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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依柔很大声地应道,听起来精气十足。
祈寒给了她一个白眼,然后转身回厨房。
直到祈寒得身影完全消失在厨房的小门里,依柔才敢放下强撑起的笑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心里的沮丧,怎样也说不清。
她把自己扔进房间里,坐在床上,想着自己的行为,她试图为自己乱七八糟的情绪捋出个头绪,可是越想越乱,越想越沮丧,她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那样对待,为什么莫言那么讨厌她,说什么看上,什么送上门,哎……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慢慢走出房门,磨磨蹭蹭地,下了半天的决心,才走进厨房。
厨房里,祈寒正聚精会神地和油锅奋战,没有听到她进来的声音。
“祈寒……”依柔幽幽地唤了一声。
“嗯?”祈寒没工夫回头看她,只应了一声。
“那个……我问你点事。”祈寒嚅嗫着,“就是,刚刚我碰到一个朋友,跟我挺好的,她跟我讲啊,她现在挺困惑的。就是,她挺想对一个刚认识的男孩表达善意的关心,可是,那个男孩呢,就是总对她很凶,而且还骂她,对她一点也不好,根本不稀罕她的关心,而且,好像还挺看不起她的。可是她呢,就是我那个同学,哦……我忘了说,我的同学是个女的。她就是,就是那个男孩那样对她,她还是很想过去多跟他说说话,想关心他,而且也担心他。”
就像现在,她还是有点担心莫言,担心他是不是真的去做坏事了,会不会有危险。想着,心里又不舒服了,眼泪总是往下掉。她赶紧收拾情绪,接着说道:“总之大概就是这样,她,就是我那个同学,她问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心情,她说她这样做,会不会让人觉得很讨厌,很……贱?”依柔费了半天劲,才说出这个“贱”字,她想起莫言说她时,厌恶的表情,心里好不解、好委屈也好难过。
“她问我,我也不知道,祈寒,你说是为什么啊?”她真的好迷惑,她只要好希望祈寒能给她答案。
祈寒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这个同学真无聊!”这么私密的事情也拿出来说,祈寒觉得简直是无聊透顶。
这话听在依柔耳朵里,可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她认定,祈寒也觉得,是她多事,是她很……贱。她沮丧地偷偷叹了口气,好想哭,但在祈寒面前,她必须要忍住。
“你说她为什么总是,明知道对方讨厌,也还要凑到人家身边?”依柔闷闷地问道。
为什么?祈寒习惯性地耸耸肩,她怎么会知道为什么。祈寒本就在这种小女孩细腻小心眼上缺根弦,她又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今天要吃的晚饭上,再加上依柔一着急,说起话就乱七八糟。她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就随口说了句:“可能是你那个同学喜欢那个男生。”
依柔听到这句话,简直有如雷劈,全身僵硬。她怎么也没想到,答案竟然是这样。怎么是这样,为什么是这样?她简直欲哭无泪。这真是老天爷开的最大的玩笑。他讨厌她,她却喜欢他?!
此刻的祈寒,正在试吃,她正想着今天的白菜好像又炒咸了。她不知道依柔心中百转千回的思绪,她也不会想到,就是她随口说的这一句话,几乎改变了她们两人的一生。
? ? ?
