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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
“万一你一辈子都爱他怎么办?”
“那是你们那代人才会有的想法。我们这代人已经不相信什么永远了。就算爱他再深,也无法想象和他生活一辈子会是怎样。我真的害怕想那么远的事,确实没有想过。”
“你们太不负责任。”
“不,这只是理智。没有一种爱情能够永远保鲜,你说呢?很多夫妻之间只是亲情,而不是爱情,都是为了孩子凑合着过罢了。”
“你还年轻,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我会的,谢谢。有一天我肯定会选择那种很简单的生活,找个男朋友,正正常常地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很多人都这样,不都过得挺好吗?”宁宁淡淡地说。
“但愿你能早日想明白。”
“你觉得我会很快忘记子阳吗?”
“我不知道。不过你没有必要忘记,爱过一个人是生命的一种痕迹。我可以送一本自己写的书给你,那里有很多我想对你说的话。”
“我看过你的书,《原来的我》,很喜欢。”
“是吗?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宁宁点点头。“本来我是不知道的,可是你书里的男主人公就是子阳的翻版,我打电话去出版社打听,才知道你是子阳的太太。”
“看来世界还是太小了。表演还继续吗?”金薇帮宁宁整理了一下头发。
“当然。我们出去吧。”宁宁忽然轻松起来。对于眼前这个成熟优雅的女人,她还是无法将她和自己对立起来。
金薇牵着宁宁的手走出更衣室,所有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们。子阳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但也只能刻意掩饰着。
业余模特的演出十分成功,特别是当顾客们得知这些模特都是店里的老主顾时更加兴奋。今天的主角当然是宁宁,她连续换了六套衣服,每套都是那样出色。杏色旗袍衬出她的温婉可人,白色长裙显得格外清纯,浅蓝丝绒斗篷衬托出一种高贵。
子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宁宁这才感到一丝轻松。
按照事先的策划,今天的业余模特中要选出一位最佳模特,将赠送所有试穿的服装。顾客们都一致推举宁宁。
当宁宁提着一堆纸袋走出稻草人时装屋的时候,她还感到一切都极不真实。小仪在旁边兴冲冲地说,“可惜我的身材不如你好,也不适合穿这种风格的衣服,否则一定要抢几件过来。”
“好,走吧,请你吃饭。”
宁宁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子阳打来电话,说要过来。
“还是不要来了吧。今天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宁宁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漠然。在和金薇有了那样的谈话之后,她无法再坦然面对子阳。
“你怎么会去她的店里?你不知道她是谁吗?”子阳有些不高兴地说。
“我爱买她的衣服。一开始不知道她是谁,不过后来知道了。”宁宁还是淡淡的。
“知道了你还去?”子阳穷追不舍。
“她已经和我挑明了,我们谈得很愉快。其实她是个很理智也很优秀的女人,比我要强一百倍。你应该珍惜她。”宁宁放下了电话。
电话又响了,宁宁不接。紧接着手机也响了,宁宁关掉了手机,又拔掉了电话线,然后靠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宁宁忽然想起了妈妈。金薇这个年代的人也不同于妈妈那个年代的人了,她绝不会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守一辈子,她会寻找属于自己的爱,不会只在追忆中活着。而妈妈一辈子都忘不了爸爸,竟然再不嫁人,想想实在是爱得太深太累!究竟是为什么呢?她这么委曲求全,到底幸福吗?
1、我们还能走多远?
