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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哥很久没表态,最后叹了一口气。他用充满磁性的北方口音对我说:“杨杨,这样吧,你如果愿意就请转告小熙,我会尽快从那个充满火药味儿的战场撤离,尽管这举动事关几百万的经济利益,因为按照当初法院的判决,这主动搬出那幢豪华住宅的人应当是她而不是我。你让小熙放心,我今后绝不会亏待她,只要她同意,我首先就在城市最好的地方给她买一套房子,业主也写上她的名字。”
我听了有点吃惊,很奇怪强哥以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开始,仿佛他完全明白小熙的心思,而且从他的语气里听来,他并不是真正爱小熙,但却心甘情愿为了她付出这么大的牺牲。我知道在许多人眼里,这种行为往往会遭到唾弃。我不知道这应当如何判定,难道真的如同小熙曾经说过的那样,爱情只是男女间的一种儿戏,它不过是双方某个阶段的彼此需要而已。
我真的想不出应当如何再次对小熙开口,内心总感到别扭,心想干脆找个理由将他们撮合在一块儿吃顿饭,余下的事情让他们两人自己去处理,这样想好之后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借口。有一天下班后小熙突然提出让我陪她逛街,我想说不定这正是一个好机会,因此连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一路上小熙不停地嘻嘻哈哈,说一些老是让人感觉有点不着边际的话,而且她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她也神神秘秘地躲到一旁去听。这叫我一头雾水,同时心里也有几分不悦。
那天小熙蓄着飘逸的长发,额前的一绺刘海挑染成醒目的橘黄色,看上去颇为前卫。她穿着一条黑色贴身的小礼裙子,上面除了一款银色闪亮的吊带背心,还套着一件油绿色的小茄克衫,走路时袅袅婷婷,仪态万方,惹得大街上不少行人都回头看她。我不由得用充满疑惑的语气在她身后嚷了一句:“小熙,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难道是要去相亲吗?快说来听听!”小熙听了回头嫣然一笑,居然什么也没解释。我们一块儿将解放碑大大小小的服装商城仔细地搜罗了一遍,两人的手里变戏法似地多了一些花花绿绿的口袋,里面除了价廉物美的服装,还另有不少女人爱好的小玩意儿。小熙兴致勃勃,走得脸蛋发红,连额头上都沁出了微微的汗珠。她将一个浅色的软皮口袋斜挎在胸前,衣袖高高地挽起,露出半截雪白细嫩的胳膊来,手里还晃晃悠悠地举着半瓶矿泉水。她就这样放肆地在大街上走着,那模样目中无人,大有欲将整个城市的百货商场都掠夺一空的架势。小熙当天那张流光溢彩的青春面孔无疑为这个城市增添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大街上到处亮起了五颜六色的灯火,路边商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震耳欲聋的流行音乐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城市硕大的心脏强烈而有节奏的律动。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我们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小熙生怕将我弄丢了,于是腾出一只手来牵着我。我见她东张西望、意犹未尽的样子,心里禁不住暗暗叫苦,于是对她提出了强烈抗议。我说:“小熙,你如果再不找个地方休息,我就要回去了,扔下你一个人在这里慢慢逛,你信不信?”
