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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中,两匹骏马出了楼兰城,一路往东疾驰。
“应该不难,不过你得抓好缰绳。”紫瞳曲起两指,含在嘴里一吹,随着哨声响起,马匹提劲奔腾,扬起漫天沙尘。
就如神婆所言,她必须经历一些试炼。今夜她能驱动的灵力,似乎又增加了不少。
芜月抽出一手拢紧身上的斗篷。
“紫瞳姊姊,如果阿爹知道我们跑掉,一定会很生气吧?”
“也许吧。”望着前方的沙尘,她也拉紧斗篷。
她想,那个人在发现两人失踪之后,绝对会大发雷霆,随后就是带着一队人马来逮她们。
至于原因,当然是楼兰未来的神婆跑了,为怕危及他的王朝,他自然是要亲自带队来逮人。
马匹跑了一个时辰后,突然嘶鸣出声,顿足不前。
紫瞳伸手轻抚着马匹,看着风沙较小,腾出一手由腰间掏出了如意珠,藉由光源,察看四周的状况。
“紫瞳姊姊,怎么了吗?”芜月闻到空气中隐约传来的异味,忍不住紧强了起来。
“没什么。”紫瞳为了安慰她,没将在沙堆中发现的尸体告诉她。“我们快走吧,否则会赶不上。”
由那具尸体身上的衣着来判断,是楼兰的士兵无误。
恐怕是鄂图克遗派跟在司徒夜鸣身边的侍者。
两人在大漠中又走了一阵子,疾风已停,天上的月亮、星子跟着出现。
“紫瞳姊姊,你看那儿。”芜月指着前方,惊喊出声。
随着她所指的方向,紫瞳曲指又吹出一记响哨,马儿往前疾奔,不下片刻,她们已来到方才芜月看到的地方。
视线所及,是一大片的血红,地上储着数具尸体,有的断手、有的残了足。
“啊——”芜月尖叫出声。
“别看。”紫瞳把她的脸转向一边,迅速跃下马背。
“紫瞳姊姊,他们是阿爹禁宫里的侍卫。”芜月撇开头,不敢往地上瞧。
她认得他们的衣服,尤其是黑衣上金黄色的绣线。
“嗯。”紫瞳举步向前,蹲下身来一一看过每具尸体。“怕是遇盗匪了。”
“那夜鸣叔呢?”芜月心头蓦地一惊,大喊出来。
“我们快点追,可能在前头。”紫瞳走回去,翻身上了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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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夜鸣眼看身边的随从一个个倒下,手中握着的长剑于空气中划开一道剑气,直逼面前几位身穿骆皮的男子。
一个翻身,司徒夜鸣对上了盗匪头子。对方满脸落腮胡,横眉竖目。
“我劝你乖乖放下你的家当,老子还能留你个全尸。”说着,他手上的大刀又劈了下来。
夜鸣挥剑一挡,握剑的虎口一麻,渐感吃力。
“数年前老子中了你、一剑,今日上苍送给老子这机会,此仇不报,我就枉为盗贼。”
在月光下,他颊靥上一道深长刀疤,清晰可见。
这是当年鄂图克在他脸上留下的。
“我真后悔,数年前没直接送你下地府。”夜鸣急退了几步。
这群盗贼就是数年前杀了芜月父母,又伤了芜月的那一群。
半晌,又一位随从中箭倒下,而所有盗匪已将他团团围住。
“大当家的,虽然只报了一半的仇,但能杀了他,我们仍可一雪前耻。”缺了一臂的盗匪取下背于身后的弓箭,递给身旁的匪头。
接过弓箭,盗匪头子昂声笑着。
“也好。先杀了你,改天遇见那狗汉子,再杀他个片甲不留。”
“别说大话,你们几个连我都不敌,还想杀他?”夜鸣唇畔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找死!”那抹轻笑激怒了匪头,他放手射出了第一箭。
夜鸣急退一步,运劲于剑,挥开了那一箭。
盗匪头见状,再度搭箭。
咻、咻、咻——三箭连发,直逼夜鸣而来。
夜鸣武动长剑,顺利挥开一、二箭,才一回身,第三箭已直逼他心窝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由马匹上一跃而下,挡在他身前。
“芜月?!”夜鸣看清来人,但已来不及,那箭锋不偏不倚地射进了芜月的心口。
“芜月。”紫瞳跟着跃下马,趋身上前。
“我、我……”芜月轻咳了声,心口因撞击而一时说不出话。
夜鸣搂紧她,强健的身躯不卧觉地颤抖着。
“别说话,你会没事、你会没事……为何要为我挡箭?为何要这般傻?”
