天只洗澡,这样我就不太累了。
晚饭后不久,宋大夫来吩咐我明天一天都不能吃饭、喝水,明天下午3点我接台,接老太太的台。意思是她下台我上台。当然是手术台不是舞台!她们在笑,怎么用“接台”这个词,多难听,容易引起误会!不知他们对从手术室里出来是不是叫“出台”?如是,真是晕死了。
想到明天我不能吃饭喝水,怕自己顶不住诱惑,于是我拿出老大的身份吩咐段莹和晓娅,明天不许在我面前吃东西!宋大夫一听就插话:“明天我给你们每一个人分一桃,一定要当着黄平楠的面才能吃!”“你敢!我拿砖头拍死你!”我学着他的口吻说道。
刘涛大夫也来了,因为他是老太太的主管大夫要给老太太讲手术后的注意事项。后来宋大夫自告奋勇说:“我一块跟她们说吧。”于是刘大夫笑着对我说:“你坐到椅子上去,宋大夫讲话的时候不许打岔!”
“哎”!我立刻表现得很乖巧的样子,在老太太的旁边坐下。老太太握着我的手说:“别害怕!”
我说:“不怕,我们俩有伴呢。”
宋大夫说我们手术后会一直沉睡,医生会来叫醒我们,我们说不了话,但听医生的指挥叫我们做什么动作就做什么动作。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觉得这句话像是对我一个人说的。我要是听不了他们的指挥,估计我就是……就是植物人或瘫痪了?医生可从没说过老太太有这种危险。
宋大夫后来说什么我一概没听见,只听见自己还是忍不住打岔:“你上次不是跟我说好了,等我醒来第一句话是‘我还是牙痛’!”这时宋大夫估计是白了我一眼(我近视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声音很柔和一改以前的语气:“你带着呼吸器,说不了话。”他的语气叫我有些害怕。早上他来查房的时候,有一阵子不说话,看着我的眼神跟平常有些不同。这种眼神我是第二次看过,第一次是那次李山寿在晚上9点多来看我,听我描述我的病情,他不说话,就是用这种眼神看我。他是担心失去我这个朋友的!我能读懂这种眼神。
但是宋大夫出现这种眼神,是不是说明我的病真的危险?胡思乱想,不是早就说好了吗,“死马当作活马医”!我的这一阵子走神,不知是否有人注意到,但我今晚出奇安静,宋大夫一定有所觉察,不像以往总是贫嘴。宋大夫走后,病房里有些安静。
豆豆的一个朋友来看她,叫他去买了一副扑克牌。于是我们又干了一次史无前例的事,跑到阳光室打牌去了。大概是晚上9点多吧,宋大夫看到我正跟她们大“打”出手,不是,是我着急地直问还有什么规矩,这打“跑得快”输了还要进贡,还是第一回打。
宋大夫过来吩咐我早点休息别累着。难得他那么温柔地跟我说话。可我这会儿正算计着怎么跑得快,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嘴里“嗯”了一下算是回答。估计“领导”对我的这种态度极为不满,但想明天就要上手术台不能惹我不高兴,也就放我
一马。
照常10点多的时候我们都回房睡觉。当然是我赢得最多,毕竟大学没白念。上大学的时候几乎每天下午下课都躲在宿舍打牌,这水平能差吗?
美,睡觉的时候居然没想到明天手术的事情,只记得今晚一定要多喝水,明天就不能喝了。临睡还强迫自己喝了半杯水,反正估计自己是不可能尿床的!
第三章我破了医院记录?(1)
2003年11月25日
我破了医院记录?
早上刚睡醒还躺在床上呢,宋大夫就来了,询问昨晚睡得好不好。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跟以前一样,不好也不坏。”“那就好。”看他很满意的样子,挺纳闷的,哦,聪明的我一下就明白了,上次有个病人跟我说过,她手术前一天晚上睡不着,紧张得睡不着,后来她是打针了才睡着,怎么就我这么没心没肺的,睡得挺好?没什么异常?后来知道老太太还打了一针安眠针的呢!
原因呢,主要是我早就恐惧过了,也哭过了,现在什么都想开了,就像我曾给她们讲过一个故事,说是有两个人一同掉进一口深井,一个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就很惊恐,死的时候就进了地狱,另一个在掉下来的时候居然能注意到井壁开的小花很美,他微笑了,他微笑着死去就进天堂了……我曾跟她们讲,我们所有病人都很恐惧,但恐惧对我们没有任何帮助,我们现在能做的事就是调整好心态,快快乐乐过好每一天,多吃饭、多动动,长胖一点,体质好一点,心情好一点,能帮我们更好地度过难关,我们的病交给医生去考虑,那是我们无法控制的。
我这种心态,让我自己的体重从98斤增加到104斤,原先在走廊走一圈都累,现在走三圈都不累,豆豆的变化更大,医生都吩咐她最好躺床上别动,第一次我建议她跟我去走走,扶着她走一圈回来直喘气,赶快吸氧,吓得我直后悔叫她出去走,第二天,她仍然坚持要跟我去走一走,就这样到现在拉着她走三圈也不气喘,真是奇了怪了,每个星期我们都要称体重,每次我都要增加一两斤,豆豆受到刺激,现在不再挑三捡四地不吃东西,一看我吃,她就跟着吃,结果她的体重也增加了。
我在我家里是著名的很挑食的一个人,所以家里其他人个个虎背熊腰的,就我一个人长得发育不良的样子,现在安慰自己食物总比药好吃,再不吃怕是要over了,我165cm的个,从来体重都没突破100斤,住院一个多月,战果累累,昨天去天坛医院前换条红牛仔裤,拉链怎么也没拉上,后来姐叫我吸一口气,接链是拉上了,但给拉坏了,只好换那条蓝的穿上,也费了不少劲。
我总是努力地让自己不像一个病人,虽然“导演”要我临时客串一下“病人”这个角色,我的叛逆性格,到了住院这份上也没改!在傍晚没有输液的时候,医生护士长也下班了,我总是喜欢换下我的病号服,偷偷穿上我的牛仔裤,一个人抱着我的日记本来到阳光室写我的日记,即使能坐在那儿写日记的时间很短(我很容易疲劳,坐不住要躺着),但那很短的一小段时间让我忘了我是病人,让我觉得自己很健康,我常常鼓励自己,:“ThereisnothingIfear(我无所畏惧)!”
我把这句话告诉宋大夫,他说我英语说得很好,我暗自好笑,我的男朋友,不对,前男友,因为两个多月前已分手,从来都不屑跟我用英语交流,虽然我也曾指出他的发音不准,居然还在美国留学四年,工作两年!给我写的情书如果用中文,错别字一大堆,令我大跌眼镜,很怀疑他本科居然是南开大学毕业的,记得有一次约会去打篮球,我问他穿什么颜色的T恤,他大言不惭地说:“红色的,yellow的那件!”“笨蛋,红色是red;yellow是黄色的!”“那是黄色的。”去了几年美国变成色盲了?后来证明不是色盲,忘了中国话怎么说了,哼!离题了,回来!
不过他今天上午给我发短信,说是我进手术室前一个半小时给他发短信,他会过来,怎么变化这么大?昨天我接到他的短信说:“对不起,我不能去,抱歉!”冷冰冰的一句话,我一辈子都记得住!我没有哭,我不会再为他流泪了,甚至都已开始淡忘了,淡忘了自己曾经是那样爱过他!就像我许多朋友说的一样,我离开他绝对是明智之举!在他回国的这一年多时间里,我恐怕是他为之付出最多的一个人,超过他的兄弟姐妹。他没学会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