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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潮妃!
这辈子他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愧疚和憎恶直扎进心底深处,使他汗毛直竖,立刻加快步伐往前走。
去梅谷要经过春晖院,他居然忘得干干净净。选址之事是赢相负责的,他怎能如此疏忽?蛇君不由狠狠地斜了一眼身边的赢相。
潮妃冲到门口,被宫女们死死拉住。他拼命挣扎,拼命哭喊,衣衫挣破了,头发也乱了,急得对身边的宫女们又打又咬。
月异全身的血液直冲到头顶,僵立着一动不动。
这世上,母亲谁都认不得记不得了,可是,依然有一个人刻在她的心坎上,那就是蛇君。只要一听到“大王”这两个字,她都会全身发颤。
因为冰血宁魂丸的药效,她的情绪一天天平稳下来,月异慢慢放下心来,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让她看到了蛇君,他的父王!
看着漠然疾行的蛇君,月异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声:“父王!”
他身边的逐天和星幻吓了一跳,一齐停下来。
蛇君没有停下,反而越走越远。
“月异,别冲动!”星幻拉住正要冲向春晖院的月异。君臣聚宴任何该去的人都不可缺席,除非是晶贵妃,他若丧失理智地留在春晖院,只怕父王会更加不悦。
看到星幻的小动作,三大长老互相瞧瞧,碎嘴的食长老重重地咳嗽一声,“二皇子怎么回事?”
刑长老狠狠瞪了他一眼,他立即醒悟到失口,低下头不再吭声。
终于,月异松开拳头,将目光从春晖院门口收回,从齿缝里哼出一声:“我的好父王!”
察觉到他异样的声音和目光中浓烈的恨意与杀气,星幻隐隐不安,可是,说什么劝慰的话都是多余的。
父王,确实太过份了!
一行人越走越远,然而潮妃撕心裂肺的哭喊似乎总是萦绕在耳畔。有不少官员都见过当年那个又美丽又淘气的潮妃,不胜唏嘘。
直到进入梅谷,众人各施幻术,撑起一个奇丽的巨大屏蔽,既遮住了暴风雪,又不遮挡视线,然后铺开锦毡,摆上美酒佳肴,气氛才活跃起来。
众人一边谈话,一边看雪赏梅,空气中阵阵清香传来。
月异唇边含着一丝怪笑,不参与任何话题,只是自斟自饮。
星幻实在看不过去,移到他旁边坐下,无视于众官员的诧异目光,劝道:“你重伤未愈,不宜饮酒。”
自律极严的月异平生从不沾染酒色,如今突然不住口的狂饮,以他的身体,无异是加速死亡。
逐天见星幻过去,慌忙也凑上去,笑道:“一起喝吧。”
若在平时,月异根本不屑于瞧他一眼,这时却冷冷地瞥了瞥他,指了指空位示意他坐下。
众官员无不大眼瞪小眼,全傻了!
三兄弟同桌而饮,这可是闻所未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赢相的脸色越来越差,锦皇后及三大长老等人也焦躁不已,其余官员更不必说有多吃惊了。惟独一心挂念着狂风雪会否影响女儿头痛病的闻将军没有留意到三位皇子的异常及周遭气氛的微妙。
天气太差,今天没让梦源参加聚宴。月异不在她的身边,她有没有问题?
官员们的谈话声越来越小,都被三兄弟的反常表现搅拌糊涂了,他们哪还能静下心来正常地谈论大事?
虽然对月异饮酒极度不满,但看到他们三个坐在一处,蛇君心里很欣慰,定了定神,将满脑子的日贵妃影子暂且挥开,道:“逐天星幻和月异的都已长大,婚姻之事该定下了,至于立储之呈也是早日定夺为好。不知诸爱卿有何高见,提出来参考一下。”
众人无不心中一跳,齐齐将目光瞧向大王,“大王心里是不是已有了合适的……”
突然,暴风雪中几个娇弱的身影趔趔趄趄地奔过来,边跑边叫:“大王,出事了……”
聚宴重地,岂容卑微的宫女擅闯?
几名侍卫抽出腰刀,正待就地将她们正法,蛇君道:“算了,且问问她们有什么事?”
四名宫女看其服饰,分别是潮汐宫和天星宫的,她们闻言赶紧跪下奏道:“谢大王不杀之恩。大王,凌姑娘出走了……公主去……追她……也……不见了……”
众人全部呆住!
