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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对视里的黑眸已然全无温度,展靖尧冷瞟着人,虽未置一词,倒也无意缓手放人。谁料,那只手的主人已猛然甩开他,不服地道:“谁是娃娃不禁摔了!?”
排斥这词汇的少年不高兴的撇着嘴,上挑眼尾里的倨傲因为自信而发亮。
“我还怕你不成?”
愿者上钩啊。
“哦?”不掩那抹赏识兴味,闻少华长发优雅地带旋回身,眉梢挑起笑道:“那么,证明给我看看?下一场还有三分钟。”
穿唐装的男人转身,一把将长发盘起,那双斜挑的眼眸意味深长的敛下,带出一点惬意。
“规则你应该会知道。”优雅的中文语调软如风,看着少年,闻少华面带微笑:“提醒你别中途入板,以免你的右脚承受不住……不过我想这些他都会告诉你。”
苏洛微微挑起眉,讶然并未表现出──他竟然知道他右脚受伤的事?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转身走下看台,闻少华回首轻笑抛下一句:“毕竟他不会想让自己的娃娃有何损坏。”
拧起眉,苏洛不高兴的看着离去的背影,“我不是娃娃……”
顷刻,隐密处的看台上边变得安静,与台下再次炒热起来的沸沸扬扬截然不同。
奇怪的气氛……这样苏洛想起第一次在他公寓见面互视时的怪况,那种无言语的沉静,拉开一种无形的距离。莫名的凝滞。
拂去心底那种疏离感,苏洛走近另一人。展靖尧没有搭理他,只是敛着眼眸看他,面容淡淡而漠然。
讨人厌的一股心慌仓皇袭来……苏洛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想压下瞬间的心悸与颤痛,而在那双黑眸底下,只能掩饰性地将视线调转盯着他身后的墙面。
一会,即使明白慌乱是为了什么,他终究只能回眸,搔颊而赖皮笑笑。
却仍旧无法在那双黑眸的视线里遁逃,败阵似的撤下嘻笑,苏洛面容凝滞,霸道而微愠的低声道:“不要只是这样看我……”
倏地,他扬首迅速在男人面颊处轻碰了一下,虽然得逞得笑开,却还是调转眼眸,避开始终而在的另一双视线。
“嘿嘿、好!力量满满!我要下去啰……”
说罢,苏洛挑起板子就要转身离开,手臂猛地被股力道拽回,瞬间撞上两瓣温热,板子脱离手中掉落在地上,人被抵压在墙面上。
不若那人气息的冰冷,连吻都炙热而猛烈。
两颊被攫住抬起的角度,硬是承接住略带粗暴的下压辗吻,他双手已像拥有自我意识般的环过男人,回应还是生涩,却总不是拒绝。他怎么可能拒绝。在没有人看到或知道的地方,男人也会像这般对他索吻。两人转瞬贴近的距离与力道,几乎每每叫他连微小的指尖处也颤了起来。
那股颤悸里,其实总藏有他不愿轻易显现的羞涩与怯意。
如果不敢伸手,便连争取也谈不上。他不怕输,就怕输给了他自己。
缠吻的结束,额际贴上另一道温度,近得可以嗅闻到清晰的气息,苏洛贪恋的闭上眼睛,收紧双臂,将头搁在男人肩上,仍是微喘。
啄吻过怀里的发梢,展靖尧微微侧眸瞥过台下,已掠过几道身影。
“用身体记住轨道,拉长回板时间其实没有好处。”简单一句话,就已打退在乍见比赛时,皆会误以为的规则导向与技巧。
冷质的嗓音总是淡然,在耳畔处低声响起,原本使得呼吸近呼僵窒的心慌,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抚平褪去。
苏洛不住苦笑,原来他已陷得这么深吗……
此时哔哨声响起,已是预备的开始,展靖尧松手放开他,淡淡的又提了句:“不要注意其他人。”
接住挑起的板子端牢在手里,苏洛在那双眼眸的注视里挑起眉,好笑道:“真以为我是娃娃?”
