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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沉浮录-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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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书记微笑着看着我,说,“真的要调动吗?学院最近也有办公司的想法,院长已经交待我着手准备筹备。你愿意留下来一起干吗?”

    我当时心里忽悠了一下,万千种想法在我脑海里萦绕了一番,答案却给出很快,“海书记,我已经闹成这样了,还怎么能在X院干下去呢?”

    海书记一笑,“阿唐,以你的本事,想继续干还不容易?!”

    我又是心中一动,也有几分感动。尽管铆书记已经开出了如此多的许诺,我内心深处对东X街道多少还是有些疑惑,关键是公司里的人,虽然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下,大部分是糙人肯定无疑。犹豫了一下,我最终表了态,“我还是走吧,我的个性也许和高校不合拍。”

    做出这样的决定有很多原因,不过最重要的一条是,好马不吃回头草,无论如何也要争这一口气!

    即使今天让我做出选择,我可能还是决定走人。我从未对自己前半生所走过的路后悔过什么,尽管曾经有过那么多的坎坷,那么多的辛酸。未经沧海难为水,至少我今天可以骄傲地说,我尝试过了,我历炼过了,我没有被打倒,我依然还站立着!

    两天后的下午,柳头,小田还有那小店乡的农民企业家在我引导下,先到系里和主任寒暄一番,接着是到党委转组织关系,到人事处转档案。没有人问户口之事,实际上我已经在几个月前偷偷将户口由X院的集体户口中转出至女友姨家。

    一切都办妥后,柳头告诉我,明天就可以来公司上班了。另外,上次谈话时,我曾要求柳书记给我找一个住的地方,柳头说,街道办事处有一个房间目前正在清理,不日即可入住,嘱我先在X院住了几天。

    临分手时,小田忽然拍拍手里的档案袋,半真半假地说,“现在东西可在我手里,你可不能想走就走噢!”我一时愣了一下,正踌躇着说什么好的时候,柳头把话叉了开去。

    送走轰轰烈烈一干人马,我回到宿舍,心里七上八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一股按捺不住地冲动要和谁谈一谈。其实在前几天,我曾和一个很要好的儿时朋友谈起此事,朋友当时是海军军官,也在北京。他就力持反对意见,觉得如此投奔一个街道企业实在太冒险。

    晚上信步来到对面房间,同系的姬夏在忙着备课。

    姬夏,小小个头,也是党员,长我几岁,在应用数学教研室。现在的人如果一提党员,恐怕不自觉的就和什么东西画上等号,似乎贬意多一些。但是那个年代的学生党员素质还是不错的,不是工作骨干,就是业务尖子,要么就是有群众魅力的人,基本上没有窝囊废。

    我和姬夏的友谊保持了很久,直到93年我出国,他仍然是我专程前去告辞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中的一位。

    姬夏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好先生,心地善良,从学生到老师对他反映都不错。失去联系很久了,只知道他后来在学院分到了房子,有个极可爱的小女儿,现在恐怕有15,6岁了。

    那一晚我们谈到很晚,大部分时间都是我在说,他在听。我没有冲出牢笼的喜悦,相反地,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笼罩着我,不安,焦虑,向往,更多的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感。要知道,那是1988年的北京,正统观念还根深蒂固,没有多少人敢於打碎铁饭碗。我如果下海后失败了,就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啊!而我所有的存款只有500元,还是三年前,家里知道我勾搭上一个小学妹(即现任太座)后,给我买学妹芳心用的。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心思不知怎的,就又回到学院。

    这屋的小晋,还有老朱,他是延庆一个乡的副乡长,4年后,我陪来自新马的几位朋友游八达岭长城,遇到一点麻烦,最后还是抬出老朱的旗号才得以解围。

    斜对面的小王,一个异常帅气的小伙子,他是这一楼层住着的教师中最具有商业头脑的人。他在秀水街摆摊,在X院下面的朝阳路旁支台球案子,当时种种在我们看来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他都做过。小王的朋友大牛,一个极有吨位的家伙,也通过小王认识了我,后来我和大牛之间演绎出一段又一段的故事。小王去了澳大利亚,大牛后来告诉我,“做waiter呢”。以小王的能为,waiter一定只是一个过渡。

