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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由懮;愁变成了仇恨,这仇恨直接对着朱拉。“战争和权力就是你们所想的一切!你们热衷于打仗,就是为了取得权力,而不惜兰康尼亚成千上万的人民的死亡!”
“你既然这样关心兰康尼亚人民,那末,你为什么打算离开这里,牺牲自己?”
“因为我曾向布罗凯恩发誓,以生命保证基翁的安全。骑士的话是算数的。”
“你是英国人,”她向他吐一口唾沫,“我高兴你去死,我们不需要你这样的胆小鬼!你没有实现你的计划,就撂下挑子不干了。走吧,到布罗凯恩那儿去送死吧!”她顿一顿足,转身,风暴似地离开他,走了。
但她没有走远,等看不见罗恩时她就停住,木然地站在那儿,痛苦啃着她的心。她跪倒在地上,肩膀不住震动,双手握紧拳头,内心在啜泣,但是她已没有眼泪,好象没有雨点的雷鸣闪电一样。她逐渐倒在尘埃中,哭得越发厉害,她的痛苦太深了!如果罗恩真把自己送给布罗凯恩,她会死的!但她却不能告诉他,因为现在他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激励。但是他并不理解自己的用意,竟向她发脾气,眼睛里迸出仇恨,这是她所承受不了的。
过了好一阵,她才回到宿营地。人们都安静地坐着,以期待的目光望着她,好象在问:“国王呢?他在哪儿,为什么不回来?”朱拉意识到,人们像她一样,也非常惦念罗恩。
西丽安走到她跟前,朱拉忙转过她的脸。“怎么……你哭了?”西丽安有点纳闷,“他在干什么?他让大家等得太久了。”
朱拉不想告诉任何人,甚至包括她最亲密的女友,因为一个兰康尼亚人无法理解一个男子的痛哭!
“我为基翁的死难过,”朱拉说,“他很快就回来了。”
果然,罗恩出现在大家面前。他的头发湿了,看样子象洗了澡。他命令全体准备出发。三个费伦斯人站起来,恐慌地望着他,罗恩走到他们面前,平静地和他们谈话,说基翁的死完全是个误会,没有他们的责任,希望他们引导他去见耶尼。
朱拉紧紧地盯住罗恩,她从他的眼睛和行动中发现,他有了变化,尽管还很悲伤,但表情中新添了一种坚毅的神色。好象他重新鼓起勇气,继续执行他未完的计划。
等他经过她身边时,她向他笑了。
但是罗恩没有着她。
他们骑马前进了。途中,他仍不看她一眼。他不理解她的话是有意激怒地,使他驱赶痛苦,重新振作,担负起自己的责任来。但朱拉有信心,今天晚间,她要找他单独谈谈,他会懂得她的用心,他会亲蜜地吻她,甚至和她做爱的。
但,朱拉估计错。他们宿营后,罗恩避免跟她接触,她要求和他一块到树林中散步,也遭到了拒绝,他说他要和费伦斯人在一起。
“我不能把他们单独搁在一边。你可以和你哥哥在一起,还可以称呼他是合法的国王。”他说,冷眼看着她。朱拉想解释时,他已转身了,留下她一个人楞在原地。
西丽安看到朱拉的尴尬状,走过去说:“卸下马鞍吧。”朱拉机械地做着这一工作。
“看来,你大概伤害了他。”西丽安说。
“不,我帮助了他。但是他不知道。”朱拉看见近处迸出火花,原来罗恩在石头上磨他的剑。
“你是个傻瓜。”西丽安说,愤然地离开她。
朱拉可怜自己,连西丽安都不相信她的话。这天夜晚,她和大家一起安静地围坐在火堆旁,直到黎明时分,罗恩也没有单独找她。
除了西丽安外,别人似乎没有觉察她和罗恩之间产生的芥蒂,因为罗恩分配事务时,对待她和别的妇女一样。但是朱拉却习惯于保护他。
她期望他突然从树上跳下来,拥抱她。但是他没有。他蹲在河边,冲着背,擦洗自己。她悄悄走近他。
他没有动。“朱拉,你有什么事?”他问,口气异常冷淡,象山区流水一样无情。
她本想离开他,但走出几步又转回来,跪在他的身边,捧起水喝几口。映在水中的天空是紫色的,暮色已很浓了。“我们一天没有说话,我想……”她用手抚摸他赤裸的肩膀。但他只看看她的手,接着躲开。
“我不晓得兰康尼亚的男人和女人怎样谈话,”他说,“但我相信你的任务是保护我的后背。”
朱拉皱起眉头。“我们已经结婚了。”
“但,你只在需要我时才肯与我同床。”
“如果你认为我这样,那就随便吧!”她愤懑地说,迅速离去。她本想给他解释她讥讽他的用意,难道他真相信她会希望他死吗?
