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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臣妾想错了,即使用再严酷的办法来惩罚皇后,臣妾都觉得没用,所以臣妾只能折磨自己……”婉容将自己的伤口展示给皇帝看。细白的手臂上,用簪子划出的划痕异常醒目,纵横交错地展示着婉容地痛苦。
皇帝十分心痛,要将婉容的袖子拉下来遮住伤口,但是婉容却摘下头上的簪子又往自己的手臂上划去,并哭道:“臣妾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臣妾心里的愧疚……臣妾宁愿替韵沿痛,替韵沿死啊……”
皇帝紧紧搂着婉容,安抚她:“婉容,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一定。”
“臣妾不要交代,臣妾只想让陛下答应臣妾一件事。”
“什么事?”
“臣妾仍想搬回西华宫,为韵沿念经超度。”
第二十二节
皇帝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婉容的要求。婉容也顺利地回到了西华宫。在搬的那天,皇帝实现了对婉容许下的交待。当婉容看见太监们手中托着的那些盘子里堆放的明黄色的朝服,和各式各样,为各种庆典活动准备的金丝正凤时,不禁一阵恶心。她用自己的儿子的命换来的皇后的头衔。她现在不是容妃了,而是德容皇后了,真是一个冠冕堂皇德称号。婉容一点兴奋或喜悦的心情都没有,她甚至讨厌那些太监们阿谀奉承的嘴脸,于是没有给打赏就让他们走了。现在该是她静一静的时候了。
这一静就静了十几年。宫中岁月既缓慢又迅速,几乎不让你感觉到四季的变化,岁月就在指缝中流逝了。我们的德容皇后在这十几年里过得风平浪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有什么客人来访,开始的几年还好,但是时间一久,人们都忘了在宫中还有这么一为正宫娘娘。婉容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别人已经将她与前一位德慧皇后相比较,一样的深居简出,一样的不闻不问。皇帝在开始的几年里,每逢大的庆典活动都会派人去请婉容出席,而在三番五次地被拒绝后,皇帝也就放弃了。再后来皇帝就完全将婉容丢在了脑后,少了约束后整日只和后宫群妃作乐,今日封个嫔,明日封个妃,忙得不亦乐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人在不停地更换。
另一方面,婉容看似沉寂的十几年中,却完全不象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波澜不惊。她让泰熙去宫外找一些信得过的朋友,或者比较稳重的小孩子,让他们成为太监后,进得宫来,放在西华宫,等从中选出自己所相信的心腹后,再将他们举荐到各个宫中去执事,许给他们大笔银钱,让他们打通所有关节,不断地往上爬。而再后来培养出来的心腹就可以踏着前人的路,往前去了。现在,可以说宫中上上下下都布满了婉容的耳目了。
那一日,西华宫如往常一样的安静祥和。太阳斜晒进来,照得整个屋子亮堂堂的。婉容正坐在卧榻的桌子前,用毛笔闲抹几笔,享受着温暖的时候。一个太监轻轻地走了进来,甩了甩马蹄袖,跪倒在地,声音尖尖地说:“皇上今儿个没早朝,说是病重了。”
婉容头都没抬,只继续画着,顺口问:“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太监回答:“回娘娘,今儿是芒种节。”
婉容很甜美地笑了,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对着轩弈说:“轩弈呀,都闲了这么久了,该是活动活动身子骨的时候了。”
本来在婉容脚边低头做着女红的轩弈,也抬起了头,笑着回答:“是,娘娘。”
第二十三节
婉容平静地走出了宫门,她肆意地伸了个懒腰,双手伸向天空,仿佛昭示着她的复出将是如何的惊天动地。她没有直接去看皇帝,而是来到了御花园。那天正好是芒种节,想必各个宫里,只要不是备受冷落的人都会去御花园的。
芒种节是代表麦类等有芒作物的成熟的一个节气,可是在宫中可没人在乎庄稼是否成熟。但凡家境殷实的人家,都将芒种日当祭祀之日,祭祀花神用的。宫中也不例外,而且每个女人都显得异常地兴奋,因为他们都希望花神娘娘能够保佑他们获得美丽或者青春永驻等。