“够了!老子我干脆就好人做到底,送你俩一同下黄泉……”突然,匪头在看见一旁的巫紫瞳后,顿时一愣,止了挥刀砍下的动作。
“大当家,这个姑娘可靓了。”
匪头目不转睛的对紫瞳道:“姑娘,不如随我回去,做压寨夫人如何?”
紫瞳由芜月身旁站起,一对紫眸闪现两道怒光,面对众多匪徒,她毫无惧色。
“哎呀,大当家的,她的眼瞳可是紫色的耶。”
几个匪徒目光猥亵,大刺刺的直盯着巫紫瞳瞧,仿佛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般。
巫紫瞳面不改色,腰间如意珠强烈的灵动不断上涌,一股热流瞬间凝聚于她的指尖,只见她手一扬,沙地上方才被夜鸣挥落的两支箭,凌空而起,直射匪头的头。
匪头大刀一扬,及时格开了那两箭。
“姑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大喊一声。
巫紫瞳勾唇一笑,瞳仁又透出令人惊骇的紫光。
手指一勾一弹间,前方沙尘扬起,顿时飞沙走石、狂风大作。
“妈的,见鬼了。不过,老子可一向不怕鬼!”匪头吼着,挥着大刀就朝紫瞳劈去。
她没闪没躲,不过是眨眼间,一道黑影由她眼前晃过,下一秒,她落入鄂图克的怀抱中。“等会儿我再跟你好好算清这笔帐。”他的目光灼灼,似要将她拆卸入腹。
足尖一点,几个跃身,鄂图克将她给送到夜鸣的身边安置。
芜月看到鄂图克,顿时高兴的大喊:“阿爹,你来了!”
“你没事?!”夜鸣又惊又喜+诧异于她居然没事。
“我?”芜月突然想起了玉佩,将东西给拉出衣外。“我当然没事了,多亏了紫瞳姊姊给我的这块玉。”
望着那块玉,鄂图克眉心的结,不觉地拧得更深。
“夜鸣,照顾她们两人。”说罢,他起身随着五十个侍卫一同加入刀光剑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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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翻缠斗,盗匪渐渐败退,见大势已去,部分盗匪束手就擒,只剩鄂图克和匪头仍在缠斗。
“今夜老子要报脸上这一剑之仇。”说着,匪头又用力一砍而来。
鄂图克挡住这一刀,匪头在收回刀劲的刹那,藉机跃开数步,转身由腰间抽出数柄飞刀。
咻——五支飞刀直射向鄂图克。
“啊!”紧张之下,紫瞳喊了一声,使出全身的灵力。
就在匪头以为鄂图克将死时,不可置信的事情发生了,飞刀在射至鄂图克时突然转向,改向他直射而来。
“啊!”还来不及惊喊出声,五支飞刀已射在他的身上。
他退了一步,一脚踩入了后方的流沙。
知道自己将亡,他用尽所剩的气力,手往腰间一抽,一道鞭子瞬时飞出。
没来得及反应,鞭子的这一端已缠上了巫紫瞳的身子。
“老子的这一命总要有人陪……哈哈……”看着巫紫瞳与他同样陷入流沙里,匪头张狂地笑着,直到断了气。
“紫瞳!”鄂图克欲扑上前救她。
“你别过来,是流沙。”她的双腿已陷入了沙里。
而这幕情景,她在梦中曾见过。
在这一刻,她终于体悟了芜月所说的爱情。
是的,她也会心甘情愿地为他而死,只是时机的问题。
在她被黑暗吞噬,双眸合上的刹那,她见到他跳入了流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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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瞳再度醒来,发觉自己竟在鄂图克的怀中。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紫瞳拍拍身上的衣衫,“对了,那个匪头呢?”
他们一同落下,应该不会不见人影吧?
鄂图克扶起她,指向前方。“他在那儿,已经断气了。”
“这是哪?”她感觉到他的手紧紧握住她。“不是要你别救我,你为何还要跟着跳进来?”
鄂图克的身躯一僵,然后松开握紧她的手,改而将她整个人抱进怀中。
“我还没跟你算帐,你居然敢要我别救你?”他说着,口吻难得暴躁。
感觉到他的颤抖,这样一个尊贵、高傲的男人,竟然在发抖?为她?
一股暖流窜过她的心扉,熨烫着她的心,彻底融化她心底的冰冷。
“我只是不要你以身试险,你的身分不同。”倚在他的怀中,她首次主动地伸出手,圈紧他的腰际。
这一举动让鄂图克的心一震,他低头看着她,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现下你可知我不希望你以身试险的原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