热泪又溢满眼眶。她真该死!她为什么爱上一个男人,使自己受折磨!
第十五章
入夜,罗恩与三个费伦斯人回到宿营地。
他已从悲痛中恢复过来,决心继续深入费伦斯的领土,直到见到耶尼。只要能使瓦特尔斯和费伦斯联合起来,回来再到泽纳斯见布罗凯恩不迟。
因为基翁的死,他受了朱拉的侮辱,所以他仍旧不愿理她。
朱拉已经躺下,但她思想烦恼,不能入睡。夜已经深了,她似乎做了个梦,一些影子似的小人实现“普遍的爱”和“美好的生活”。认为一切宗教都是真的,没有一点声息地来到宿营地,象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
她觉得奇怪,用力张开眼睛,仿佛看见一个又矮又瘦、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小人,弯下腰,在达勒的嘴上涂抹什么东西。当她想站起来抗议时,一件什么铁器击中她的头,她不能动了。
等她苏醒过来,只觉得头部疼痛,似乎受了伤。想挪动一下四肢,也动弹不得。
“朱拉!朱拉!”
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什么人的呼唤声。她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中出现了个人影,由模糊逐渐清晰,原来是西丽安。她再看着四周,自己已不是在宿营地,而是在一辆四轮马车后边;靠她们有很高的木架子,堆满一袋袋的粮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朱拉,你可醒了,感觉好吗?”西丽安小声问。朱拉想坐起来,但不料手和脚都被捆着。她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西丽安,”她从干渴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什么人把我们捉起来了?其它人在什么地方?”
“我和你一样,什么也不知道。”西丽安说,“我是在睡熟时被人捆起来的,醒来就发现被捆在这里。”
“啊呀,莫非费伦斯人干的?”朱拉边说边动,想解脱手脚上的绳索。“我必须去救罗恩,不然,耶尼会杀死他的。”
西丽安闪山一个苦涩的微笑。“现在我们首先考虑的是我们自己怎么办。耶尼也好,别的什么人也好,既然把我们当作犯人一样押送,他们对其他人也不会客气。我想,我们现在要休息好,保持体力最为重要。”
朱拉很难安静地休息。她掂念着罗恩和其它人。她默默向上帝祈祷,请求保护罗恩,如果让他死掉,是太早了,他还计划做很多有益的事情。因此,他无论如何不能死。
四轮马车陷进道路中的深坑,朱拉被颠簸得头疼起来,她把自己藏进粮袋下的一个小洞里。不久,车子完全停下来,有两只粗暴的手抓住她的脚脖子,从车上拉下来,她的头碰上很硬的粮袋,又是一阵疼,但绳索被解脱,所以她站到了地上。
押运她们的是一个又矮又老的男人。她明白了,这不是费伦斯人干的,是厄尔坦斯人偷袭了她们。前后还有车辆,被押来的肯定不止她和西丽安两个。
朱拉幼年就听到过关于厄尔坦斯人的一些传闻,那多半是在暴风雨之夜,父母讲来吓唬小孩子的一些令人恐怖的故事。据说,早年有一个独眼独臂的老人,来到艾里阿尔,他自称是厄尔坦斯人,迷路了,还说他们那里有个城市藏有珠宝……人们都笑他。后来发现他到处行窃,直到有一天醉倒在一个拐角处,口吐白沫,两眼发呆。几天后,他不见了,不知是死掉或者远走。
确实,没人确切了解厄尔坦斯人。他们住在山区,位于兰康尼亚的东北部,长期以来,与世隔绝。人们总是说,他们是一些猥亵、狡猾之辈,或是小偷、靠不住的家伙,他们没有荣誉感,没有道德感。几个世纪来,别的部落尽可能不与他们交往。
现在,朱拉望着眼前这个把脑袋隐藏在骯;脏斗篷里的丑陋面孔,就觉得恐怖、恶心。这人又把西丽安从马车上拖下来,松绑,然后递给她们各自一块面包干和一杯葡萄酒。他们发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