进了御花园,果然热闹非凡,基本上在宫中排得上号的,不对,应该说是,叫得出名字的都在了。御花园显得熙熙攘攘的,一反往常宁静典雅的状态。有些身份低的,就三三两两走在一起,边走边说,还不时窃窃私语。有些身份高的,把自己最贵重的衣服都挖了出来,配上鲜艳的头饰,找到一个能看清别人,也能让别人看清的位置后,摇着手中的绢扇,开始大量周围一切。当身份低的经过身份高的的时候,她们就向坐着的人行礼,如果位高的娘娘看得起那些小丫头们,就会让她们坐下,问候几句。这时候,对于身份低的绣女来说是份莫大的荣誉,所以,所有获准坐下的绣女脸上得意的神色都要超过邀请他们的人了。而绝大多数的情况是,绣女们很热情地行礼,但是妃子们却自顾自地互相打着招呼,还有些妃子在敷衍地“嗯”了一声之后,就转过头去,不看她们了。婉容觉得一切是这么的熟悉,却又这么的陌生。
“回来真好。”婉容低语了一声后,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许久都没有人上来请安,于是婉容吩咐了泰熙几句。泰熙得令后,爬上了假山,朗声宣布:“在场所有人,由绣女起至各位皇贵妃,务必于两柱香之后在永寿宫门前到齐,不得有误。”泰熙说完就又回到了婉容的身边。听到这个旨意的人都开始大量婉容,似乎谁都不曾注意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来的,穿着一身粗布蜡染的蓝印宫衣,身边只有一个几乎是一样打扮的宫女,和一个象猴子一样窜上假山去宣布莫明其妙的命令的太监,似乎是一付已经遭到废除的样子,怎么口气这么狂妄。一阵沉默后,做在最高处小山顶的亭子里的一位贵妃站了起来:“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本宫的宫邸前召集所有人?”
婉容很满意有人先跳出来了:“这么说,现在住在永寿宫的就是你了?”
“正是本宫。”
“很好,那你就不用来了。轩弈,起驾。”婉容将手轻放在轩弈伸出的手上,慢慢地走了。留下身后一花园错愕的人,还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和一个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的贵妃。
在两柱香快要燃尽的时候,冷清的永寿宫门前才走来4个人。这四个人全是绣女,一边走还一边互相催促或者质疑着。
“快一点,叫你们早点出来,偏不听,万一超过时间了,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吧?那个……人好像不是重要的妃子吧,……看打扮。”
“好像是的,一次我们去绣房的时候正好经过钟粹宫,我看见常在就是这样打扮的。”
“那到底要不要去啊?要是被平宜娘娘(永寿宫主人)看见了,可怎么办呀?”
“那就不要去了吧?怪吓人的。”说话的人转身就想走。
“走什么走?来都来了,现在走也来不及了……奇怪,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看我说吧,其他人都不会把她当回事的,就我们傻乎乎的来,到时候被平宜娘娘抓个正着那就惨了。”说话的人急着想把其他三个人拖走。
“嘘——,你们听。”胆子大一点的绣女忽然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好像有人在说话呢。”
于是大家都把耳朵贴了上去。
第二十四节
婉容这个时候正坐在永寿宫的正椅上,手上端着茶盅,微微掀起盖子,往里吹了吹茶叶末,悠然自得,仿佛忘了现在正跪在她面前的那个女人。平宜住进永寿宫才一年多,可以算是一个新贵,她对宫里也不是一无所知,可惜,她只是第二个息月而已。婉容喝了口茶,将茶盅缓缓地放回桌子,瓷器轻轻碰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音,着实吓着了平宜。
婉容开了口,却不象对任何人说话:“唉,多少年没回来了,哪里都没有永寿宫来的好呀,可惜啊,这里已经不是本宫住的地方了。”
平宜颤抖地说:“平宜有眼无珠,竟然出言顶撞皇后娘娘,平宜该死。”
“你没有该死的地方,你本来就不认识本宫,想必在这个宫中,知道有我这么一个皇后的人也不多,只是你耍的这个威风,实在是够威风的呀。”
“平宜不敢,平宜……”平宜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她确实是想耍威风,可却不巧,偏偏遇到了皇后娘娘。
“本来呢,要饶了你也未尝不可,只是,我才刚出了西华宫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我如果随便地放过你,以后还怎么在别人面前立威?”
“娘娘,平宜以后一定以娘娘马首是瞻,不敢再胡作妄为了,求娘娘就饶了平宜这一次。”
“马首是瞻?本宫看就不必了,反正你也未必就真的将本宫放在眼里,像你这样的人,本宫可不敢留在身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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