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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鬼王只能无言干望。
辛绚的突然出现,鬼王虽不算惊讶,但并非不错愕的。毕竟他造访的时间与方式,都相当出人意表。
见鬼王半晌不回话,辛绚放下手,嘻嘻一笑:“吓唬你的啦,我的鼻子哪会那麽脆弱?又不是纸糊的。“
鬼王依然不语,目光如针不偏不倚地对上辛绚双眼,好似要闯进他眼眸深处,研读蜷缩在那里的情绪。
承受著这样的目光,辛绚终於也笑不出来,方才还神采飞扬似的面庞,迅速黯了下去。
一直在胸中翻搅的混乱与不安,苦苦压抑了那麽久,而今却被鬼王的注视轻易撩开。
“对不起。。。。。。“辛绚垂下脸去,轻颤著唇吐出这三个字。
在等到鬼王的响应之前,口齿不清地又说了一次,忽然咬咬牙,扑进了鬼王怀里,隔著窗台,紧搂住对方的腰。
眼圈微微肿胀作疼,但他并不想哭,只是十分难受,心里如同有成千上万只爪子在撕扯。
“我知道,其实我没有资格呆在鬼城。“
辛绚的声音嘎哑不成调,好似用尽了力气迫出话来。
“我娘也是,鬼城也是,你也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什麽事都不会发生。。。。。。还以为你成心和我过不去,我真是白痴,猪头,大笨蛋。。。。。。“
第2章
听著他喋口不休的自责,鬼王眼眸越发深沈,很明白是怎麽回事。
之前孔书有来认罪,将下午与辛绚的对话尽数坦白。
让孔书送辛绚去风露苑,到底还是失策了。
辛绚的身世及相关种种,他早知孔书有意让辛绚了解,却没想到,孔书竟会挑在这种时候坦言相告。难道真是老糊涂了不成?
辛绚虽系宛离所生,但毕竟在人间长大,是真正的血肉之躯。鬼界的一切,原就不该他来背,他也背负不起。
鬼王缓缓抬起手,正要往辛绚肩上按下去,却听辛绚梦呓般道:”是,我就是笨蛋,明知道再怎麽道歉都於事无补,还一味讲没用的废话,我真是笨到了家。。。。。。”
鬼王不大能理解他在嘀咕些什麽,只觉得古古怪怪。
费劲地听了一会儿,始终听不出所以然,鬼王决定不由他自说自话。
刚唤出一个『辛』字,忽感到环在腰上的力道猛然加重,不禁一呆。
”已经发生了的事,计不计较都是枉然,但之後。。。。。。”
这样说著,辛绚将鬼王越抱越紧,像要溶入他的魂壳中一般。
”之後我可以做的,只要能帮得到你,任何事情都没关系!”
鬼王见他没来由的发威,越发感到不能理解,疑惑地将这几句话想了又想,恍然大震。
”辛绚!”
鬼王低吼一声,拽住辛绚後领,将他从窗外提进房里,伸手推开他几步,目光严厉异常,自他不敢抬起的头顶瞪视下去。
”你打算以自己炼剑?!”
辛绚身子轻微一抖,脸孔压得更低,只管盯著自己的脚尖,概不接腔。
沈默,若不是实在没话可说,便是无从矢口的默认。
”混帐!”
鬼王大怒,眸中几乎射出一团火来,”谁告诉你这种事?戚追?孔书?。。。。。。简直荒谬之极!莫说你能否成剑,就是能,本座也断然不许!”
辛绚攥了攥拳,终於仰起脸,不避不让地对上鬼王的眼睛。
”这是由你许或不许的事情吗?」他大声道,”时间已经不多,你知道最後一具魂魄怎麽找吗?你能撑到那个时候吗?万一赶不及,你怎麽办?鬼城又该怎麽办?”
喉间蓦地泛起梗塞,辛绚放低视线,唇角划出惨淡一笑。
”如果。。。。。。如果我可以,那又有什麽不好?我明白,这样做会很对不住我娘,但至少你和鬼城都不会有事。假如换作是她,或许也希望如此。。。。。。”
”住口!”
鬼王怒不可竭,一记耳光虎虎生风挥了过去。
辛绚未及防范,即便防了也抵不住鬼王如此重手,当场被挥倒在地,脸颊疼得有如火燎。
然而此时在痛著的,又岂止他一个?
鬼王双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俊朗面容因扭曲而狰狞,狠狠道:”再提『祭剑』二字,立即滚回人间!”
