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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虽然把四语五经、春秋左传牢记于心,可是,考试的题目千变万化,考试的时间又很有限,心中慌乱,思绪便紊乱,于是,就不知从何处下笔了!……”
“呵呵,”贾小姐淡淡地一笑:
“科考的题目再怎么千变万化,亦是有其固定范围的,无非是如何修身、齐家、治天下,上伺奉天子,下安抚百姓,内勤政清廉,外拒番邦平夷狄。……”
“啊,”薛鹏大吃一惊,喃喃地嘟哝着:
“有理,有理!娘子言之有理!”
“并且,科考的文章,均有固定的格式,就好比官府的公文一般,”贾小姐继续道:
“相公所以屡试屡败,依贱妾愚见,很有可能是努力的方向不太正确,相公应该多多阅读历岂状元、进士、举子的例文,细细揣摩,慢慢地品味这些成功人士的行文方法,研究人家是如何破题,怎样点题,如何阐述的,……”
“娘子,”对于贾小姐的才学,薛鹏彻底折服了,只见大鹏鸟眼前一亮,再展双翅,一把搂住新娘子,真诚地感叹道:
“听娘子一番话,在下真是胜读十年书啊,今天这个洞房花烛夜太有意义了,经娘子这番点拨,在下茅塞顿开啊!”
“嘻嘻,”新郎官这番褒奖,喜得贾小姐秀颜大悦,薛鹏便趁机轻薄起来,手掌悄然无声地探进新娘子的私处,哇,那里早已是湿漉漉的一片。薛某大喜:我的茅塞开了,娘子的蜜门亦开了,如此良辰,如此皎月,如此美人,我还傻等着什么啊。于是,新郎官三下五除二地褪去婚装,挥枪便扑向贾小姐,欲知战况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谱叁——《缢妇》第三回
第三回范进中举疯疯癫癫,薛鹏中举忘乎所以
人间绝品乃女优,色艺双全淫伶伶。
骚首弄姿妖媚态,秋波暗送艳婷婷。
清歌一曲余音绕,长袖两条舞娉娉。
酒香散去闻脂粉,撩得我心梦萦萦。
话说新婚之夜,薛大相公得到新娘子的点拨,颇受启发,第二早晨,贾夫人又将作为嫁妆带到薛府来的、历届状元、进士、举人的考卷集册推荐给新郎官:
“夫君,”贾夫人对薛某人充满了希望,一旦夫君出人头地了,不仅光宗耀祖,尽享荣华富贵,如果继续飞黄腾达下去,自己没准还能被天子册封为诰命夫人呢。于是,贾夫人翻开集册,特别推荐自己认为最精彩的几篇状元文:
“夫君,这几篇文章尤其值得重点阅读!”
“谢谢夫人,”薛鹏接过集册,煞是认真地啃嚼起来,贾夫人此招果然灵验,在当年秋季进行的科举考试中,薛鹏终于榜上有名了。报喜的小官吏手捧着榜文,吹吹打打的直奔薛府而来,喧天的锣鼓声惊动了四邻八里,众人遁声溜出家门,当获知薛鹏中了秋考的举人时,立刻众情激昂:
“哇啊,可了不得喽,咱们庄子可出大人才喽!”
“薛家的祖坟冒青烟了,薛鹏中举了!”
有腿快的乡村痦子蹬蹬蹬的、捷足先登地跑到薛府,把喜讯提前告诉了薛鹏,已经成为大官人的薛某居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赖子,你闲着没事,休要与我开玩笑!……”
话音未落,院门外一片嘈杂,小官吏扯着鸡脖子,操着公鸭嗓,请薛老爷出府接旨。薛鹏终于相信自己当真中举了,在小官吏的喝令声中,新贵人岂敢怠慢,在贾夫人的帮助下,毛手毛脚地披上新衣,于锣鼓声中匍匐在地,高举着双手,激动万分地接过天子签发的举人榜。作为妇道人家的贾小姐不能抛头露面与夫君同享这幸福的时刻,只好魂不守舍地扒着窗扇,双眼一切切地盯着夫君手中的举人榜:
“中了,终于中了,”贾夫人嘴不住声地嘟哝着,两个丫环伴在左右,与女主人同喜同贺:
“夫人,以后,您就是官太太了!”
