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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底,口中忙恭声应道:“是,奴婢就为太皇太后和皇上唱一曲《水中仙》吧”。
见皇上颇感兴趣地点点头,于是开口唱道:
“长河夕照花依稀,壳中悲鸟别故地。
江山怎胜你娇美,美德普照大地。
蛾眉淡扫水中仙,孤舟漂泊为见面。
苍生只待你一笑,百花千里露红艳。
乱世中,断肠梦,飘影偏似痛未痛。
乱世花,半生耗尽爱未浓。
情难许,断肠泪,怨秋色要退未退。
乱世花,只身往复逐流水。
明眸若雪映丹心,空山新雨暂借问。
今朝惜别你一笑,教生死也独遗恨。
乱世中,断肠梦,飘影偏似痛未痛。
乱世花,半生耗尽爱未浓。
情难许,断肠泪,怨秋色要退未退。
乱世花,只身往复逐流水。
明眸若雪映丹心,空山新雨暂借问。
今朝惜别你一笑,教生死也独遗恨。
风借问,芳草惹不惹恨。”
这首歌一咏三叹,淡淡的忧,淡淡的怨,淡淡的喜,淡淡的伤,唱着唱着,自己也仿佛掉进了与绝世红颜水中相会的缠绵中,歌曲唱完竟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好一会儿,殿内的安静惊醒了我。忙抬头看去,只见太皇太后凝视着水仙,脸上似悲似愁,仿佛沉到了往昔的记忆中。而皇上也褪去了慵懒之态,身子稍往前倾,眼中神色明灭不定。
“奴婢唱错了歌,请太皇太后和皇上责罚。”我赶紧跪下请罪。
太皇太后这才醒了过来,平静了一下神色,幽幽地说:“没想到这支曲倒像唱进了人心里。行了,你起来吧,唱得好听,为什么要责罚?”
皇上摆摆手让我起身。
太皇太后赏了我一只玉镯,我见她脸露倦容,连忙告退。
出得兴庆宫,终于出了一口长气。唉,这深宫内苑的,要想长命,得累死多少脑细胞啊,真恨不得立时回去我的小屋,可还有两位太后的礼要送。我叹了口气,继续我的后宫行。
刚走出几步,听后面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我真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撒腿就跑,可还得乖乖地转过身来。
皇上身边的高公公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皇上传锦瑟见驾。”
这还有完没完了?我心里一阵不耐烦,踌蹰半天,高公公连声催了几遍,才慢腾腾地向远处那抬明皇暖轿挪去。
太监侍卫全都垂头跪在地上,我蹭到轿门前,刚要施礼,轿里传来一声:“进来。”
心里的火顿时一拱一拱地往上冒,我一赌气,刷一下掀起轿帘钻了进去,看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皇上的御辇的确奢华,轿内温暖又宽敞。皇上半靠在座上,微闭着眼,也不说话,只轻咳了一声,轿子开始平稳地前进。
见他不理我,我打量了一下,决定自己招呼自己,抬腿朝对面的座位走去。哪知才刚一动,皇上猛得抓住我手,一把将我扯到他身旁坐下。我收不住,一下歪到他身上。他就势搂住我的肩,凑到我耳边低低地说:“朕也想问一下,芳草惹不惹恨?”
热热的气息在耳际流连,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使劲挣扎了几下,反被他抱得更紧,气极反笑:“芳草惹不惹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皇上再不放手,就要惹恨了。”
“呵——”他低笑一声,“被你恨总比被你忘记要好。”
这人!原来还有无赖的潜质。我不再跟他废话,只默不作声地挣扎。他也不说话,任我折腾,只在我快要挣脱时,再一把将我搂回去。几次下来,我又羞又急,心头的火噌得冒上来,管他是不是天子,张嘴就想朝他手臂上咬去。哪知他一下将我按在胸前,呼吸急促地低语:“别动,乖!”
