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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进了酒店。前厅非常大,也很气派,里面坐了一些人,其中有不少肤色各异的外宾,也有黑人。大厅的中央搁着一架钢琴,一个蓄着长发的年轻女孩正在那里不紧不慢地演奏着。由于距离较远,我看不清她的五官,但从其娴雅的姿态上感觉她应该是一个漂亮女人。“杨杨,现在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我们先去楼上的日本茶室里坐一坐吧。这茶室是一个台湾老板开的。它的茶道和咖啡都特别有名,不少人甚至专程驾车从成都绵羊等地方赶到这里来品尝。”强哥一边说,一边不失体面地对我大现殷勤。
我们顺着宽大的自动扶梯上了二楼。还未进门,就感觉迎面袭来一股浓郁的茶香和咖啡香。这家茶室的装饰风格颇有些韵味,大量的木制作以及形状各异的羊皮灯笼给人以粗放朴素的印象。虽然有不少美丽的服务小姐身着和服,穿着木屐,迈着轻盈的小碎步在各个包房之间不断地穿梭游走,但由于通道的地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因此整个茶室的气氛仍然显得幽静而神秘。
根据强哥的提议,我们选择了喝咖啡的房间。强哥认为女孩普遍不爱喝茶,茶道的规矩又特别繁琐,相对而言,喝咖啡则要轻松浪漫得多。想不到他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男子气十足,实际上却粗中有细,很善于体贴。我不禁对他产生了一点好感。
包房里点缀着各式各样海洋生物的贝壳和热带植物,除了金黄色的榻榻米和一张矮壮粗腿的橡木桌子,在面朝室外苍茫湖水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美工师还特地设计了一个硕大的胡桃木舵盘,这舵盘仿佛正在向前来小酌的客人委婉地诉说咖啡是一种舶来品,它第一次从遥远的南美洲进入中国,也完全依赖了航海的手段。
强哥用诚恳的语气对我说:“杨杨,这家茶室的咖啡真的很好喝,也很有特色。”“是吗?有啥子特色啊?”见他说得一本正经,我不禁十分好奇。强哥笑了一下,对刚进门的服务小姐递了个眼色,然后故作神秘地说:“过一会儿你就明白了,现在请允许我卖个关子吧!”
我弯下腰,在随意扔在木地板表面的纯银色座垫上坐下,看乖巧可爱的服务小姐不慌不忙地弯起一根小指头,轻巧地划开用柔细光滑的宣纸代替玻璃的木门,推进一架精美的小餐车来。然后,她转过身对我和强哥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带着极具亲和力的笑容,用充满浓郁的港澳风味的普通话说:“强总,您好!很高兴为您和您漂亮的女朋友服务。”说完之后再将门轻轻地带上,并从桌子底下取出一张深红色的座垫,为我们熟练有序地开始了日本特有的跪式服务。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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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服务小姐把一个盛满咖啡豆的小竹篮和两杯兑好的柠檬水摆放到那张低矮的橡木桌上。深褐色的咖啡豆颗粒非常均匀,每一粒都透着油光。这是我生平头一次认识咖啡豆,因此觉得十分好奇。我拿了一粒凑在鼻尖上闻,却什么气味也没有。我将那颗咖啡豆悄悄扔进自己的挎包里。强哥见了不禁直笑。他用手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望着服务小姐,却冷不丁突然伸出手臂抓了一把咖啡豆,飞快地塞进自己的裤兜里。那服务小姐偷偷地抿了抿嘴,我却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服务小姐推着餐车出去了。强哥在桌子对面的地板上盘腿坐下来,笑着问我:“杨杨,你感觉啷个样?这里的环境还不错吧?”我点点头。“你平时爱喝咖啡吗?”他又问我。“一般,有时喝一点。听别人说女孩咖啡喝多了会影响到皮肤。”我淡淡地回答,语气有几分勉强。不知为什么,我很不习惯这样在一个狭小的包房里和不熟悉的男人单独相处,尤其是刚才那服务小姐一进门就冒失地称我为强哥的女友,这令我感到非常别扭,却又无可奈何。
我问强哥:“你说这里的咖啡很有特色,你究竟指的是什么呀?”强哥笑了,刚要解释,这时那位服务小姐忽然敲了敲门,轻巧地将那架小餐车再次送进来,上面摆放着一台可以磨制和烧煮咖啡的多功能的小型机器。我恍然大悟,原来这里可以现场兑制咖啡,这就是强哥所说的特色,而且据说还允许客人自己动手。我不由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抱着完全怀疑的心态,看强哥系上一条深绿色的围裙,挺着他那十分滑稽的将军肚,开始了他的现场表演。他在服务小姐的指导下,哗喇喇地先将咖啡豆研磨成细细的粉末,然后再从机器的下方摸出一个大肚皮的小玻璃壶来,叫服务小姐递过咖啡伴侣,舀了两小勺放入壶中,回过头来微笑地看着我,故意摹仿台湾人用带有浓郁的客家腔调的普通话问我:“小姐,请问咖啡需要加糖吗?”