待薛鹏拜过天子的榜文,小官吏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伸手向新举子讨赏钱,薛鹏浑身上下摸了半晌,只摸出几枚铜板来,小官吏不肯接受,双方正在尴尬之际,丫环秋燕跑出门来,双手捧着夫人的银钗,兴高采烈地递于小官吏,小官吏尖嘴猴腮的面庞终于绽开满意的微笑:
“多谢夫人赏赐!”
小官吏揣着贾夫人的银钗走了,而薛府则乱开了锅,薛氏的族人纷纷赶来,有向薛举人贺喜的;有给薛举人送礼的;还有投奔薛举人府下当门客的;更有甚者,某些好吃懒做、游手好休之辈干脆跪倒在薛举人脚下,请薛老爷收留自己:
“老爷,收下我以及我的家小吧,我从此心甘情愿地给您做仆人;我的婆娘给您做养娘;我的儿女们给您做奴才婢女!老爷,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签订文书,愿意世世代代做薛府的奴仆!”
薛老爷这边刚刚收下一大家子免费的奴才,那边一群买卖人又涌进薛府来,这群唯利是图的势力小人,昔日里根本没把薛某人放在眼里,当初薛鹏银钱接济不上,乞求向他们赊购哪怕是一根葱都不成。而今天,这些商人点头哈腰地走到薛举人的面前,施过大礼之后,纷纷请求薛举人作官以后,在各各方面多多照应自己:
“薛老爷,家中缺少什么,您老尽管说话,小的们一定倾力相助!”
“薛老爷,”钱庄老板表现得尤为慷慨:
“中了举人,还要考进士,如果去京城缺少盘费,尽管到我庄上来取,我不收一文的利钱!”
送走了满身铜臭味的商人,薛举人昔日的同窗学友身着盛装、大摇大摆地来到薛府向新贵人贺喜,薛新贵对族人、邻居、商人威风八面,甚至可以拒人于千之外,而在同窗们面前,则尽抛盛气凌人的傲态,堆起假惺惺的笑容,并且将众人毕恭毕敬地请进正堂。是啊,这些同窗、学友,背景都比薛鹏高、比薛鹏深、比薛鹏阔、比薛鹏硬,薛鹏固然中了举人,从此迈入仕途的门坎,可是,在同窗们面前,薛鹏似乎有一种宿命感:在他们面前,我仿佛永远也不敢挺胸腆肚,更不敢趾高气扬!
寒喧之中,薛鹏忽然想起:那些可恶的商人不是已经许过愿了么?我府内缺少什么,只要张嘴便可送上门来,此时,薛老爷我最需要置办几桌酒席,一来款待学友,二来张显一下我的能力。于是,薛大官人立刻唤来新收的奴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吩咐一番:
“快点去吧,让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置办五桌酒席,送到我的府上!”
“是,”昔日的痦子,今日的奴才爽快地应承一声,屁癫屁癫地走马上任,行使他奴才的职责去也:
“老爷,请您相信奴才的办事能力吧!”
人若得势,无需有钱,办任何事情都极其的顺畅,几桌酒席更是何足挂齿,不多时,本地最高档的酒店送来了五桌香飘十里的山珍海味。昔日的穷秀才甚至连餐桌也没有,窘迫之下,又是奴才出面应承,从邻居那里借来五张餐桌,勉强摆下盘盘碟碟。薛鹏大喜,请诸位同窗入席,酒桌之上,大家正推杯换盏,吟诗诵词着,忽有奴才来报:本地最大的戏班子前来向举人大老爷贺喜。豁,举坐登时哗然,目光同时移向大堂门外,只见戏班老板拱手走进大堂,薛鹏猛一扭头,不禁笑了,原来认识,当年,穷秀才与同窗富豪子弟们厮混时,还少去他的戏园子里耍弄,不过穷秀行已经是今非昔比了。薛鹏正欲张嘴寒喧几句,突然,只见戏班老板双膝一软,咕咚一声跪倒在餐桌下面:
“在下早晨已经闻听老爷中举了,因有琐务在身,贺喜来迟,请老爷体谅!”
“请起,快快请起!”戏班老板这一跪,把个昔日的穷秀才吓了一跳,好么,中举当官做老爷就是他妈的好,这个家伙,平日里懒都懒得理睬我,而今天,规规矩矩地跪倒在本老爷的脚下,随时听候役使。不过,虽然做了老爷,身价高了,薛鹏对戏班老板还是心存惧怕:我还欠人家不少嫖资,此人曾扬言,如果年底前不把嫖资还清,要剁掉我的手指,让我从此再也不能提笔写文章了,更休想步入仕途了。欠人家银钱,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