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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3月,老杨把他在内蒙插队没忍住结婚了因而被迫留在当地的弟弟找回来看门,原来看门的老耿头被老蔡撵走,理由是介入公司内乱。理论上,他是最后一个因牵涉柳始事件被开除的人,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多了。
老杨弟星期天拒绝上班,因为他是按正式员工被招进来的,一周要享有一天休息的权利。所以公司就要安排人星期天值班。
我因为住的离公司最近,所以理所当然地总是值班。这对我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公司里又有电话,联络起来还方便。
婚后,太座还是住在她的集体宿舍里,星期天牛郎织女会合,一起到公司值班也挺好。
为了网罗有可能的客人,星期天也改成开门营业,但不做硬性规定。
一次,我看着手里收上来的一大堆钱,心中一动,马上就做了一个决断。一个电话打到上家告诉他们我要去提一台机子,然后让太座在公司坐镇,有人买大东西就先稳住等我回来。然后我踹着钱打辆车就奔了蓟门,很快我就搬回一台一模一样的机子进来,往货堆上一放,齐活,30分钟,3百块钱落袋!爽!
反正公司有的是银行收据,那东西不同于发票,根本不用对上数,星期一钱货对上数就行了,如此,大发利市。后来,我将这一秘密透露给少林,我们俩于是轮流发财。
慢慢地,老杨有点怀疑,因为星期天总也卖不出录相机。他就决定星期天安排两人值班,他的人只有会计小黄和出纳小蔡。小蔡是出名的滑头,从不搅这些浑水。小黄则很倔头,凡事非要较个真,有时会跑来找我,为什么昨天卖的录相机的钱不见入账?我说,“那个啊,昨天你刚一回家,那客户就抱着机器回来退了货,白白辛苦了我一场!”
天衣无缝,老杨也只能怀疑。最关键他在我面前总是气短,不敢太叫真。而且当时他的目标是拱走老蔡,我不是他的主要矛盾。
如此,到京城春夏之交的一声枪响前,阿唐太的银行折子上的数字已由当初的500变成5000了!
第十五章 本家小芬
第十五章本家小芬
春节后,老杨正式官拜公司经理。然后他给我和老蔡各下了一个聘书,老蔡是副经理,我是门市主任。
老杨的字很难看,文笔又差,可偏偏特别喜欢写点什么,他这点在文革秀才老蔡和我面前无疑班门弄斧一般,纯粹自取其辱。老蔡拿着老杨歪歪斜斜写下的聘书,笑着对我说,“这老杨还真把棒槌当了针啦?!”
我心里话,你还没认清老杨,这XX公司对老杨来说那是他的命,对你老蔡而言不过是挣钱过程中的一个舞台而已,重视程度能一样吗?!正是因为老蔡太藐视老杨,才最终铸成了大错。
小青走后,公司接连新进了几个人,7X8的黑子,6条胡同里的小刘,我的本家小芬。
黑子身高近180,很胖,比我大一岁,很豪爽的一条汉子。我和他的故事容后再叙。
小刘的老爸是联社下属的一个厂的厂长,小伙子才20不到,长得很精神,很聪明,也很能说。
很快黑子,小刘就和我,少林混在了一起,经常一块去外面吃吃喝喝。
黑子出手很阔绰,每次都争着买单,他不是装的,一来豪爽,二来有钱。我当时还搞不清楚黑子是如何赚到钱的,在我周围的同龄人中,他无疑是最有钱的一个。
一次,我们俩下班顺路,他回家,我去找阿唐太。
路上他很善意地提醒我,中关村很多象我这样高学历的人在经商,一些人已经发了,问我为什么要窝在这街道企业?
