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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咱们还是先来谈谈那个女孩吧!
其实,这还是春天才开始的事了。那位小姑娘,我暂且称她为“小妹”。早上,小妹就会骑着车从我家门前闪过。也许是上班。初中生年纪,不过她没有背个书包;到中午时,她又会闪过我家门口。我想,她现在应该是回家的。
然而,有时我又会隔几天才又见到她。不过,这也没什么,就像微风并未吹皱一江春水一样。我只是知道了,有那么一个姑娘,大约十七八岁,小巧的身材,梳着条辫子,时常经过我家门前,那条一米多宽的水泥小道。仅此而已。况且,每天经过的人也不少,有常客,有生人。
这很平常,就像黑夜过后是白天一样。
但是有一天,我也想不起具体是何日了。大概就六月天吧。
那天清晨,太阳起得早,也特别的精神。我也是。于是,我想起了那双饱经风霜的臭皮鞋,是时候该见见天日了。当我打开有十来年历史的红漆楼门时,就看到右边迎面来了一个小女孩,蹬着车。只见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衬衫,一条黑色裤子。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更显粉嫩。呀,那不是小妹吗?
站在楼门边,霍然发现了一张娇巧的、略微饱满的瓜子脸。突然感觉,小妹好像以前看过的电影故事中的谁?于是,心里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冲动!
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了厨房顶上,是水泥楼板。小妹一会儿就被楼板挡住了,又很快地闯回了我的视线,是背影,在左边儿。
头发是一捋儿往后梳的,没有刘海儿,在后头又束结成一根长长的黑黑的辫子,油光闪闪。我甚至已经体会到了,手捧着长辫,在上面轻轻抚过,是多么滑溜、多么柔软、多么细腻!辫子垂贴在粉红色的衬衫后,看上去活像一条修长圆润结实精致的小马尾。也不知为何,已经开始很欣赏这种干净利落的发式了!
还有,我总觉得小妹身上什么地方,好像有点特别?怎么说呢?哦,对了,就是她骑车的那一种姿势或者说状态。一时半会儿,我也叨腾不出什么合适的词眼儿来形容。反正就是不一般。
也不懂自己是否就喜欢特别?
我是一直看着小妹的背影,慢慢地,慢慢地,在视野中模糊的。不过,我就是睁大了眼儿,再把她拉回来,也依然是模糊的。当时,如果有谁看到了我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他准会笑话我!
刚才,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回到房里,我呆呆地坐了半个多钟头,用凝滞的眼神死死地碰着一块块长短不一高低不平的木地板上那些张牙舞爪的钉子。最后,还是恍恍忽忽!
第二章 为伊疯狂
那天清晨以后,我就好像中了魔法。心里隐约浮生出个迷迷糊糊的影,并且好像还有谁,用一根丝线,悄悄地把我和那个影连系在了一起。
我开始有了一种要揭开那块神秘面纱的冲动。
六月半的一天中午,我刚从学校回来,骑着车子,小心地捱上高高的门坎儿。当我刚拽下车脚架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眼睛的余光中闪过。
还没等车子站稳,我就冲到了门前空阔的水泥坪上,转身直瞅着右方。
又是那条长长黑黑的马尾辫,又是那件粉红粉红的衬衫,又是那种特别的骑车的姿态。
我开始审视这么一种特有的质感。
别人骑车都是链条“哗啦啦”直响,铃铛叫唤个不停,就连车轮与地面也要磨出惊天动地的声音。让你咬牙切齿。可是,小妹不会!别人骑车都是身子骨或者前倾或者后仰或者左摇或者右晃,就连车子也要吓出一身冷汗。活像杂技表演。但是,小妹没有!
看着她,忽然让我联想起了,十多年前物理书上讲的什么是匀速运动,又想起什么是相对静止。那辆精致小巧的女式自行车,就这么轻盈稳实地被她握在手心里。忽然涌起想要成为那辆车的渴望。
美景总是不长,不长的才是美景。小妹,还有那辆车,迅速消失于那条砖混盒子间的夹缝里。继而,她们又会成为别人眼里的风景。
几年来,这里已被垒砌成了砖头的树林;再过几年,就是砖头森林!到时候,我们便是森林里,那些找不到树枝与绿叶的小鸟!
再回说那个背影,不经意间就占据了我心灵的全部!可惜,它还只是心中的迷雾。那,为什么不追上去看看呢?为什么不去探寻一下,究竟是何方山水孕育出的倩影呢?是郑岭、刘坊、青竹?还是赤坑、丘坊、凤凰山?