辛绚捂著脸,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亮晶晶的眼睛盯著看了鬼王好一阵子,才放下手,对他咧咧嘴角。
”我可算明白了。原来你打我,真的是为我好。”
鬼王一愣,顿时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辛绚这翻筋斗式的思维跳转,总能令他无从招架。
一切沈默下来,没有呼吸声作打扰,各自在各自的心绪中越陷越深。
打破这层安静的,是辛绚在地上踏出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近鬼王,直到在他面前停止。
”如果我不是宛离的孩子,你还会不会这样待我?」辛绚仰视鬼王,坦然问道。
第3章
每一次看似无心的发言,其实,却次次扎在点子上。
鬼王的目光,不禁隐隐摇动,嘴唇微启,却始终没能发出声来。
因为答案早在腹中,辛绚并不沮丧鬼王的反应,只是自我排解地抓抓头发。
“真是的,我也知道这样问很多余,如果我不是宛离的孩子,你一开始就不会理睬我。“
顿了顿,脸色倏地一正,郑重其事地说,“但现在呢?如果不把我当作她的孩子,我就是辛绚,你又当待我如何?会*吗?会愿意拿我祭剑吗?“
鬼王眉尖一跳,瞳孔几乎紧缩成两道缝,激烈地震颤了几下,才逐渐恢复正常。
“宛离是宛离,你是你。“鬼王淡淡道,脸色出奇沈静,却因为太过沈静,反而无端地显出些许不明显的疲惫。
“祭剑的事,你不要再想,也不要再提。本座已明言不许,别让本座重复第二遍。“
辛绚露出苦笑:“可是。。。。。。“
万一真的来不及,或者被戚追抢先一步。。。。。。与其如此,宁愿自行祭身成剑。
至少,那柄剑可以握在鬼王手中。
“没有可是!“
鬼王的语气骤然凌厉,神态凶戾更胜往常,却被一双不安地闪烁著的眼眸,出卖了心思。
“倘若你敢投入铸剑炉,本座。。。。。。决不会原谅你。“
辛绚怔了怔,讶然望著鬼王,一时间丧失了语言。
若他魂已成剑,哪还懂得什麽原不原谅?
这个威胁多麽无力,简直就是孩子气。
真不知该不该引以为傲,因为他又一次,将鬼王逼得不像是鬼王了。
但另一方面,若认真地想象起来,却仍是有些茫然若失。
被鬼王记恨著,念起他的名字就咬牙切齿。。。。。。真是比魂飞魄散更加悲哀的一件事。
辛绚蹙眉细忖,尽量想得远一些,思路放开,终於不再钻牛角尖了,才振作起精神,眨眨眼睛,对鬼王露齿一笑。
“那,你不介意我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吧?“
鬼王看他笑得不简单,有所保留地反问:“什麽要求?“
心知被提防了,辛绚鼻子一纵:“唉,也没什麽啦,就是,作为我不去祭剑的条件,你要让我留下,直到你的事情解决之前,都不能逼我还阳。怎麽样?“
“你。。。。。。“
愕然过後,鬼王脸色微哂,丝丝缕缕的尴尬涌了上来。
逼?
若他真的有心相逼,此刻辛绚就不会站在这里。
肉身的放置地点已经确定,只要他一声令下,不必再借助乾坤井,随时都可以将辛绚送回去。
偏偏,就在下午那一念之间,他选择了留下辛绚。
换一个角度来讲,也许正是因为确定了肉身所在,并且无虞有何损毁,他才会不急於让辛绚离开。
在外人眼中,那是鬼王破例的宽容,但他自己却不敢说,这其中没有掺入他的私心。
如今遭辛绚无意地这样一戳,顿时让他更加看清楚了,藏在那个决定下面的东西。
如何能不尴尬?
要说他对辛绚一视同仁,无适无莫。。。。。。连他自己都不再相信了。
恰恰然,现下被这样要求了,就实在找不出理由拒绝。
“你若实在不想走,本座可以不逼你。“
鬼王绷著一张俊脸,严肃地道,“但是规矩一如从前,你不可擅自出府。只要你做得到,本座便许你留下。“
“可以可以!“
辛绚喜不自胜,连连点头,“我一定做得到。“
看见他一扫方才的沈郁,重新绽露笑颜,鬼王也不禁受其熏染,冷峻的面部线条渐次缓和下来。
他却不晓得,辛绚深悉打铁要趁热的真理,下一瞬便自觉地捧住他的脸颊,将嘴唇送了过去。
用力在他唇上压了一下,辛绚眉飞色舞,笑嘻嘻道:“你真是太好了!“然後继续一下下地压。
辛绚的偷袭,鬼王原本不打算计较,可是到後来,被他有一口没一口地亲,忽又感到胸口一股股焦躁蜂拥而上,索性将辛绚下颚一扣,牢牢地锁定了他的双唇,再无法离开。
长长的时间里,除了唇舌的厮磨缱绻,室内再没有其它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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