见他兴致勃勃的样子,我禁不住直笑,说:“随便吧,不要太甜就行。“强哥听后向壶内扔了一小勺糖。服务小姐见了,说:”再加一点吧,不然会很苦哦!”强哥说:“苦一点没关系,苦尽甘来嘛!何况女孩子不能吃太甜,不然会发胖的。”想不到他还蛮仔细的,我的内心里不禁暖暖的。我站起来,取过强哥手中的小勺,往壶内再添了点糖和咖啡伴侣,然后又打算往里面倾倒咖啡粉,却被强哥拦住了。
强哥见我如此饶有兴致,便说道:“杨杨,不如我来教你吧。”说着,将手中的咖啡壶也一并递给我。我接过来,一时竟不知该干些什么。“放心吧,很简单,连我这么愚笨的人都一见就会,更何况你呢!”强哥故意自嘲地说。
“好,糖和伴侣都配制好了,现在让我们把咖啡壶放回原处吧。”强哥一边说,一边协助我将那圆鼓鼓的小玻璃壶塞进机器,并用手示意我将机器上面的一个小凹槽拉开,取出一个圆椎型容器来,那容器是用金属绸布做的,看上去质地非常细密。强哥说:“这才是用来装咖啡粉的。它具有过滤的功能。”我听了不禁傻傻地看着他,眉宇间写满了不解。强哥见我不明白,犹豫了一下又说:“这样解释吧,它其实就是一个漏斗,当机器开动之后,煮沸的水会慢慢渗透到里面进行溶解,然后将杂质以及饱和的咖啡颗粒都残留在里面。哎!怎么我越说越复杂了,我究竟是顾客,还是来推销机器的?”强哥说着自己也忍俊不禁。
不一会儿,咖啡煮好了,浓郁的香气溢满整个房间,令人不禁有几分迷醉。我从机器里取出小玻璃壶,伸手拿过强哥和我的杯子,刚要往里面倒,强哥却再一次拦住了我。他用手扶了扶眼镜,看看我,又低头看看热气腾腾的咖啡壶,脸上突然流露出一种令人费解的表情来。他问我:“杨杨,难道你不觉得它里边还缺少点什么重要的原料吗?要是这样,这咖啡可就淡然无味啦!”我听了这话内心忽然一紧,连汗毛都竖立起来,以为自己今天不幸遇见了小熙她们平时在闲聊中经常提起的那种爱好嗑药的“high哥”。我镇定了一下,默默地摇了摇头。
我满怀狐疑地看着强哥。虽然没有镜子,但完全可以想象,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和电视节目里那些整天瞪着眼,惊恐万状地在非洲草原上随时准备拔脚逃命的羚羊差不多。强哥也从眼镜后面仔细地打量着我。他忽然猜到了一点我的心思,于是大笑起来。他伸出手来想拍我的脑袋,被我巧妙地躲开了。他说:“小丫头,你这机灵的脑瓜子里究竟装的什么呀?是不是把我想歪了?我不过是想和你玩个游戏而已。”我听了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
强哥将右手放到自己的心脏处停歇了片刻,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温情。然后他五个手指头有节奏地跳动着,像是捏着一颗鲜活的心。渐渐地,这颗“心”移入了香气四溢的壶中。我望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直笑,心里却另有一阵莫名的慌乱。强哥说:“杨杨;现在我的任务算是完成啦!原料只添加了一半,下面就等着看你的好戏啦!我相信这一定是一杯回味无穷的咖啡。”
我一时竟不知所措。强哥的用意很巧妙,他不过是想通过这小小的游戏来对我进行试探,得到我明确的回应而已。那服务小姐微笑着站在一旁,双手合拢放在胸前,从她期待的表情上看,强哥显然并不是头一次在他们包房里玩这类小把戏,而且也一定难倒过不少笨拙的女人。我不由得想起了强哥所说的曾与薇薇等人单独约会过的那一番话,同时又回忆起小熙和他一见钟情的场面,心想这个强总真是风流倜傥啊,虽然有如此巨大的产业需要他亲自策划和管理,却仍然有闲情逸致来成天涉足风花雪月。我的内心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