反正还早,何不跟着瞧瞧?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对,可以去看看,心里也有一个声音这么说。
摩托也怂恿着我来到门外。母亲看着我是直犯狐疑——这小子,怎么刚回来又出去,是不是吃太饱了?
“轰”的一声,这是我一直都很欣赏的领唱,总是那么激情澎湃、振奋人心、阳光灿烂,是生活的原动力。然后是“啪——啪——啪”,由一档迫不急待地换到了三档。
真不希望,在我刚出了那道可恶的夹缝时,小妹却已挤进了自家门缝。否则,我可能会绝望地扔了车子,然后再绝望地把车子捡回来。
霎那间,我就捕捉到了那个背影。就像朱自清捕捉到矮胖的老父亲的背影一样。然而,朱算清眼里的是凄楚、冷清、怜爱与沧桑;我眼里的,则是一种兴奋,就像旭日喷薄起的光华。或许,其实连我自己也读不懂到底是什么的。
虽然七八米宽的国道上,早已是车满为患,如同本来空荡荡的肠胃,却突然间被一股脑地灌进了好多各种各样的食杂。最抢眼的,就是那些一窝蜂地从工厂里涌出来,又一窝蜂地被各自蜂巢牵引着往回赶的女工们,还有她们的车。但,我还是在翕鼻之间就嗅到了小妹的芳踪,即便她的身边也有一样的自行车,也有一样的清淡而明丽的粉红,也有一样的长长的马尾,也有……
小妹被家牵扯着,我则被小妹牵引着。她用的是N极,我用的是S极。
但,我们并没有被吸附在一起。就像太阳和月亮。轻打着油门,体会着一种叫做若即若离的感觉,始终不让前面的粉红逃离脆弱的视线。我记得,曾经有一位同事这么笑话我的眼神儿——你这样好啊,正所谓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我说是!
时不时,会有自行车或摩托抢到我前面,她们似乎都很好奇,看我一眼,然后飞一路的笑声。有几双眼睛拿我一直瞧,又把我的摩托一直看。我想,她们一定是以为,你是否有问题,然后又以为很可能是车子有毛病。当然,她们怎么看、怎么想,都是她们的事,我只希望我的眼睛在模糊里还能分辨出南北与粉红就行!
忽然,很想加大油门冲上去,就像磁铁没了头脑拼了命都要往前吸一样,用它那贪婪的唇。但是,又一辆自行车挤了上去。
她和小妹你来我往地说着笑着,好像早已忘却了辛劳的疲惫。唯独把我抛在了后面,冷冷清清。
但,我还是喜欢这般滋味,就因为某种感觉。这个,你不会懂。
公路两侧的桉树,挺拔、细弱,像瘦身的美女,飞扬起碧绿碧绿的长发,在空中安静恬淡地,飘。还没等我看清芳容,她们就已羞涩地躲闪着匆忙往后里躲了。
翠绿翠绿的稻浪,清新怡人的稻花香,欢快地由北向南又由南往北追逐嬉戏。
再过去,青山间的高架桥上,蓝白相间的火车,如一条俊龙,狂啸一声,凌空飞天,直上云霄,似乎比我还急切地追寻着什么。
心里依旧是平静、坦荡的。只是有一个声音在嘲笑自己,你这是干什么呀?一个大男人,鬼鬼祟祟跟着个陌生的小姑娘。真是不懂“羞”字怎么写!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走我的路,谁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自己还不清楚呢。是啊,真的说不清!好像在你的记事本里,就连做梦也不会想到有这等怪事发生的。
眼望着到了三岔口,小妹右转下了一个坡;那位姑娘没有同行。于是暗自偷乐。土生土长的生活告诉我,那是凤凰山。山上,还回荡着童年疯野的笑声。在那座久违的并不算俊秀的有着很多柔和皱纹的大山上,有大姐的老屋,漫山的苍松、野果,还有我和小伙伴们采摘过的一个个酸涩的毛桃、一片片脆爽甘甜的茶耳和一堆堆可怜的坟墓……
正胡思乱想着,不想小妹早已被拐角处那些高大茂密的树丛淹没。我迫不急待地冲下那个坡,心里嘀咕着是否还应前行,油门却仍在不停地加。
就在那个拐角处,我停了下来。路口正前方,是曾经同窗的家。她那漂亮、活泼的身影,依然清晰可现。不过,很快地否定了她是小妹姐姐的可能。
再看左边,一条沙土便道,连着一扇古旧的厚重的木门。门前一棵高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