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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可得仔细身子啊,几位阿哥来给您请安,九阿哥特意抱了小阿哥来,可不是思量着您念着五阿哥和小阿哥,这不,今儿可是都见着了不是?十阿哥不好学着九阿哥借花献佛,顶着压力都在您跟前凑趣呢,再看看八阿哥的孝心,定是让您开心才放心回去的。”
“就是就是,皇玛嬷,孙子是凑趣呢,凑趣呢!”十阿哥冒着五阿哥的眼刀和九阿哥“秋后算账”的笑意,点头如捣蒜地说道,这空档不忘感激涕零地看了徽音一眼。
“皇玛嬷,十弟也是一片孝心,和孙子们是一样的,还请五哥莫要见怪。”胤禩笑如春风地道,紧接着拿出带来的佛经呈上,“这是额娘抄的佛经,今日孙子就带来了,皇玛嬷平日也可少受累些。”
徽音接过小宫女端来的奶盅,上到了太后手边,各位阿哥的茶也有宫女们自去更换。这空隙她听到八阿哥的话,暗地里不禁有些叹息,这话说的,十阿哥的好是讨了,可五阿哥就不会舒服了,弄得好像八阿哥和十阿哥是一个娘生的似的,也就五阿哥没有争储之心,否则就这一遭,都够记到以后好好削一顿的。至于太后,好歹五阿哥是人家抚养长大的,这话不是要让她抚养的孙子在兄弟里隔远 一层?恐怕良贵人费心费力抄的佛经也得不了好了。
果然,太后先前畅快的笑意散去,面上一派慈蔼地示意嬷嬷收好佛经,状似称善地点点头:“良贵人有心了,哀家年纪大了,除了逗弄孙儿也就拜拜佛了,心不诚佛祖哪能许了哀家许多心愿呢?”
五阿哥的确如徽音所料的那般,对八阿哥的言辞心有不满,不过他心胸宽一些,并没有多放在心上,只是对与这个老八走得太近的亲弟弟有些担心,想着回头能不能从额娘那边入手,劝一劝也好啊。
听到太后的话,四位阿哥都连连称是,他们都听出来了,这话里透着意思,所以并不敢再开口。见弘升揉起眼睛,太后挥挥手道:“行了,你们啊该干嘛干嘛去,哀家这不留膳。胤祺,弘升看着困了,先歇在哀家这儿,出宫时你来接就是了。”
“那孙儿过会子再来,皇玛嬷也好好歇歇,这小子交给海嬷嬷吧,要是累到了您,孙儿可要被皇阿玛念叨了。”胤祺起身行礼跪安,语气里透着亲昵。
“你怎么和你皇阿玛一样唠叨了,成了,赶紧走吧!”太后一脸嗔怪无奈,眼里却满是欢喜,转头看到旁边的少女,直接吩咐了,“徽音啊,送送他们,再不送这胤祺就该变成婆婆嘴了。”
“太后娘娘只怕高兴得紧呢,五阿哥这么挂心您,连小阿哥都得排到后面去,您啊,可别真赶了五阿哥走,那就后悔都来不及了。”徽音上前摸了奶盅的温度,服侍着太后用了,又取了一边的小褥子包好弘升才行礼准备去送阿哥们离开。
“你这丫头,越发大胆了。”太后拭了嘴角,将包好的弘升递给靠近的海嬷嬷,笑指了徽音一下,并无责怪之意。
眼看着太后去寝殿了,四位阿哥皆有些反应不及,他们没想到传说中的女官居然这样和太后相处,真令人不可思议。
“几位阿哥这边请。”徽音引路在前,神态和宫里面的奴婢无任何差别,“五阿哥别担心,小阿哥有海嬷嬷照看,定是周全的,下午些您来接时正巧用了膳,五夫人也轻省些,奴婢多嘴了。”
“有劳徽音姑娘了。”胤祺笑了笑,听出了这些话的用意。眼前的女子是在建议他下午陪皇玛嬷用膳,还在安他的心,不用怕弘升有何不妥。
“五阿哥言重了,五阿哥不怪奴婢多嘴已是天大的恩德了。”徽音含笑以对,这位五阿哥还是挺不错的,无论是看史料,还是如今见了真人,她都觉得这是个心性敦善之人,欣赏之情连带的就是这样的小方便了。
“不知徽音姑娘可否沏壶茶来,我们兄弟在前面那廊子下坐坐。”九阿哥直言道,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石桌。
正题来了!