    一直以来,周围的人见我常常落寞,鼓捣着要给我找一个“X院夫人”,大概意思是发源于“抗战夫人”。元旦的时候,他们真的在我们房间搞了一个小型舞会,还真的分配给我一个女孩子。我不会跳舞,也没有心情,只是和女孩随便地聊了聊。

    朦朦胧胧堕入梦乡前,最后萦绕在脑海中的念头是,明天究竟会如何呢?
第四章 初涉商海
    1988年5月的一天,我到位于东四北大街的公司上班。

    柳头把我们新近的的人叫到楼上开会,除了柳,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白白净净的矮个子参加。

    新人一共三个,先做自我介绍。

    我第一个。

    第二个是老白。他三十多岁年纪,人长的很憨厚,说话很快,但很喜欢重覆地说一个同样的句子。如,“我去,我去,我去!”,“对,对,对,对!”,所以结果最后的速度是一样的。

    最后是少林。他与我年龄相仿,比我高一些,人长得很精神,浑身洋溢着的活力给人一种很青春的感觉。我当时还不知道,少林将是我在商海朋友中保持友谊最长的一个。一直到1999年,我短期回国,我们还见过一面。

    老白和少林都是毕业于成人高等教育的夜校部,我意外地发现自己是唯一的一位高学历者,立刻有一种木秀于林的不自在的感觉。

    柳头等我们自我介绍完,指着那白面年轻人说,这是常副经理,他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找常就好了。

    我当时心里格登了一下,立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柳书记不是说我将任公司副理吗,什么时候又蹦出一个常副理?我的脑子里一时有些乱,都没听清常在讲些什么。

    不是我官迷,但不可否认柳书记的许诺是我决定跑到这街道企业的一个重要因素,至少它体现了我自身价值的一部分,这对我毕业以来屡屡受挫的自信心是非常重要的。

    我强压心中种种波澜,细听常的讲话,还好没错过最重要的,正在分配工作。老白和少林将跟着常跑业务,常看了一眼我说,我将和一位叫小正的一起工作,说着就起身带我下楼找小正。

    小正是一个老实孩子,年龄和我差不多,从7X8厂来,这公司一半左右的人都或多或少和7X8厂有关,后来听说柳头就是7X8出来的。

    “以后小正就是你的师傅了。”常副理最后对我交待着。

    我第二个震惊就是,公司里的尊称是什么什么师傅,如柳师傅,常师傅等。这种称谓通常流行在北京的草根阶层,我已经不需要再去深入了解整个公司的人员结构了。

    常走后,小正窘得不知如何是好,搓搓手说,“咱俩出去跑业务吧。”

    跑业务,这是系师傅之后,我学到的第二个术语。以后就被我们广泛地用于方方面面了,如少林去劳动人民文化宫下一上午围棋,中午回来吃饭,也是刚刚跑完业务。以至于后来真的去跑业务,还需要特别说明。

    小正要带我去西四他同学的公司转一转。我们骑着车子,边聊边沿张自忠路往西走。

    我不是一个迂腐的人,还不至于看不清楚形势,无论是被骗来,还是我自己自找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进入状况,其它的容后再说。

    我小心翼翼地和小正套着磁,正象若干年后当送货司机一样。我请小正告诉我,如何才能在生意中赚到钱?

    小正支支吾吾半晌,也没有说清楚,他是高中文凭,表达力有限,理解力和洞察力也有限。

    不过,最后他很兴奋地说,上星期他做成一单生意,赚了120元钱。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一个人进门指着柜台里的计算器说要买10个,正好这种类型的计算器是小正从街对面的办公用品公司拿来代销的,只有一个样品。小正说刚好店里现货卖完了,要去库里去提货,告诉那人先把支票交给我们会计入账,他这就去提货。等会计拿到支票,小正立刻从会计处拿一张公司支票跑到对面,以批发价买了10个计算器回来,给了那店内等着的客户,批零差价是12元。

    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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