2002年11月20日 澳洲公立大学图书馆
依柔坐在自习室里,手里捧着书,但她一点也看不进去。她的心情,又是紧张,又是充满着期待。
自从上次跟祈寒谈过之后,她已经连续在自习室里,守株待兔地等莫言一个多礼拜了。她想了一个晚上,终于想明白,原来祈寒说得对,她是喜欢上莫言了。这种总是想见到他,总是想多跟他说话,就算是被讨厌也还是想缠在他身边的心情,原来就是喜欢啊……跟逸桐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是被母亲要求在一起,所有的一切都是无所谓,都是被别人要求。所以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从明白自己的心情的那一刻开始,依柔就决定要找到莫言,告诉他自己的感觉。其实依柔都可以想象到莫言会对她说什么样的话,但是,她犹豫了一个晚上,她还是想说,就算他不喜欢她,也没有关系。反正,她曾很卑鄙地想过,反正,她还有逸桐。就算她不是那样地喜欢逸桐,但是,他喜欢她,她也可以跟他在一起的。
依柔摇摇头,不让自己再有这样的想法。这样……对逸桐太不公平。她勉强笑笑,忍不住向自习室的门口望去。不知道莫言今天会不会来。
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莫言,她不知道他到底在哪个学院,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上课,只是知道他可能会来自习室。所以,她在这里等……
中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下午有课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依柔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又是白等了。她慢慢地收拾书本,正想着明天再说吧。就在这个时候,她不带希望地,习惯性地往门口扫了一眼,结果,她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她看到莫言夹着书走了进来。
依柔不能控制自己,她贪婪地盯着他看,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她想见到他的愿望原来这么强烈。
莫言可能看到了她,所以他转身向和她相反的方向走过去,找到靠窗户的桌子坐下来,摊开书看起来。
依柔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加油!虽然莫言态度很粗鲁,但她相信莫言并不是个粗暴的人。她心怀忐忑地走过去,慢慢拉开莫言身边的椅子,坐下来,偷偷地观察莫言的表情。莫言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她一样,漠然地看他的书。
依柔觉得自己开始紧张,呼吸变得急促,她努力地平缓自己的呼吸,小小声地说了一句:“嗨……”
莫言完全不理会她,把自己的书往旁边挪,摆明了没有和她说话的兴致。
“那个……你好吗?”依柔再接再厉。
他还是不理会她,想用沉默来让她退缩。
“那个……”依柔不想放弃,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她一直无意识地重复着两个字。
也许是听烦了,莫言面无表情,声音冷硬地说:“我说过,自己送上门的女人最贱!”
依柔听到他说“贱”这个字的时候,忍不住畏缩了一下,虽然早就想到莫言会这样说,但是,仍然觉得难堪。
“那天……对不起!”依柔小声地道歉。
莫言听她这么说,嘴角一拉,冷笑着说:“你对不起什么?”
依柔想了一下,还是诚实地说:“不知道。”
“那你道歉?”
“因为你看起来很生气。”而她不想让他生气,虽然她不知道自己那里错了。
莫言忽然把书使劲地往桌子上一放,口气粗鲁地说:“你这副德行真让人讨厌!”
依柔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我可能说错话,所以你不高兴。”
“我不高兴的事情多了,看到你我就不高兴!”莫言说话毫不留情,这个女人畏畏缩缩的样子,让他看得不顺眼到极点。
“我知道你不高兴,可是我……”
“没有可是,你赶快滚……”莫言打断依柔想结束的话,不想跟她浪费时间了。
“我就说一句话,”依柔告诉自己要坚持住,“我只想告诉你,我发现我喜欢你!也许我说的话你不爱听,但我只是想关心你……”
“够了,你想干什么?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你跟我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吗?”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看上他,那种眼神他太了解了,他厌恶……
“我叫张依柔,今年二十二岁,在澳洲公立大学攻读工商管理硕士学位,我来自北京,我……”
“够了!”莫言打断依柔的自我介绍,“你以为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认识你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像你这样自己送上门的,心里在想什么,你心里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澳洲国籍?还是钱?想说不是?”他看到依柔使劲地摇头,冷笑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东西!”
说完,他拿起书,站起身准备走人。
“等等……”依柔拉住他。
他甩开她的手,“别碰我!”说完转身就走。
依柔一个踉跄,扶住桌角才没有跌倒,她心里有些生气,虽然她觉得自己脾气很好,但他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给我站住!”她鼓足勇气非常大声地对他命令道。
“莫言!”她见他不想理她,又大声地叫他的名字。
他回头瞪了她一眼,像是倒想要看看她要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就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从没想过要你怎么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有那样的想法,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