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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没人会想到,有五个冷酷的歹徒,决心顶风做爱——嗯——做案,翘两天的课,去西岭雪山远足。在这里,我记下这五名穷凶极恶之徒的名字以做纪念:
葫芦:为后来的四驾马车之老二;
CAT茂:茂猫,为后来的四驾马车之三;
CAT雷:雷猫,也称叛徒雷,为追系花抛弃了我们,结果追求失败,毕业后流亡加拿大,不知所终;
东哥:武力100、智力20的奇人;
还有一个……我:四驾马车之首,本系第一检讨王子。
如果是在平时,逃两天的课,问题不会很大,但是在那种险恶的环境里,别说两天,就是半节课都可能背个处分。只是仗着那时候年轻气盛,血气方刚,从某节物理课上我看着窗外的一头悠闲吃草的牛,然后发出一句无心感叹“窗含西岭千秋雪”,到最终敲定出发时间定在第二天凌晨,前后用了不到20分钟——这就叫臭味相投。
出发那晚,葫芦和我被组织上指派去城里买车票(学校在郊区),剩下三人,只有茂猫有CALL机(那时候不象现在的大学生,手机是天上之物),于是约定早上6点我和葫芦给他叫床,告诉他车票的时间,然后在车站集合,他们三个负责把必要的食品和水准备齐。商定之后,我和葫芦连夜翻墙出了学校(为这事我还差点被狗给咬到,有机会一定谈谈我们学校的护院狗)。那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多,我们俩好不容易在街上强行拦下一辆自行车改装的助动车,硬塞了12块钱给车主——一个老实巴交的男子,叫他把我们俩拉到城里。在遭遇了轻微的反抗后,我和葫芦顺利地把车拿下——还收回了那12块钱——一前一后地坐上了车,启动前还没忘记告诉车主第二天去城里我们下车的那个地方去取车。
在凉爽的夜风里驰骋了没多久,我和葫芦很快就发现这样一个事实:用小型柴油机改装的土制助动车是很麻烦的东西——在离城还有大概10里路的地方,发动机拉脱缸了。于是我们俩被迫弃车,徒步赶剩下的10多里路。那是个早春的夜晚,月亮很高很圆,默默陪着我俩;夜风象少女的发端,从身边温柔地掠过;四周一片寂静,我觉得田里高高的油菜丛中隐藏了无数的野狗,在疯狂地TK这两个匆匆的行人。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跋涉,我们俩到达车站的时候,已经下班了,重新开始卖票要等到早上5点。剩下的几个小时,我和葫芦又冷又饿,我屡次阻止了他想在街边睡下的企图,苦口婆心地告诉他,如果这样做,我们被城管抓进去事小,耽误了后面的大部队进城事大。在稳定了情绪后,我俩开始认真考虑怎么过这几个小时。我那时候很穷,葫芦因为有女朋友,也很穷,把买票的钱除开,一共还剩12块。通宵录像要8块钱一个人,不够。这时,我看到远处有家破旧的桌球馆,于是拉着葫芦走了过去。一问,通宵营业,好;价钱?一元一桌。看了看里面那活象灶台的球桌和比香蕉还弯的球杆,再想想我们的处境,我和葫芦默默地一人选了一根球杆,开始打发这个漫长的夜晚。
到凌晨5点的时候,我们勉强打了7局,兜里还剩了5块钱。葫芦到街对面买了6个大包子,花了三块,一人买了包冰凉的豆奶,1元6毛正。剩下了四毛钱。
票买好之后,用仅剩的4毛钱给CAT茂打了个CALL,然后我们俩就在候车大厅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一边祈祷千万别收不到我们的CALL,没钱再打第二个了。所幸7点出头,剩下三人精神饱满地出现在了我们面前,5个人总算汇合在一起,上了出发的汽车。
一阵昏睡之后,我被推醒,一看,目的地已经到了。那时候的西岭,开发得远没现在这么发达,放眼望去就是一座荒山,高处飘着无数的云,连点雪的影子都看不见。一个好心的当地人提醒我们,虽然下面看不见雪,上了雪线就完全不一样,于是要我们买雪爪,说系在鞋上一定有用。将信将疑之下,我们5个人买了4双——事后证明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正确,不然的话我现在就躺在西岭某个不知名的山谷里,你们也没机会看我写这篇东西了。那个唯一没买雪爪的人是东哥,号称全系第一猛男,当时穿单衣,单裤,薄皮鞋(!),硬是把雪山踩在了脚下。顺便多说一句,此人毕业后不多久,就辞职去了西藏某地,找了个喇嘛庙,在旁边自己动手搭了个小木屋,一住就是8个月,终日和大小活佛探究人世间的奥义,前不久短暂出山,在同学录上留言,称已看透了红尘,愿身批黄衣,永伺我佛,云云。
