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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如果没有意外,下个月就通知我们回去高兴了?”
不可否认,这个消息的确让人振奋。
我冲他弯了弯唇角,李盛宇一见,邪笑着再次欺向我……
一直在别墅里待着,实在是闷得慌。
偶尔李盛宇也准阿严充当导游,领着我在香港各处转转。一想到不日便要飞回纽约,我也全当观光旅游。
在李盛宇的身边待得久了,有时也会对他从事的“家族事业”产生好奇。
可是,每每当我提及事关“李家”的话题,他总会生生地将之扯断,不想让我干涉一般。
一晚事毕,我再次问起,他所言及的“摆平了悬而未决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李盛宇拧着眉毛道:“这种事情不用你来操心。”
搪塞我的口吻,就像对待女人一样,我不太高兴地板起面孔。
他这才缓了缓腔,说:“不是正经事体,我才不想让你蹚;浑水……知道得越多,你会被弄脏的。”
“哼……我很早以前就已经不‘干净’了,我甚至为你杀过人,你忘记了么?”
这般同他讲的时候,其实是半怀着赌气的心思,没有实在硬要涉入的意思。可李盛宇却当了真,认为我不够信任他。
“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你陷得太深,很多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单纯。”
他解释道。
可我却听不进去,想想自己都经历过了那么多……还有什么没见识过的?
李盛宇也不多话,第二天,便直接携我去老家拜会掌舵的几位老人,甚至还夸张地在他们面前表明我同他的暧昧关系。
瞧他们纷纷怫然作色的样子,我有说不出的尴尬。毕竟是华人,就算到了这个年代,对于同性之爱还是颇为禁忌的。
不过李盛宇说,反正还有他二哥,传宗接代的事情也轮不到他头上。更何况他是混血儿,华人对血统这个玩意,是格外讲究的。
“原来这就是黑社会啊……”我算是开了眼界,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肃杀嘛,折返的时候,我在车上同他这样讲。
“什么黑社会!”他轻轻敲我的头,斥道:“我们可是正经的华人社团组织,不要讲得那么难听。”
瞧他装模作样的,我不以为意。
李盛宇道:“我父亲一生致力于家族事业,想要把李家漂白……也许到了二哥的手里,再过几年就可能完成也说不定。”
我看,再过十几年都不太可能。
这么想,可看他一脸憧憬的模样,我并没有说出口。
中午时分,李盛宇出门去了,我躺在床上小憩。突然电话铃铃作响,将我吵醒。
我爬起来,走到客厅,看到阿严正对着听筒说话,问及是什么人打来的,阿严捂着听筒回道:“是纽约打来的长途,找三少爷的。”
真是奇怪,别墅这边鲜有人打电话进来,就算有也是李盛宇打的,看样子也不是李欣尧来电,不然一定会直接打他的手机,阿严也会知道。
我有点疑惑,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对方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不予回应。
于是我又紧接道:“李盛宇现在不在,有事的话,阁下可以打他的手机。”
“你是……狄?”
电话那头突然悠悠传来这么一句,听得我心头一撼要知道,这、这男音如此熟悉,清朗如斯……
隔着一个太平洋我也能听得出,它是出自何人之口!
咽了两下口水,我想回他的话,可是发现自己的嘴唇居然在发抖,握着话筒的手也哆嗦个不停。
不,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我的错觉!他不可能打电话过来,那个男人,他有什么理由给李盛宇打电话?
“苏先生,你怎么了?”一旁的阿严有点担心地问我,我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紧。
“你……是谁?”话音颤颤地,语罢,我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好像要跳出胸膛般,鼓噪得厉害。
“是我。”男人轻闲地回道,电话那头的他似乎还轻笑了一记。
听到这句,我的脑袋立时嗡声一片,就连他接下去说的什么都没有听清。
“盛宇的手机关了我才打到他的别墅来,对了,最近还好么?我……”
没等他说完我便狠狠地挂上了电话。
付林那个厚颜无耻的男人,经过了那些事,他居然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同我说话么?!
而且看他对李盛宇如此熟稔的态度……难道他们……
我的胸膛激烈地起伏、呼吸着,一边混乱地想着,可是眼前却不住晃动,我想要伸手抓着什么……却捞了个空。
“苏先生!”
