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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会向你证明的。”他炯亮的黑眸在月色下闪闪发光,嘴唇微微扭曲。“我对你的爱直到世界末日都不会改变,我的情会比岁寒三友还要坚贞,而到了那一刻,你将再也逃避不了,只能乖乖地蜷伏在我的怀抱。”他宣示完毕后,转身离开,留下道伦无力地倚着树,泪珠儿成串地流。虽然她不想交出她的心,但在此刻,她却觉得心儿已随着国风而去,再也不属于她了。
翌日早上,国风先送她上机,他忧郁的俊容有几次让她想飞奔回他的怀里,向他坦白她心里是爱着他的。可是她仍咬着牙,绝情地违背自己的心意,毅然登向往洛城的班机。
沿途上,她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她身边的外国老太太频频问她发生了什幺事,但她只是摇头不语。她如何告诉老人家,她为了未来并不一定会发生的事,狠心地斩断情根,伤了她最在意的男人?
她好傻、好笨,可是她的惧怕逼得她不得不如此做。
父母的离婚在她心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使得她害怕接受国风的爱。她怕他会禁不起时空的考验,变心喜欢上别的女人,更害怕他禁不起一时的诱惑,做出背叛她的爱的事。
但无论她如何害怕,如何以理智阻止自己爱上国风,她的心仍然无可避免地沉沦在国风的柔情下而无法自拔。她想起了国风曾写给她的一首诗,那是闻一多“红豆”诗中的一段句子:我的心走过没设防的空城,半夜忽被相思史辛了。
爱情就像是不作声的蚊子,被它偷偷咬上了一口,便自此痒到心头。只是被蚊子咬还可以涂抹药膏治疗,而爱情呢?有药可以治吗?
一直到母亲的婚礼完毕,她仍在寻找治疗爱情的良方。尽管有不少热情的帅哥向她示爱,但她的心始终被国风忧伤的俊容给占住,母亲的喜气沾染不上她,新任继父的宠爱也无法让她展开欢颜,在美西胡乱游玩了几天,她束装返回台湾,一封淡蓝色来自剑桥的航空信在她房间的书桌上等待着她。虬劲有力的笔法,跟她秘密宝盒中的每封情书上的笔迹一模一样,她在刹那间泪眼模糊,良久后才有勇气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同色信纸。
绵密的柔情溢于言表,写满别后的相似情意,以及在剑桥的所见所闻,而在信末他引用了英国诗人彭斯“红红的玫瑰”里的词句,我要爱你下去,亲爱的,一直到四海枯竭,到太阳把岩石炕裂;我要爱你下去,亲爱的,只要我生命不绝。再见吧!我唯一的爱人。我和你小别片刻,我要回来的,亲爱的,即使我们万里相隔!
她的泪滴落纸上,心中胀满欢欣与幸福。不管他们的未来如何,在这一刻,她毫不怀疑他对她的爱是最真挚、深情的。
第五章
光阴似水般温柔地又流过了一年。在这一年里,道伦过得既充实又满足。她完成了大学四年的学业,并在毕业前毛遂自荐进入一家杂志杜担任人物专访的记者。
由于工作上的关系,她接触到更多的男性。
社会精英的风范,当然有别于单纯的大学男孩。道伦对他们大胆的爱慕眼光、火热的追求。圆滑的男性魅力曾有过一丝迷惘,但她很快弄清楚那只不过是幻象罢了。他们欣赏的全是她的表象,当她是个波大无脑的性感美女,眼光的焦点,不是集中在她丰满的胸脯,就是她不盈一握的柳腰,以及浑圆的臀部,全不在意她的脑袋里有什幺,也不关心她那颗纯洁的少女心有多脆弱敏感。
她可以从男人眼中看到色欲,那令她感到阵阵厌恶。难以忍受。原本是个幽默、得体的同伴,可能在刹那间变成色欲横流的恶心混球。
她发觉自己甚至无法忍受那些男人看似不经意的碰触。所以往往在约过一吹会后,那些人们口中的金龟婿就被她三振出局,列为拒绝往来户。
这世上难道再没有像季冠华这般风度翩翩的温柔君子了吗?常常在夜深人静时,质疑自己这个问题。
但道伦不晓得冠华之所以对她没有任何企图,是拿她当自己的亲外甥女看待。她的美艳,小雅的慧黠,瑞雪的柔美,乔英的率真对他来说都一样,她们全像他心爱的女儿般,他对她们付出的关爱,除了父爱外,还有像兄长般的友爱。
他不曾以男人看女人的眼光看过她,他只当她是个需要人宠爱的任性女孩。
而道伦所认识的其它一些男性友人,也往往因为心有所属,对她的美艳淡然处之。
就譬如瑞雪的表哥姚惠安好了,对道伦常常视而不见。对他而言,道伦绝不会比他的原文书更吸引他。而他的弟弟姚惠全,却像从来没见过女人的男孩般,死盯着她瞧,差点口水
流满地。
两兄弟、两个作法,常令道伦那票女孩喷喷称奇,但直到一年前,道伦得知惠安早在高三那年就爱上他现在的妻子唐玉翎,并在两人分开七年后仍爱如往昔,不禁被深深感动。这才领悟到世间亦有像惠安这般深情的男人,玉翎侥幸得到,但她是否也能有相同的幸运?