言归正转。刚上山,和别的地方倒也无二。偶尔能见一两处冰,便高兴得不行,一顿狂拍。带了两卷胶卷,一大半是在雪线下就拍光了,剩下几张宝贵的雪景,还因为葫芦曝光,全部报废,为这事情我差一点儿宰了他。
慢慢往上走,冰雪开始多起来,我们的兴趣也开始慢慢减退,不再到处拍照。只是脚下开始渐渐地打滑,雪爪必须戴上了,不然的话很容易摔倒。越往上走,呼吸越是困难,胸闷也开始强烈。那种大口喘气的感觉,就和后来人道之时,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极其相似了。
到了雪线之上,眼里就只剩下白银的一片,其间点缀着一些黑色的不知名的树木和杂草,可惜我叫不出名字。倘若那时候我内人与我相识同行,倒可以写出一二来。
然后我就在路边靠近悬崖一侧,看到了一只松鼠,那是我平生第一次亲眼看见野生松鼠,兴奋之情难以言表。我头脑一热,几个大步冲了上去,欲生擒之。未料左脚一滑,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哗的一下就往悬崖迅速溜去。瞬间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几个还来不及做任何补救动作,我整个左腿已经滑出了悬崖,还搭上了半个P股。万幸的是,身体摔倒的同时,右腿半跪了下去,右脚的雪爪死死地钩着地面,阻止了身体再向前滑落的趋势。倘若再往前一两公厘,身体重心翻转过去的话,我现在就在上面看着诸位了。
被他们拉起来以后,我靠着山壁狂抽了半个小时的烟才定下神来继续前进。只是速度大受影响,总觉得腿是软的,使不上劲——和人道疲惫时又差不多。于是先前制定的计划大受影响,我们被迫在半山腰一间小店留宿。本来为了省钱,我们是不打算在外面吃饭的,但是那天实在是又冷又饿,被迫点了两个菜,一是炒土豆丝,15元;二是水煮肉片,50元。以后诸位要是想在西岭吃饭,一定要做好贵得离谱的准备。
晚饭后,我因为体质太差,先睡在床上,那个屋子只有4张床,我占去一张,还剩三张,尚有4人,合铺不可避免。于是那四位开始打麻将,说好输最多的两个睡一张床——那时候我已经睡了,这都是我第二天知道的。只是那天晚上,我似乎听到对面床有压抑的靡靡之音和哼哼之响,可能是我高山反应,导致耳鸣罢。
第二天的事情无甚可写之处,因为前一天赶路不够,所以肯定到不了最高峰——阴阳界,于是只能下山。下山的过程就快多了,倒不是说体力很好,是因为我们很多路都是用P股走的——坐在地上直接溜下去——当然,有一边是悬崖的不能这么干。快中午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到了山底,五个脏鬼累得不行,找了辆马上出发的车,踏上了回程的路。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确实算是非常的穷。5个人除去车票钱,在山上一共花了240块钱,包含所有的门票、住宿、零用、饭钱,等等,等等,似乎还有节余,但也不多了。现在这点钱,怕是连一个学生玩的都不够罢。
当晚8点余,一行3人回到了学校(CAT茂和CAT雷直接回家了)。当我和葫芦迈着疲惫不堪的步伐走进寝室时,迎来的第一句话就是JIAN妹的:“你们遭了。”——也就是说,我们暴露了。
其实说来,遭得很冤枉。因为我们很细致的安排了人来点名,而且找的都是岔得很开的,所以第一天根本没事;事情坏就坏在第二天下午(也就是我们回来那天)最后一节线性代数上。这节课因为是小课,一个班只有30个人,代点必死无疑。茂猫找了5个外班的人来代替我们上课。老陈眼睛花,绝对看不出来。事情本来万无一失,没想到上到一半,名也点完了,“流寇”这只蟑螂跑过来找班长商量事情,赫然发现居然有N个不认识的家伙在堂子里道貌岸然地坐着。稍加逼问,全盘崩溃。“流寇”以为建了奇功一件,得意洋洋地回去准备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