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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把握吗?”森还是看着他。
陆云川淡淡一笑,“你安心筹备婚事吧。”
森点了点头,沉默一会,说:“木村雄一要交给我亲自解决。”
这句话正衬了陆云川的心意。“没问题。”他不动声色地说。
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森抬起头,“什么事?”
“有一位张先生过来拜访森哥。”门外人应着,轻轻推开了门。
“张先生?哪位张先生?”森有些茫然。
那人递了张名片过来,陆云川接过来,瞟了一眼,交给森。
“张文强。”森终于想起来了,“快请他进来。”
强还是一身灰布长衫,黑呢帽,黑瘦了一些,但却依然精神矍烁,眸子里透着智慧和刚毅。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森站了起来。
强微微一笑:“很早就想来拜访了。”他看了看陆云川,“不知有没有打扰你们?”
森笑一笑,“不碍事。我们刚刚谈完。”他对着陆云川,“我朋友,张文强,在巴黎留洋就认识了。”又向强介绍陆云川,“我大哥,陆云川。”
强伸出手,“陆先生,久仰大名。”
陆云川礼貌地握了握他的手,“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他走出去,关上了门。
强在森对面坐下,看见桌子上的喜帖,“恭喜你。”
“多谢!”森笑了笑。
“今天冒昧造访,想请罗先生帮我一个忙。”
“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尽管说,您太太帮了我和君瑜那么多。”森对少男是真心的感激,正想有个机会可以报答。
强也不客套,很直接地说:“我想跟你借几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人、码头和船。”强一字字地说。
“你要做什么?”森的眉头微微蹙了蹙。
“有一批药品,从香港过来,要经上海送出去。”强脸上没有表情。
“什么药品?从哪里来的?运到哪里去?”森紧紧盯着他。
“是南洋的华侨捐献的,运到前线去。”
森冷冷地说:“张先生,原来你是做这种生意的。”
“你错了,我不是生意人。”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森的目光刀锋般锐利。
强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我们都是中国人。”
森沉默着,半晌,说:“你怎么会认为我能帮你?”
“帮会一向走私货,你们有自己的路线,可以避开日本人。”
“不过,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森冷冷说。
“如果上海滩还有一个人不怕日本人,不怕掉脑袋,就应该是你了。”强看着他,目光坚定而炽热,“我来找你,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
华灯初上,晚风徐徐,让人清凉得惬意,连路上拥挤的行人都放慢了步伐。
强下了电车,也放松了脚步,穿过两条小巷,快到家了,前面梧桐树下立着一个曼妙的、熟悉的身影,走近了,看清楚,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君瑜。
他茫然失措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向前走,还是向后退。
君瑜微笑着,盈盈向他走过来,徐徐的晚风似乎也停止了吹动,强窒息得不能呼吸。
君瑜一直走到他面前,“等你很久了,现在才回来。”
“怎么就出来了,也不顾着自己身体。”强局促地说。
君瑜看着远处连绵的海岸,“很久没有看海了,陪我去看一看春天的海。”
强点了点头:“好。”
两人慢慢向海边走,海风吹拂在脸上,轻轻牵动着发丝,一切喧嚣烦乱都远离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并肩走着。海面上翻涌着千万层浪花,汹涌地卷起,又平复了,再翻涌起。
他们就这样静静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海天一色。
少男一边嗑瓜子,一边抚弄着肩上一块鹅黄色的、绣着苿莉花的、崭新的披肩,脸上甜甜地笑:“他啊,平常呢就像个木头人,无端端地送这么一块给人家,谁稀罕呢?这么奢侈。”
君瑜啐了她一声:“口是心非的东西,口上说着不中意,脸上笑得一朵花似的。”
“本来嘛,我又没说过喜欢这颜色。”少男继续嗑瓜子,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现在你跟他没事了吧?”君瑜打趣地说:“什么时候给静美添个弟弟、妹妹的?”
