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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之地,为一装甲团,此装甲团巨牛,一进门就能看见一辆仿真坦克,底下筑台十米,把坦克托得老高,以示威严,筑台顶部倾斜四十度有余,让众人不敢靠近,生怕砸落下来,给假坦克碾死,那可委屈得紧。
此军团地处偏远,出城入下一城后再入下下一城最后奔出城郊数十里不止,在一条二级公路中间猛的横拐,跳出了公路,上了一条泥泞小路,开始颠簸,其地址很是神秘,与“窑子”不相上下,均让敌人无法查找,事实证明,两者联系不但紧密,挨得也很近——军区外面净是“窑子”。这让我们这群快死掉的男生,尽数复活,争相伸头踮脚,瞪眼观望,眼见军区周围天未黑就已经是红灯黄灯闪烁,见多识广的我们,纷纷意识到了尽管外面彩旗飘飘,可军区里面铁定是独树一帜,清一色的英雄本色,要不外面哪来这多“糖衣炮弹”,红粉女郎。
想通了这个中关系,刚复活的我们刚展现了一点喜悦的神色又变得茫然,夹杂在这天堂地狱之间,很是遗憾,很是尴尬。
见到车驶进地狱时,我有种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闯进去的感觉,这话以前只是听听,无甚感觉,此时切身体会,果然悔恨交加,却是无可奈何。
车子行进门口时,缓下了速度,军区里面的道路并不宽敞,不容军车如军人般并排行驶,到是速度得和军人行走一般慢,如一只撑饱的大绿龟在漫步。若还是公路上那样飞奔,估计已经有好些并排行走的军人,并排躺在医院中了。这一点并不夸张,那五个一线拉开,靠着双脚超过我们车的军官可以证明,这种行走速度也能超车的情况大概也只有军队里才会出现。
车子拖着长而沉的呜鸣声,在军区里绕圈,饶了大半圈有余,才结束了这漫长的旅途,完成了任务,待车一停,我们像偷渡的难民一般从车窗扔包后屈身钻出跳下,动作利索得让那边爬竿的军人汗颜,众人一下得车来,四下环顾,议论纷纷,对周遭事物充满了兴趣,谈笑间,十分中倒有九分喜悦,一分严肃。被守侯在一旁的教官斥骂后,吓得九分严肃,一分喜悦。
点名排队后,我们一车几十人被划作一个连,提着大小包大力提摆着站立甚久的脚跟在教官屁股后面,竟是追赶不及,自是又被训斥一番。
路上遇人不少,均是小兵之类的人物,并无教官,我们一见到他们,都纷纷笑着敬礼示意,敬礼的姿势层出不穷,竟是怪异得统一,大半人动作像极了孙悟空。那些老兵们也笑着对我们回礼,心里纳闷:“整一小样儿,当新兵,很值得高兴么?”我们自然是不知,仍是兴趣盎然,一路上小声说笑。
一到得连队,教官见到了自己势力范围,顾不上让车途疲劳的我们休息,就严训立威,可能是一时新鲜好玩,忘记疲劳,我们竟出奇的听话,稍息能把地戳响,立正能踏地有声,只是教官后面的话让我们的立正变得像稍息,稍息像跨立。只见得教官,双目瞪视,两眉严重倾斜,黑黝宽阔的脸旁,杀伤力极强,负手挺立在阶梯上,高出众人两头不止,居高临下,其气势震慑众人,听得他吼声吹动着虎嘴,道:“你们在这里就不在是学生,而是一名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记住,你们在这里……”顿了顿,眼光扫了扫,又继续道:“没有人权。”顿时众人心中浮现“完了”二字,虽是字少,却是意义深远,戳透力极强,破耳入心,震人心扉。
接下来,在教官的旨意下,我们努力的打扫各自寝室卫生,那些房间显然久未有住,灰尘布满,蛛网架顶,待我们一来,教官们便省下了这体力功夫,由于我们在家舒服惯了或者不舒服惯了,对着这里的一切都不习惯,打扫起来费时费力,倒是让教官们费了不少口舌功夫,“你是真不会做还是假不会,拿着扫把乱舞,你当这是演戏啊,给我轻点扫,再是弄得灰尘漫天,就去给我站一个小时。”众人被这话吓得不敢动手,教官看了看,“再给十分钟,弄不完,集体罚站。”此话一出,顿时灰尘漫天。
