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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后,薛老爷果然说到做到,请来本地手艺最好的工匠,把凤哥的寝室装修得即富丽又瑭璜,两个丫环看在眼里,妒在心头,回到正室夫人的内寝,你一言,我一语,继续给贾小姐勾火助燃,而贼头贼脑地躲在厢房里荀且行欢的薛老爷也给夫人添加助燃剂,与凤哥相拥在床铺上,翻过来,滚过去,那淫声浪语,听得夫人好不气恼,一边嘤嘤地抽涕着,一边喃喃地嘀咕道:
“咦咦咦,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好玉,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咦咦咦,咦咦咦,……”
“夫人,”闻听此言,两个丫环建议道:
“既然老爷眼里只看见新人笑了,也不理睬夫人是死是活了,咱们就回家吧,再也不搭理他了!”
“唉,回家,那太也丢人了,往好听了说,是咱们赌气回娘了,而不知内情的人,一定认为我是被汉子给休了,唉,做女人真难啊。”贾夫人又是一声长叹:
“有道是: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
贾夫人就在这惆怅感伤之中,抹着苦涩的泪水,在两个丫环的陪伴之下,迷迷离离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又是一个毫无希望的清晨,当薄雾渐渐散开时,厢房门吱呀一声被什么人推开了,旋即传来了凤哥尖细的嗓音:
“不么,人家不愿意去么,既然没把人家放在眼里,拒之门前,人家为什么要讨这份二皮脸啊!”
“走吧,管咋的,夫人是尊长,我都惧她七分,况你一个小妾啊,走吧,”这是薛鹏正软磨硬泡地往正房里拽扯着凤哥,乞求她给夫人请早安,以缓和妻妾之间的关系。想起最初所受到的冷遇,凤哥再也不肯品偿第二口了:
“不去,老爷,婢妾并非轻谩尊长,而是尊长实在容不得婢妾啊!”
“那么,你先回房去,”贾夫人停止了抽涕,听到窗外的薛鹏如是说道:
“我先进去与夫人通报一番,求她开开恩,赏你一个面子,唉,看来只能这样了!”
没过多久,薛鹏果然来敲夫人的房门了,两个丫环瞅了瞅夫人,贾小姐冷漠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不要给老爷开门。薛某敲了半晌,看来进门毫无希望,只好隔在门外求夫人格外开恩,开得门来,接受凤哥的早安大礼。门外的丈夫说得甚是真诚,唾沫星子飞溅在门板上,而屋内的夫人始终一言不发,被薛举人逼问急了,只冷冷地扔过一句:
“你想让她名正言顺地进得薛府来,那是白日做梦,我就是死,也容不得她。”
“可是,”薛鹏也失去了耐心:
“男人纳妾,合情合理,并且受天朝大律的保护!夫人如此固执,则是毫无道理的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反对你纳妾的话了?”贾夫人咚的一声从床上跃起:
“看看你纳的是个什么货色吧,连娼妓都不如,难道说,天底下干净的女人都死绝了么?”
“这,”贾夫人这一句话差点没把薛鹏从房门口撅到身后的墙壁上去:
“这,这,”无法应答之下,薛举人顽皮地笑道:
“穿衣戴帽,各好一套,夫人如果这样看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了,如果你实在看不下眼去,请起尊回家吧,有道是:眼不见,心不烦么!”
“好你个忘恩负义之辈,”薛某这番话,分明就是赶贾小姐回娘家,不过,多少还给些面子,尚未将那个“休”字从嘴里吐出来,可是,这已经把贾夫人气得哆哆乱颤了:
“你想休了我,没门,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你的眼前,让你家永世不得安宁!姓薛的,你看好,我此时便与你对命去也,”言毕,贾小姐操起一把剪刀,两个丫环尚未回过神来,女主人已经疯也似地冲出房门,挥着剪刀直奔薛鹏而去。薛举人没有做通夫人的思想工作,此刻正怏怏的往厢房里度着步子,思忖着回去如何安抚凤哥。霎地,一股冷风从身后嗖嗖吹过,刮擦得薛某人头皮酥麻,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薛举人回转过身,看见夫人披头散发地猛扑过来,吓得“妈啊!”一声:
“不好,杀人了,救——命!”