“说什么啊!哪的事,我还没原谅他呢。这么一点东西就想收买我?甭想!”少男侧着头,忽然反应过什么似的,“你去找过他?”
君瑜转过脸去,不理她,更不回答。
少男跳起来,“怪不得我说他突然转性了,”她有些懊恼,“谁让你多事了,他要是有这个心,还用等到现在?”
君瑜叹了口气,“你当我多事也好,反正该做的事我已经做了,难道就让我眼瞅着你们这样耗下去?”
少男把肩上的丝巾狠狠扯了一下,“难怪他会知道我中意这个颜色,你告诉他的?”
君瑜连眼角都不抬,“我和他什么也没说。”
“不信。”少男咬着唇。
“信不信由你。”君瑜笑一笑,悠悠地说:“你也太不了解他了,一场夫妻,你中意什么,不中意什么,其实全在他心里装着的,那用得着别人教。”
少男怔怔的,想得呆了,眼睛微微有些湿了。一刹那间,心里的积怨,倒消了大半。
君瑜拉住她的手,握着,“其实他是早想回头,只是不晓得你的心意,找不到台阶而已,看见我,也就明白了。”
少男背过脸去,“什么想回头,没有台阶下,只怕是见了你,知道你要结婚了,死了心,才来讨好我。”
“呸!你就不能想点好的,专往那淘气的份上想。”
少男将一颗瓜子放在嘴里,狠狠咬成两半,“我才不像你呢,一辈子醉生梦死的,听见一个爱字就陶醉。谁要是爱我,就得整颗心的,残残缺缺的爱情,我才不稀罕。”
君瑜笑着,听出她话里其实已经消了气,放了心,“好,反正全是你有道理,不过,甭拿什么都发狠,当心咬崩了牙。”
少男也笑了,静美却突然哭了起来,仿佛不甘被冷落似的。君瑜慌忙抱起来,却怎么哄,还是哭。少男接过来一看,嗔怨着:“尿湿了,光哄有什么用?”她手脚麻利地换着尿片,继续抱怨,“哪见过你这样做妈做得舒服的,她长这么大,连尿片都没换过一块,以后,不用叫你妈,叫我好了。”
“我都不知道带孩子这么辛苦,”君瑜有些歉意,“不如给你找个保姆好了。”
少男连忙摇头,“算了吧,我可没那个福份,再说,我们的工作又不方便有外人。”她掩住嘴又笑,“只活该他每天洗尿片洗个没完,活该,就活该他洗。”
“你让他洗尿布?”君瑜也不由失笑出来。
“不该他洗该谁洗?”少男一板正经地,“等我再生一个,就更够他洗的了。”说完,两个人忍不住一起笑了。静美刚刚不哭了,被笑声惊了,又哭起来。楼下突然响起汽车喇叭声,少男跳起来,“糟了,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君瑜也慌了,知道森不喜欢看见静美,七手八脚地收拾静美的东西,塞在包里,递给少男。少男抱着静美匆匆下楼,来不及了,和森撞了个正面。
“回来了。”她索性不慌了,站定脚和森打招呼。
森点点头,目光冷冷扫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面上没有表情,说:“吃完饭再走吧。”
“不用了,”少男看看静美,孩子早闭了嘴,不哭了,惊恐地看着她。她一阵心痛,冷冷甩了一句:“费事你瞧着她心烦,倒吓着她了。”
森无奈地耸耸肩,“好吧,那就不送你了。”
“你陪她吧。”少男蹭蹭地下了楼,森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苦笑,忽然想起来,喊了一声:“等一下。”
“什么事?”少男回过头来。
“麻烦你告诉你先生,他托我的事已经安排好了,让他明天到我公司来。”
“他托你什么事?”少男一脸茫然。
森“哦”了一声:“原来你不知道。不要紧,你就这样告诉他,他明白的。”
森上了楼,听见留声机里放着音乐,熟悉的曲调。
“森哥,回来了。”阿龙迎了出来,接过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