阿严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我虚弱地扭头观望,最后一刻,却只看到一个颠倒而又模糊的人影……
*
昏厥的时间并不长,待我转醒,可能才过了十几……或者只有几分钟。
有知觉的时候,阿严正在拼命掐我的人中,我呜咽了一声,就听他惊喜地高呼:“您醒啦?!”
实在是吵,我冲他摆摆手,阿严说:“我给三少打电话,让他快点回来”
“不!”还没有从那眩晕的感觉中完全恢复,但我本能地叫住阿严,“不要告诉他,算我求你。”
我知道,这次失去意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癫痫发作。听说,通常那种急症发作的时间往往会维持一个小时左右,剧烈的话会口吐白沫,两便失禁,陷入深度昏迷,不可回忆。
也许,这仅是前兆吧……我不想让李盛宇知道……
扶着头使劲摇了摇,眼前的影像好像正在慢慢聚焦,由模糊变得清晰。
“苏先生……”我看到阿严此时正忧心忡忡地盯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什么?”我应了一声。
阿严像是斟酌了一番词句,才道:“我想,苏先生在感情方面太过谨慎了,难道您一点都感觉不到三少是真的关心您么?您对他缺乏信任,又不够坦诚,究竟将他置于何地呢?”
我皱紧了眉毛,反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苏先生对三少,不应该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阿严固执地说,给我出的难题让我愈加烦恼了。
陡然听到那个利用过我,又将我抛弃的男人的声音,神经紧张得立即发作,李盛宇要是知道这个,不晓得会作何想法。
还有,就是他和付林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早就知道他们是世交,可是经过琼那桩事件,他们不是已经决裂了么?
我的脑中此时乱得像一锅粥,几乎无法思考。
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我站起身来乱踱一阵,下了一个决定。
“阿严,带我去找三少。”
他一脸错愕,道:“可是您的身体……”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沉声,“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的……对吧?”
临行之前,阿严想打手机和李盛宇取得联系,可是他还是关机,所以便打给他的近随,说是他现在人在某个私立医院,同组织里一个受伤的干部会晤中。
可能真的是很重要的事,不然他也不会关机。
我这么自我安慰着,由阿严载着驶向目的地。一路上心潮澎湃,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会发生般。
阿严在途中也多次劝我,如果身体不适,还是等李盛宇回来再说,我没有理会。
下车的时候,一脚踩下地就像陷进了棉花堆里,身子一软差点摔倒,阿严赶紧过来扶,我推开他,径直朝医院的大门内走去。
我到咨询处一问,知道李盛宇是在三楼。同阿严行至楼梯口的安全门,却遇到了拦路虎。
“请回吧,这里谁都不让过。”
在门口堵着的貌似黑道干部的男子这般阻挠,即使是认识阿严的,也不准许他通过。
这副煞有其事的模样,莫非……李盛宇在里面对什么人动私刑么?
黑道分子的手段,我还未曾真正见识过。
不过也容不得我去见识了,只听三楼走道里传来唏嗦的人声……可能是“会晤”完毕了吧,我看到率先下楼的是个中年男子,他后面跟着两个保镖,紧接着,李盛宇也和他那片黑压压的手下出现在我的眼前。
“狄?你怎么来了?”他出声问道,音调陡升,遂用不悦的口吻责难起阿严来:“不是叫你好好看着苏先生的么?万一他有事,你负得起责任么?!”
“不关他的事情,是我自己要来的。”我替阿严挡了一下,仰起头直视李盛宇,道:“怎么?我就不能来这么?”
听言,他蹙着眉头走到我跟前,胳膊一伸把我带进怀中,“狄,不要这么任性好么?上午不是才出去过么?”
宠溺的声音就落在耳边,可我一点都感动不起来。
一心只想知道自己关注的那个答案,这也是我前来此地的唯一目的。
耸开他缠着我肩膀的手臂,正欲提问,我眼角一瞥,看到方才那个走在李盛宇前方的中年男人正欲用眼神想同他交流,看样子是想走,可是我的出现妨碍了他,李盛宇现在就盯着我一人……
咦?
不对啊……这张面孔
脑中电光石火般,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先生,我们在哪里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