星幻和月异同时惊跳起来,向宫中飞去。
赢相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如愿以偿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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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将军带上五十名紫衣殿侍卫入南而去。逐天不顾锦皇后喝斥,带上朝阳宫侍卫宫女几十名向北找去。
星幻将凌飞留下的短信撕得粉碎,集合起天星宫所有人员全部出动。若找不到凌飞,他定要将这些该死的奴才全部斩了,闻讯赶来的冰岩也加入了他的队伍。
月异带上清云等宫女侍卫一路向西。
他不顾众人劝阻,执意亲自去找。凌飞是他关心的朋友,梦源则是和母亲一样他要付出生命去保护的至亲的人,他怎么忍受得了坐等消息?
风雪越来越狂猛,众人在迷迷茫茫的雪幕中被风刮得摇摇摆摆,积雪已经有两三尺深,凌飞和梦源是在落雪前就已离开,哪里找得到足迹?
月异的脸色越来越差,清云突然跪下来,哭求道:“三皇子,请你回宫吧。奴婢们这么多人,定当竭尽全力找寻公主和凌姑娘,清云愿以死为证!”众人都是一惊,未及阻止,她已横剑自刎。
看着雪地上的血痕,月异一阵昏眩,痛心地俯下身子抱住她的尸身,众人见状纷纷跪下。
“你们关心我,我知道。”月异默默注视清云片刻,重新站起来,“你们愿意为我去死,应该也明白我一样会为亲人和朋友去死。都起来吧,找不到梦源和凌飞,我是不会回去的。”
“……是!”众人无可奈何地起来,扶着他继续前行:“三皇子,你不要急。就算我们找不到,还有其他三路人马呢……”
突然一名侍卫惊叫一声一头栽倒。众人慌忙上前,原来他被雪下的什么东西绊倒,一截杏黄衣裙露了出来,每个人的心都是突地一跳,立刻扒开雪堆。
一名潮汐宫的宫女尸体!
胸口的血液早已凝固,伤口触目惊心,显然是被一剑贯胸。
究竟是什么人敢杀潮汐宫的人?而且手法如此狠辣张狂?月异一张孩童般稚气的脸骤然阴沉下来,几近狰狞。
纵然是锦皇后,谅她也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在找寻公主之际杀人。其他异禽怪兽么?更不可能!它们没这个胆子,否则早被刑长老的宠物妖兽感应到而撕碎它们。
莫非有外界灵异入侵?他不由想起来无影去无踪的火婴,既然他可以自由出入,那么谁敢保证别的魔力极高的异物不能进来?灵蛇幻境似乎并不是真的与外界绝对隔绝?撇开神秘莫测的火婴不说,单是凌飞的误入幻境就是一个例证。
如果确实如此,那么梦源……月异吓出一身冷汗。
风雪越来越大,众人的心也越悬越紧,翻过几座山谷,天已昏黑下来,一共发现了四名宫女的尸体。
梦源早上只带了四名宫女去天星宫看凌飞,发现她失踪后她来不及回潮汐宫带人便直接去追寻了,宫女们先后遇难,那么下一个……
裂心果之毒在奔波和忧虑下,迅速恶化,月异的胸口越来越痛,几乎难以呼吸,一缕血丝沁出嘴角。
以梦源的头痛病,此刻纵然不被歹人杀死,痛也该痛死了。
月异绝望地长叹一声,向后倒下,两名宫女慌忙扶紧他。正在这时,一缕琴音飘来。
本已酷寒的天气,在琴音的魔力操纵下,更是几乎整个世界都冰冻起来。法力较浅的几名宫女侍卫顿时魂飞魄散,现出原形。
一座精美的小亭缓缓飘降,亭中是一个红发红袍的绝美男子,悠然拨弄着琴弦。在他身旁的白玉长椅上,躺着一个鹅黄衣裙的少女,正是昏迷着的梦源。
除子红发男子和梦源,一切都是幻象。
可是这幻象的杀伤力却无与伦比!
琴声荡人魂魄,宫女侍卫们一个接一个死去,月异强忍住逼到喉咙的於血,开口道:“像阁下这么飘逸的神采,狠毒的出手,想必是以魅惑术见长的仙鹤一脉高手吧?何苦与几个不成气候的树精花妖过不去呢?有何指教冲我来便是!”
红发男子微微一笑,“三皇子这般维护下人的生死,我若不卖你一个人情,似乎说不过去。罢了!听说你也在练魅惑术,而且有相当的火候,不知可否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