男人同样掀眉回应他,苏洛抬首,眼底的坚定与净朗的笑容交织出一股惬意的倨傲,近身在他唇角轻印了记。
“相信我。”
第十二章
娃娃不禁摔的脆弱模样,从来就不能也不该套用在他身上作为诠释。
如果只是想被珍惜与呵护,那么他的付出便没有了意义。他要的,比那些都还要来得纯粹、简单而原始,如果得到的并非他所想要的,那些也只是无用的附加品罢了。
走到这里,他已没有余地可以思考一切脱轨到何处,先伸手抓牢抓紧,这样而已。
更何况,这男人,从未拒绝过他啊……至于原因……曾经他在意过的原因都只有一个;但,他还在这里,只要他还能有自信的一天,他依然相信总会有所不同。
因为他是苏洛。
因为他是独立个体,单一而唯一存在的苏洛。
因为闻少华的关系,少年一入场就轻易获得优先上板权。
视而不见周遭参加者的不服目光,那些皆构不成让他因此多作考虑便毅然选择退让的要素。为了某些事,他的恣意与妄为也能毫不留余地。
迳自打量起这块巨大的场地以及附近围观的人群,苏洛眼里的兴趣攀升。
未上板的人群里,竟隐藏了许多职业级玩家,就连街头上表现极出色,却未曾挂上职业两字的业余选手也不少,而他们并非都有参与这次的极限赛。想来,比起那种被制式住的比赛,这种等于无规无则的自由赛更让人跃跃欲试吧。
这种私人性的聚集赛,若非有一定的人脉与背景,可能连参加的资格也没有。想着早先被阻挡在门外的事,苏洛眼眸一挑,不禁抬首望向不远处某一隐藏看台位置。
那人,就像股深渊,黑得幽暗而神秘。
因为出神了会,所以错过哔哨声中的起板时间。眼看着进行中越来越多人入板,而几乎也已各自找好轨道,底下的嘘声已起,苏洛伫立在顶端上,闲适而有些无奈的搔了搔颊;蓦地,转眼对上一道视线──隐在人群之中,负手而立的白色唐装身影,那双盯着他看的上挑眼尾,正隐约转绕着一抹淡光。
那是兴意盎然,也是打量。
打量?苏洛有趣的挑起眉,昂起脸庞对视回去,眼里的自信与傲然不亚于这里任何一人,唇间缓缓扬起一弯笑意的同时,顷刻,瘦削的身影骤然倾身一划──坠入槽内后,快而迅速,板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空隙中穿梭而去!
四周响起一片哗然,紧接而来错愕的静止声,少年突如其来,不按牌理出牌的模式的确让人眼睛为之一亮,更多的是刮目相看。
不是看不出唐装男人与那人之间的非比寻常,或许他知道与否只是早晚的问题;而此刻,那抹总像在探究他的目光可真是勾起他的好奇了。
若真是在秤他斤两,那他还客气什么!先不管理由与原因,被人看轻看扁这种挑衅的事,不回以些本事较量,怎知他到底是不是脆弱如娃娃。
眼明手快在众多身影内抓到了自己的轨道,记牢那人提醒的话,本能已与身体相互相驱散,一转一滑间,已然发现,其实轨道并未是板程,而是主导在脚下。
若未能发现这点,而只专注在脚上使役板程的距离轨道里,一旦板槽内的轨道被外来因素干扰而划分到轨道,失去掌控的慌乱与失措便加剧了技巧的考验度。
周围身影节节穿越来去,空间显得拥挤而难以驶滑,然而久未感受脚上使役速度的畅快感,少年不见急躁,自若的遵循轨道,脸上笑意渐深,享受惬意而自在。
背后一道身影沉默走近,着唐装的人无回头,只是溢出一抹微笑。
“那孩子很棒,对吗?”
不是问题的问题,比起问句,更似叙述句。而来者似乎也无意回答,白色帽沿下的唇瓣只是紧抿。
闻少华脸上的笑容或深或浅,漫不经心问道:“不想上去看看吗?还是刚刚那一场已让你体力耗尽?”感受到那股迟疑,绯薄的唇线勾起,加了句:“不知道吗?他是靖带来的孩子。”
话刚落,那股僵硬式的愣然清楚可见,下一秒,隐在宽松板衣下,仍然可以纤薄的体型已然伸手隔开人群,拿着滑板直直朝U板而去。
仔细一看,那抹身影,正是稍早那一场的夺胜者!
着唐装的男人微笑依然,只是优雅的转首,朝不远处观望着场内的看台上看去。黑色的单人身影,即使远距离也可详见那种孤傲式的漠然。
闻少华不禁轻声喟叹:“长大了,还是未变哪。”突地,他悠然的瞳孔宛若猎捕,迅速捕获住另一抹高大的身影正从门口走进,缓步朝看台上而去。
“来了呀……”上挑的凤眼顿时因笑容而眯起,闻少华最后看了眼场上,转身朝同一方向而去。
“真是好兴致,带小情人来玩啊?”
微懒而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展靖尧没有回头,挽臂而站,闻风未动。
King耸耸肩,似乎也不意外,迳自走近,却是远远隔开约三人宽的距离。随意将手插在口袋,姿态闲适。与看台下的吵闹相异甚远,看台上的沉默却寂静而冗长。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