她想到了宣称在第一眼就对她钟情、并直到现在不管她如何拒绝仍锲而不舍追求的国风。
他宣称的爱也将近七年,直逼惠安的深情,却比他要狂热许多。
她想到他热烈的亲吻,尤其是在纽约分手的前—夜,他眼中的爱恋和绝望的痛苦,有好几次出现在她梦中。而每当梦醒时分,她总是为他心痛得流满面,过了好久情绪才平复下来。
有好几次她差点在电话中忍不住告诉他,她决定投降了,不再执意要考验他的爱,甘心当他身边温柔可人的小女人。但总是话到嘴边就打住,爱他的话无法顺利出口,只因为她太过害怕,害怕承诺,害怕他得到她后不再珍惜她。
可是她更害怕的是国风不再爱她,甚至无法忍受这样的想法。其实她的心情也很矛盾,她渴望国风的爱,却又害怕付出,虽然国风一再试着说服她要勇敢接受他的爱,但道伦总在紧要关头打退堂鼓,怯懦地当起爱情的逃兵。
她想起林忆莲唱的那首“伤痕”中的歌词:“爱情有时候是一种沉沦”,而她此刻正深深地陷下去,只是她没有足够的勇气去当个该爱就爱、该恨就恨的女人,因为她一旦付出真心,就是全无保留。她追求的是永恒不变的挚爱,一旦勇敢爱了,就只有死亡才能让她放手。
她的爱太执着,太狂烈,这世上有哪种男人可以消受得起?
而国风,他坚持自己是唯一适合她的男人,而且发誓一定会证明这一点。
事实上,他一直在证明。
这一年来,他就像他所承诺的,以信件和越洋电话向她证明他固执、坚贞的爱。虽然两人远隔重洋,道伦不能证实他在剑桥校园里的生活是否真如他信中所描述的清心寡欲,但以她对他近七年来的了解,她却打从心里相信他所宣示的和尚生活。
莫国风从来不曾欺骗过她,他对她所的每一句话都出自真心诚意。如果她不是那幺顽固的话,早在三年前,甚或是更早的时候,她就应该接受他的爱。
他火热般的眼光早已吞噬了她的心,更别提他那令她心醉迷的热吻、拥抱。
他是唯一以那种热情的眼光看她,而不教她讨厌的男人。他的轻触和热吻,不但不让她感到心,反而陶醉其中,难以自拔。
他呢喃的爱语,饱含情欲的眼眸,往往令她迷失理智,甘心沉沦。如果不是她那道因父母离异而受伤的疤痕老是隐隐作痛的话,她早就蜷伏在他的怀里,甘心当他的爱奴。
然而那个旧伤疤总让她裹足不前,好在国风的耐心十足,屡经挫折,却彷佛越挫越勇,绵密的柔情如滴水穿石般攻进她的心,教她越来越没有抵抗能力。
对于国风的缠功,道伦怀疑是不是出自莫家遗传?否则为什幺他妹妹小雅也是同他那般执着痴缠。
自从三年前小雅爱上宋清溪后,那小妮子不但以信件、电话穷追人家,更不惜在三年内两度远渡重洋飞到美国追求。是那可恶的宋清溪就像道伦般冥顽不灵,费尽心思仍无法点化他。
幸运的是,宋清溪终于自己想通,飞来台湾接受小雅的追求。现在只要看那个小丫头满脸的春风,就知道她有多得意,完全像个恋爱的女人般,早把一干好友抛在一旁,完全忘了她所谓的“独乐乐不若与人乐乐”的至理名言,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对于小雅的幸福,道伦虽然也替她高兴,但心里多少有些惆怅。她明明可以同小雅一般快乐,但她却选择折磨自己,和对她一往情深的国风。
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想象母亲那样,什幺都没经历过,就一头栽人爱情、婚姻中。等到爱情和婚姻同时破灭,再将受伤的心冷冻起来,用了十来年的时间抚平创痛。道伦知道自己不像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