不知新贵人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谱叁——《缢妇》第五回
第五回薛老爷红烛赏粉穴,女戏子黑门撞暗鬼
远看毛绒绒,近瞧乱蓬蓬。
上抚鼓隆隆,下摸湿重重。
左拽响咚咚,右拉滑空空。
前挺淫冲冲,后扯液汹汹。
话说薛举人本欲劝说夫人接受凤哥,不料更加激怒了夫人,只见贾小姐挥起剪刀杀奔薛某而来,求生的欲望令薛鹏健步如飞地逃进西厢房,咣当一声死锁了房门,双手抚着门板,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而贾小姐已经扑到门扇上,狠命地拽了几下,见房门死锁了,咬牙切齿之下,便将怒火发泄在无辜的门板上,剪刀嚓嚓地捅插着门板:
“忘恩负义的家伙,有种的你给我出来,别像个缩头龟似的,我反正是不活了,今天先杀了你,然后自己再碰死算了!”
“夫人,”贾小姐这番壮举,把薛府内投奔而来的奴才们都吓傻了,一时间,怔怔地望着贾夫人,竟然不知如何是好。而春莺和秋燕跟随小姐多年,从未见过小姐脾气如此之暴燥,一旦发起狠来,当真把生死置之度外。于是,两个丫环同时涌上前来,奋力抱住女主人:
“夫人,使不得啊,小姐,回屋里消消气吧!”
“不,”贾夫人越发倔强了:
“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活,你们别拦着我,我跟他拼了!”
“小姐,”秋燕俯着贾小姐的耳朵,悄声劝说道:
“这样乱来,不仅有失夫人的尊严,还给老爷休妻提供了口实啊!”
“咦咦咦,”秋燕一句话提醒了贾夫人,手中紧握的剪刀啪啦一声掉落在地,手抚着被捅插得破烂不堪的门扇,嘤嘤地哭泣起来,两个丫环喋喋不休地劝解一番,末了,身材茁实些的秋燕背起泪水涟涟的贾小姐,春莺拖着贾夫人的一对秀莲,像哄小孩似地将女主人背回寝室内。薛鹏总算出了口长气:
“真没想到,夫人不仅才色双全,并且还是刚烈之妇,看来,今后的日子有的过了,颜色有的瞧了!”
正房夫人忿忿不平地回到自己的寝室,而偏房婢妾则厥着小嘴耍起了小脾气,一边整理着自己的随身衣物,一边嘟嘟哝哝道:
“老爷,您还是送婢妾回戏班子吧,婢妾前世无德,没有福份享受薛府的荣华富贵,与其活在夫人淫威的阴影之下,还不如继续我的唱戏生涯,虽然生活清苦,地位低下,可是自由自在啊。”
“亲爱的,”听说凤哥要走人,薛鹏失望之下,一把夺过女戏子的包裹:
“不,你不能走,我爱你,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不敢想象,一旦失去了你,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老爷,”凤哥娇滴滴的唤了一声,两只媚眼含情脉脉地望着薛新贵:
“奴婢当真那么值得老爷爱么?”
“亲爱的,”在妖冶的戏子面前,薛鹏哪里还顾得上举人的身份,只见薛大老爷将戏子的包裹咚地抛向床内,一把搂住凤哥:
“我不能没有你,你太可爱了,你太会伺候人了!”
薛某人这番话是真诚的,较之与正房夫人,凤哥着实可爱多了,她绝不会像贾夫人那般,严肃有余,活泼不足,这也不让摸,那也不让碰,甚至作爱的时候,死定要坚持把烛火熄灭,并且还要裹上厚重的棉被,漆黑黑之中,薛鹏披着大被子,吃力地折腾着,而夫人则严厉地训斥着:
“老实点,没到处乱碰!”
此时回想起来,那份场景,那份感受,哪里是行鱼水之欢啊,简直就是在做贼啊,或者说是在经营着一项肮脏的、龌龊的事情。而新纳的小妾凤哥就全然不同了,卑贱的出身以及多年戏子的生涯,让凤哥学会了许多媚男之术,令诸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