可恶!把我当成后宫等待他垂幸的女人了?这个时候谁乖谁才是笨蛋,我更起劲挣扎。
“再动一下,后果自负。”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双铁臂勒得我紧紧的,全身肌肉紧张地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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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惊险
我一骇,瞬间明白了自己危险的处境。抬眼看向他,他剑眉紧皱,黑眸中翻滚着浓浓的情欲。我赶紧放松下来,不再跟他较劲,心里暗骂自己怎么糊涂了,以柔克刚都忘了?硬碰硬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慢慢地,他的呼吸也平静下来,全身不再那样紧绷。
一会儿,他终于叹了口气:“其实我并不想让你恨我。”说着,唇轻轻地在我腮上印了一下,随即放开了我。
我赶紧跳起来,跑到对面,全身戒备地看着他。
他被我的样子逗得一笑,复又涩声说:“你放心,如果朕想……也不会等到现在……总会让你心甘情愿的。”
“不会逼我?”我仍毫不放松。
“朕还不至于……”他的神情有丝恼怒。
“君无戏言。希望皇上不要忘了今日说过的话。”
他冷哼一声,沉下了脸,跺了一下脚,暖轿稳稳地停了下来。
“下去!”
啊?我没反应过来。
他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一抬下巴示意我下轿。
我火大地一把掀起轿帘跳了下去,连高公公伸手想要扶我也当作没看见。刚站稳,暖轿就掉转头,忙忙地走了。
这种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关键是人家有翻脸的资格!
我站在那里,不知该跟谁生气。罢了罢了,这种人还是少招惹为妙。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
转头四顾,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萧太后的寝宫。我赶紧请人通传。
萧太后是当今皇上李昂的生母,是一个皮肤苍白神情冷淡的贵妇,长着与皇上十分相像的狭长的凤眼。她话不多,略问了几句安康公主的现状,就赐了赏命我退出。
我心里想,还是这样公事公办的态度好,最受不了这里的人过分热情的虚伪。
在宫里转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位置比较偏僻的义安殿。敬宗(也就是当今皇上的哥哥)的生母宝历皇太后王氏就住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心想把这位应付过去,就可以回去交差啦。奇怪的是,殿门口连个通传的太监都没有。我叫了半天也没人来应,只好自己推门进去。偌大的宫殿内,光线暗淡,暖炉倒是生着,香也熏着,只是这样热乎乎的香倒更让人透不过气。
“奴婢奉安康公主之命,来给太后请安。”我大声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人来应。我大着胆子朝内殿走去。脚步落在空荡荡的殿内,发出闷闷地回声,不禁打了个寒颤,这里可别是深宫中常见的那种闹鬼的地儿吧?
轻轻撩开内殿的锦帘,还没看清眼前,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青儿,怎么这么久?”
定睛看去,只见床塌上斜倚着一个身穿白色中衣的妇人。此时,她也抬起头来。我一见之下,真是惊了一跳,只见她的满头白发披散着,脸色憔悴,眼窝深陷,混浊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如果这就是宝历皇太后,那就是太奇怪了,她和萧太后同为穆宗的妃子,按说年纪应该差不太多,怎么看着好像比太皇太后还要苍老?
我心里不敢确定,犹疑着不知该怎么行礼。突然,她尖叫一声,坐起身来,一手指着我,双目圆瞪,样子实在很恐怖。我吓得后退一步,转身就想跑出去。哪知她突然一下扑过来,一把扯住了我的头发,嘴里发出桀桀地怪笑:“嘿嘿,你这个贱人,终于让哀家抓到了!你,你还我的湛儿,还我的湛儿……”
我大惊失色,原来是一个疯子!赶紧手忙脚乱地想拨开她的手,怎奈她就像突生神力,抓得死紧,痛得我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喂,你快放手……我……我不认识你的湛儿……”
“嘿嘿,还敢狡辩!你这个贱人,就是化成灰哀家也认得……”
“你真的认错人啦,快放手,救命啊……”我放声大呼。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高公公领着几个太监宫女跑了进来。
“哎哟,还真是出事了,快快,赶紧把她拉开!”高公公尖着公鸭嗓子叫道。
几个人一齐出手,扯的扯,抱的抱,好不容易把王太后拉开。她犹在那里大声嚷嚷,一口一个让我赔命,虽知她可能是神志不清,但那双眼里赤裸裸的恨还是让我全身发抖。我放下紫木匣,逃命似的奔了出去。
“锦瑟姑娘,慢点儿,慢点儿。”高公公从身后追了上来。
我转身抓住他,“高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自从先帝敬宗驾崩后,王太后就有点儿失常。平时倒还好,一受点刺激……”他突然住了嘴,不安地看了我一眼。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我刺激了她?”我越发的不解,隐隐感觉像是有个巨大的谜团,或许在我成为锦瑟之前,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舞姬。
“怎么会跟姑娘有关系?姑娘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