我说,我不想一下子跳槽跳到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如有可能,我还是想回国营大公司干。
他没说什么。不久,他又回7X8厂去了,临行前数叨了几句老杨,大意是小家子气,没出息。
小刘是一典型的胡同孩子,连装束都是,常常是懒汉鞋里穿双白袜子,甭管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他是个天生跑业务的料,学得比我和少林都快。但人有点轻浮,不如我们俩踏实,有点儿说的多,干的少。
小芬是最后进来的,和我同岁,代替小青站柜台,什么路子不知道。有一个两岁的女儿,老公是出租司机。那年头开出租是一肥差,忘了谁问她为何不在家享清福?答曰,不愿仰人鼻息。
小芬长得很甜,化着很浓的桩,第一天来,着实吓我一跳,我在我生活圈子里,还没见过如此浓桩的。
不久前,我刚刚从中关村赊销来一大批电脑方面的书籍放在店里卖,这几天捧着一本DOS3。0在日夜研究,以前在学校和X院里虽然用过几年电脑,到底没有系统地学过操作系统,现在正好恶补一下。
所以我和小芬打完招呼后,又坐回去继续研究。
我能感到小芬在一旁好奇地偷偷打量着她的领导,老杨一定事先跟她吹过,门市主任是个研究生,我没理她继续看书。过了一会儿,我的茶杯干了,我抬起头对她说,“小芬,去给我续点水!”
她有点惶恐,忙拿着杯子去倒水。然后放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阿唐师傅,水给您搁这儿啦。”
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说,“以后不要叫我阿唐师傅,那是下里巴人的称呼!”
她更加惶恐,连忙点点头,“阿唐主任,我记住了!”
我眼一瞪,“那个也不行!”
她整个儿晕菜了,张着嘴不知说什么好。
我终於再也绷不住了,大笑着说,“叫我阿唐啊,笨蛋!”
旁边坐着的老白也忍不住跟着笑,他也知道我不是仗势欺人的人。
说到这里,阿唐必须回头讲讲老白,咱不能欺负老实人。
这老白老爸曾任东北某省党校校长,文革中被打倒,没等熬过文革就去世了。所以老白一家整个是文革的牺牲品,连文革后老干部的秋后算帐也没轮上。
我想这些对老白的负面影响应该是很大的,他虽然表现的嘻嘻哈哈,非常随和的样子,但骨子里是一个看破红尘万事皆空的人,而且特别固执,不相信生活中还有美好的一面,我几乎从没有成功地让他相信过任何事情。
他的一句常说的话是,“什么都是假的!”就连少林也感叹老白是个拗种。
老白无疑是个好人,不管是谁当头,他都是兢兢业业地任劳任怨,一片声地,“好好好好,我去,我去,我去!”
一次,我想到隔壁的新药特药去买两盒保险套,溜过去一看,柜台后面站一小媳妇儿,当时阿唐的脸皮还不象今天这样厚,转了一圈又出来了。回到公司,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好像只有老白这过来人合适,遂把他拽了出来,求他去帮我买一下,他开始推托了一下,可经不住我的央求,接过钱进去了。还没过两秒钟,他就冲了出来。红着脸把钱又塞给我说,他死活开不了口。结果,到了还是我自己去买的。
在早期的中国商品经济海洋中,弱肉强食寡颜廉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搏斗中,他无疑是个弱者。他看不到生活中美好的一面,又不愿也不会去追随丑恶的一面,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在我离开XX公司后不久,他也走了。
最后一次看到他是92年,还是一个背影,他骑着一辆自行车在我前面拐到一个叉道上去了,我本想让司机转过去追他一下,一转念,还是算了吧。见了面说什么呢,炫耀自己一下还是别的什么呢?那时候,我有一辆山地车是用来健身的,交通工具已经是汽车了。
呸呸,还是回头说小芬。她是我本家,这么多年很少碰到本家。只有一次在“新大陆”寻人,人没找到却找到一个本家回了个伊妹儿说:“阿唐,你找人?”
自打第一天我给小芬一个二皮脸后,她就不拿我当颗菜了。赶上那一阵子赚了一点小钱后,心情很好,就总拿她开涮,“小芬,你脸上成天涂这么些个物什,不坠的慌吗?”
“你管着吗?你又不是我老公?!”小芬白我一眼。
“那还不容易,咱俩膀一块儿贝,反正八百年前都挨一口锅里侩马勺。”我那会儿学了一大堆的北京土话。
小芬柳眉一竖,“歇了吧你,瞧你长那样!”
公司里好像还没人这么对我不客气过。
少林在一旁嘿嘿乐着,“小芬,等你见过阿唐太,你就不会说这话了。”
转天,阿唐太来公司找阿唐,小芬正跟出纳在楼上对现金帐,没瞧见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