十分钟后,众人被罚。
被罚期间,教官命人去拿饭,此话一出,都很是雀跃,纷纷举手示意要去拿饭。也不管是不是好差事,反正比再这里傻站强得多,教官又骂道:“叫什么叫,还想再加时?”众人闭口不作声。教官随口点了几人出列,被点的人高兴万分,嬉笑着排队,对着我们剩下的众人傻笑,走时也是精神大振,一扫之前的疲惫之状。
饭菜是被人抬过来的,一塑料大桶盛饭,三大钢锅盛菜,看那抬饭的几人,疲累不勘,表情很是羡慕我们,我们由此庆幸:还好没去抬饭。后来的情形我们难以想象,当时我们各自去拿饭盒,留下三人帮忙分菜。我们分班排好了队,等着指示,这自然是唱歌了,军队规矩很怪,吃饭唱歌,据说是为了涨气势,我们当时就在想,吃饭也要气势?又不是打架。事实证明,一群饥饿的士兵围着地上不大不小的菜盆,想要吃好吃饱,气势是不可少的,也和打架争斗一般。
当教官下令开饭后,众人持叉拿筷狂抢,目标自然是那菜盆中大得异常,却是少得可怜的肥肉块。此时,独生子的劣势一下显现出来,平时吃饭,家中好菜无数,父母对自己又是爱护有加,绝无抢饭经验。那些家里有兄弟姐妹的,各个训练有素。抢时,眼光准,动作快,一夹一个,一勺一堆,只急得那些尽把生姜当肉夹的人,直咬断了几根筷子。
我也是独生子,可我情况不同,时常和兄弟一起吃饭,是以身手也是不凡,大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势,那些肉块被我大半捞走,吃足之余,把碗中剩肉尽数给了那些一块也没吃到的人,他们自然痛心感激,从此视我为莫逆。此后,每逢夹得的肉都尽散于他人,自己丝肉不粘,很是受人敬佩,虚荣心起之时,也不免暗自担心这么下去会不会瘦死。
吃饭期间,一炊事兵不时来和我们挣抢饭菜,由于他是地头蛇,我们哪敢和他争啊,他的筷子一伸进菜盆,众人立马收回手中食具,待他把那些肉块挑走离去后,才恨恨的边骂边吃。其时我没多大怨恨,主要是我觉得此人可怜,可怜在炊事兵这个头衔上,炮兵连的炊事兵更是可怜加可悲,原因很简单,戴绿帽背黑锅看人家打炮,难道,这还不够惨?
(六)
饭毕,同学们开始收拾餐具,教官命我们必须洗净后方能抬回给食堂。由于大家都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吃的时候,看里面的东西就心烦,那里面也真是什么都有,一人用筷子挑起一根菜虫,放到大家眼前叫道:“瞧,有虫也。”众人立马做恶心状,一人看了看那在筷子上径自晃动的菜虫,神色淡漠,说:“刚才我还看见几只苍蝇呢!”
“在哪儿?”
“没了,不知被你们谁个吃了。”
“啊?”
众人大骂做饭师傅无耻,都把饭菜倒在了一起,大概此情形普遍,竟倒了一大桶,处理办法是便宜给连队里的猪。
当时,听说有猪,我惊奇不已,想那猪身上是否也盖上了“军用”之类的字样,我把此想法告诉了大家,由于大多人生在城市,只看过加工品,没见过原材料,是以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见到到处拉屎的猪是很新鲜的事。
于是大家纷纷表示负责喂猪。而我则认为没必要去给猪服务,躲在一边抽烟,谁知那教官眼光斜瞟得厉害,把我逮了个正着,“喂,那边那个抽烟的,还有你旁边的那个,你们把剩饭抬去喂猪,猪在那边。”手指连点,顺道指向了猪的方向。
我和另一个倒霉的家伙一下从“为人民服务”变成了“为猪服务”,自然很是郁闷,偏又拒绝不得,只好极不情愿的抬起那桶想宿舍后寻去。
找到猪圈时,我们的裤子上早溅了许多剩菜油汁,油光点点,邋遢之极,所幸衣服弄脏是迟早的事,没必要计较。
那些猪已经等候多时,早已饿得不行,见我们到来,各个来了精神,骨碌翻身爬起,动作利索,很是让人惊奇军队里的猪不同一般。众猪头在食槽前争挤拱撞,竟发出碰碰的声音,只怕再不发粮,会撞死几个,教官怪罪下来,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