子阳还没来得及察觉,2001年就已经过去了。真是多事的一年,早点过去也罢。
在和金薇恢复关系后,子阳感觉有些对不起宁宁。然而他是男人,而且是不想离婚的男人,因此这样的结果是必然的。他相信宁宁能够理解。至于宁宁是否真的具备理解他的心理素质,他并没有多想。说到底他并不算是一个善于为别人着想的人。他只觉得自己和宁宁在一起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轻松自如,总感到金薇美丽忧伤的丹凤眼在不远处盯着自己。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但是他无法摆脱。
平时在公司里,子阳也经常会想起宁宁。公司里年轻美貌的女孩子随处可见,作为男人,子阳不可能没注意到,但他除了偶尔会和女同事谈几句工作,根本不开玩笑。可能他做惯了领导,总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子阳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他想沾惹女下属实在是一种下策,必定会为自己带来麻烦。他基本上是个正统的男人,而且怕得病,因此在宁宁之前真的没有和哪个女人有过亲密关系。现在他对自己和宁宁的关系也有些反思,尽管金薇用一种非常大度的方式来对待这件事,他却不这么想。他知道金薇的城府,她不可能不在意,她这样沉得住气迟早会发泄出来,到时候说不定会伤了宁宁。因此他有些想逃避。只是他又怎么能和宁宁说呢?现在与宁宁约会时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投入了。
子阳掐指一算,时间过得真快啊,自己与宁宁交往转眼就快三年了。三年中他经常要心惊胆战地将车子停在离宁宁的公寓一公里之外的地方,以免让人认出来;三年中他经常要说不同的谎言应付金薇对他晚归的指责;三年中他虽然有个可爱的情人儿,却并不敢带她到公开场合亮相,男人的虚荣心无法满足。
在子阳反思的时候,宁宁何尝没有思考呢?她将父母的事反复想了又想,和自己与子阳的关系作着比较。她发现其实世界上有些事本来是可以避免的,比如说她和子阳的恋情。这场婚外恋一旦发生,就会伤害到其他两个无辜的人,那是他们两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这些话,他们虽然从未交流过,可是宁宁早就猜出了子阳的心。在这一点上,他们的想法实在是非常相似的。
看到现在子阳心神不宁地和自己约会,宁宁只能一再压抑自己的情感,她把深深的失落藏在心里,不忍心让他知道。她也不知道她这样到底能够支撑多久,越来越多地做恶梦,还会经常从梦中哭醒。有时候子阳走了,她就再也无法入睡。午夜梦回,既想在梦中见到他的影子,又怕一旦梦见他,醒来后更令人肝肠寸断!宁宁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了,以前读小说或看电影时才会这样。她想放任自己去体验一次这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可是上班的时候,她必须强迫自己的大脑不要总是追随着他,她命令自己不要总是急急地打开信箱查是否有他的E…mail,不要等他的电话和短信。可是已经晚了,她已经陷进去了,似乎再也看不见路可以回头。
爱一个人就想得到他,这是人之常情。如果得不到就不再爱,也是人心狭隘的一面。世间一切因爱生恨的孽缘甚至罪恶亦源于此。宁宁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她还是一样痛苦。她不是见不到子阳,可是有时候相见真的不如不见,有什么比咫尺天涯的感觉更令人心碎呢?看见子阳强颜欢笑地陪着她,她真想说你走吧,再也不要来了!可是她怎么忍心?她害怕万一子阳真的再也不来了,她又将怎样活下去呢?
子阳开始找理由出差,希望能够让自己清静地想一想自己和金薇以及宁宁的关系。但子阳总是能在出差的时候收到宁宁的手机短信。他知道宁宁是非常懂得游戏规则的女孩,从来不愿意刻意去破坏什么,他在家的时候从来不发短信。她这么年轻,却能忍辱负重,只从有限的现实中挖掘一些潜在的快乐。他当然想多给她一点关爱,然而理智又不允许他这么做。他知道自己是有些过于残忍了,可是如果他今天不残忍一点,一味地纵容宁宁,只能让宁宁陷得更深,对她的伤害也更大。宁宁是年轻的,她迟早都会嫁给一个男人,过属于她的幸福生活。她已经将三年美好的青春毫无保留地给了他,他不能害了她。
夜深了,闭上眼睛,又要进入无边的隧道,而你在那里吗?以前宁宁总喜欢临睡前给子阳发这样的短信,然后阅读着他的回信才能入眠。只是这种时候并不算很多,只要子阳没出差,宁宁从来都不会冒险。女人一般都是心细如发,怎么能允许别的女人在深夜给自己的老公发这种是似而非的短信呢?然而现在子阳出差却不回复宁宁的短信了,宁宁觉得很委屈,却无能为力。她敏感地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