徽音行礼应是,退下去准备茶水点心了。
“九弟,你这是……”胤祺略微皱眉,不明白如今这女子明明风头太盛,为何自家弟弟还要来这么一出。
“五哥,今儿天气好,咱就是品品茶,一会子你不是还要接弘升回去嘛,来回折腾也麻烦,不如就坐上一会儿,时候也就差不多了。”十阿哥意外地开口,好像一点也不记得方才给人家下不来台的是哪个一样。
“也好。”胤祺神思一动,打算留下来看看,反正是在宁寿宫,他在这里也没什么奇怪的。
兄弟四人刚要坐到石凳上,就被端着点心的徽音阻止了:“几位阿哥可使不得,天虽暖了,可这石墩子凉着呢,还是先放了垫子的好。”说着让青燕一一铺了垫子,才请阿哥们就座。
“如今地气渐热,奴婢们采了鲜嫩的花儿做了点心,太后娘娘用着说好,四位阿哥尝尝看?”徽音摆好点心,示意其他人退下,只留了青燕煮茶,“四位阿哥稍待,青燕煮着茶呢,是头前太后娘娘说留着给阿哥们用的,正巧九阿哥想吃,这就沏了来。”
“慢着,怎么不是你煮啊?”十阿哥有些不满意,他之前在小汤山见的时候徽音是蒙面的,细算起来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庐山真面目,八哥、九哥也一样,想来为这样一张脸都有些失神惊艳,本来嘛,好几次来宁寿宫没一回碰着的,如今见了不说好好叙话,喝杯亲煮的茶总是行的吧?
那女子梨白般的浅笑带着些含蓄:“让四位阿哥见笑了,奴婢并不通茶一道,一来不好现丑,二来怕是糟塌好茶叶呢!”
“看着倒是不像,徽音姑娘自谦了。”八阿哥优雅地拈起一块点心,目光一亮道,“这是南点?定是出自徽音姑娘之手了!”
胤祺默然品着点心,看着青燕煮茶的手法,似乎全然听不到耳边的交谈。不过他心里却并非如此,只是没想到,八弟的言辞越见机锋了,可遇上眼前的女子,难说了!虽然他并没有和徽音多加交谈,但总觉得这女子不简单啊!
“八爷一向见多识广,连吃食上都如此了解,真是令奴婢佩服呢!”徽音笑出一股子娇艳来,不知另外三位什么感觉,反正十阿哥是觉得有些冷地缩了缩脖子,青燕拿着茶壶的手抖了一下,没敢将视线移过去。
好吧,这是夸奖的话,但不知为何,五阿哥和九阿哥不禁双双看向了八阿哥,仿佛很惊奇他居然对女子需要掌握的厨艺上的玩意有了研究。当然,实际上这兄弟两个都没表达出这种意思,是八阿哥对上兄弟们的视线后,自行脑补的,然后他的笑容就有些僵硬了。
一般站在权势顶端的人都有个毛病,那就是发散思维很发达,往往简单的话,会被影射成多种含义,对于徽音来说,浸淫其中数年之久,此道说不上擅长,却也精通,她很明白如何表达出想要的意思,同时令他人想到那个方面,所以,注定了今日的品茶,最终只是品茶而已。
“徽音姑娘入宫以来可有何不习惯的?”胤禟回想起几次见面的情景,半关怀半试探地问道。
“一切都好。”徽音不经意地扫了眼青燕的位置,继而将沏好的茶一一放到各位阿哥面前。
四位阿哥心有所悟地品茶,都明白了这暗示,看来这个小宫女就是皇阿玛的人了。
“我说徽音,爷上次见你训养的那……那豹子不错,今年秋围不知能不能给爷也训一只?”胤誐没那么多顾忌,自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十阿哥还念着呢,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您若是寻只野兽自幼养大了,比奴婢那只差不到哪里去的。”徽音表情温婉,忽似想到什么又颇为遗憾地道,“今年秋围皇上想是不会带奴婢的,恐怕要让十阿哥失望了!”
“这有什么难的,赶明儿爷想办法,你要想去,自然是有法子的。”十阿哥大手一挥,豪迈地表达了一下男子气概,当然,如果他不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这话的确是挺男人的。
“老十,看不出来呀,你这爷挺能耐的呀!”九阿哥上下打量了胤誐一遍,噙着一丝笑暗讽道。
“爷……”本要反驳的某位阿哥,一看到说话的是胤禟,立刻消音了。打小他就和九阿哥最要好,一起闯祸,一起被罚,可惜从来就没翻过身,难道弟弟天生就要被哥哥压得死死的?
“十阿哥放心,奴婢呀,就算是为了让你成功养头野兽,也找机会和皇上求个恩典。”徽音看得出来,这位温僖贵妃的儿子,并非真的就是个草包,不过她喜欢和有脑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