小熙吓得赶紧回头告饶,那模样娇滴滴的,看上去分外可爱。幸好她也嘴馋,我们一路不停歇地买了许多小吃,因此尽管吃晚饭的时间早已过了,但仍然一点不感觉饿。小熙哈哈地笑着,那笑声有几分怪异,里面似乎包含着什么内容。我不禁十分警惕地看着她,问道:“你今天究竟有啥子安排?是不是真的有人约了你,想要拉我去当电灯泡!先说好,没得报酬我是不干的,除非你预先答应我一件事。”小熙听了非常着急,连声问我是什么事。我本想将强哥请她吃饭的条件趁机抛出来,想了想,觉得这个时候不合适,于是便放弃了。我故意说:“你先告诉我,到底是谁约了你,让你这样高兴,而且现在这么晚了,为啥子还一点动静也没有?”小熙仍然嘻嘻地笑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解释的语气对我说:“杨杨,那个北岸星辰影视公司的国总你还记得吧?他曾经打电话约过我好多次,我都按照你的意思推掉了。今天下午他又叫财务总监小双打电话来告诉我,说他们公司打算投资一部电视剧,要我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去得意广场的酒吧里和他见面谈一谈,顺便交个朋友。”
我听了非常惊讶,同时也有点半信半疑。我开玩笑地说:“哈,小熙,这么说来你真的要成为明星了,那么今后我们要想一起逛街恐怕就难了吧?要不你现在就给我签个名,说不定将来你红了,我还可以拿出去换几个小钱!”小熙听了这话伸手来打我,我赶紧躲开了。小熙有些无奈地看着我说:“杨杨,你曾经答应过我,愿意陪我一道去见国总,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见她一本正经期待的表情,我故意弯下腰,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拉长了腔调用带有乞求的口气说:“啊,我现在快走不动啦!巴不得马上回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小熙,你一个人去难道不行吗?”谁知小熙听了这话竟当真起来,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眼眶竟有点潮润。她说:“杨杨,求求你行吗!我从小除了母亲,身边就没有别的亲人。你比我小几个月,我认你做我的妹妹好吗?你无论如何都不要让我一个人去呀!国总约的地方是情况复杂的酒吧,他的那几个手下看上去那么凶神恶煞。如果我推辞不去真不甘心,一个人去又害怕,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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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广场是运作得比较成功的商业城,它的地理位置就在解放碑附近的较场口。这里不仅是上世纪四十年代日寇轰炸重庆时著名的“隧道大惨案”的遗址,而且也曾发生过郭沫若、闻一多等名人惨遭毒打的“七君子事件”,但这些曾经振聋发聩的历史如今似乎已逐渐被人淡忘,许多歌城酒廊犹如蜂巢一般建筑在这小小的弹丸之地上。每逢夜晚,纸醉金迷,笙歌飞扬。那些打扮得新潮而时尚的红男绿女频繁地穿行其间,一种被称为“GAY”或“LES”的男孩女孩肆无忌惮地在这里聚会,卿卿我我,经常做出一些让人大跌眼镜的举动来。
小熙和我提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口袋,穿过如潮的人流来到广场的时候已是晚上9点多钟,很远就瞧见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大双站在自动扶梯的路口,瞪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四处张望,显然正在焦急地期盼着小熙如约而至,那表情令人见了不禁有几分生畏。
小熙抓住我的手,暗示我悄悄绕过他的身边,从别的通道进去。我们小心翼翼地走着,却冷不防听见背后有人大喝一声,顿时将我和小熙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回头一看,原来却是戴着眼镜,面相斯文的小双,他朝我们哈哈地笑着,样子显得格外幽默。他用力地拍了一下大双的后背说:“国总果然猜得不错,说安排你来当迎宾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就像阎罗大王摆筵席,来的都是不要命的!”大双听了这话不好意思地张开大嘴笑起来,那笑声听上去竟有几分恕P∷斐鍪掷矗笄诘亟颐鞘种械目诖灰唤恿斯ィ缓蟛挥煞炙档厝既舜笏�
酒廊的走道里站着许多穿超短裙的女孩子。这些被称为“包房公主”的小姑娘都必恭必敬地站着,对每一位进入房间的客人频繁地鞠躬。我们去的时候国总正在包房里和一个打扮得非常时髦的女人交谈,表情颇为严肃。那女人背对着房门坐着,看不清她的容貌,只觉得她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那声音听起来浑厚而低沉,略带几分男子的味道。我正在努力回忆她究竟是谁的时候,她旁边站着的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却无声地笑着,朝我偷偷地摆了摆手,定睛一看,原来是邹燕,鲁滨逊小岛上那个身世可怜却又淘气大胆的小丫头。
小双把小熙和我安顿到隔壁的房间,这里面灯光昏暗,除了电视和音响设备,几乎再没有其它的东西。我们在沙发上坐着,我的脑海里还装着刚才那个女人的背影,我已经回忆起她是萧莹莹,强哥的前妻,因为她说话的声音实在太难听,曾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将这事悄悄告诉了小熙,她非常好奇,故意借口去洗手间,特地绕道去隔壁的门口看了看,回来之后却失望地摇着头,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