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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邵行止一听当场便嚷了起来,“不公平,哥哥们都有比娴姐儿大的儿子,四房只有一个六岁的诚哥儿,怎么也争不过众多的兄长啊!”
邵行真笑骂,“娴姐儿是大姐留下的唯一女儿,不论哪一房娶了她,都是既当媳妇又当女儿的,你如今连个老婆都没有,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再来为诚哥儿娶媳妇的事儿操心吧!”
提起邵行止的继室问题,邵行正与邵行仁两个立刻神情严肃起来,“还有老四。当初诚哥儿的生母去世时,你说三年后才续娶,如今三年时间也快到了,你可有合适的继室人选?”
邵行止为难地抓抓脑袋,“娶老婆这种事太担风险了,最多与女方见一面,只知道那女子是圆是扁便往家里抬,若是性子合不来,或者对诚哥儿不好。又不能退回去,大哥。四弟想再等几年才给诚哥儿娶后娘,反正屋里还有两个通房侍候着!”
“荒唐。后宅岂能没有主母操持?四房只有诚哥儿一根独苗,你就不想给他添些弟弟妹妹?你再看看这几年你那清风斋冷清成什么样子了?再说诚哥儿好歹是一爷们,岂是那后娘想虐待便能虐待的?你别乱扯借口,早点将这事办了,你自己若没有中意的,便让你三个嫂子帮着挑挑,也不需多高的门第,能持家的清白人家女儿便可以了。”
邵行止只好苦着脸应了声“是”,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张桀骜不驯,偶尔还翻翻白眼的俏脸。
深夜的怡趣院一片静谧,檐下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偶尔有一两声低低的狗叫声远远传来。
突然,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划破夜空,引起园子里一阵骚动,待听清是一名小女孩儿在夜哭后,被吵醒的人们又重新倒头睡下。
陈娴雅的卧房内,身着中衣的丫鬟婆子们围着一名穿着红色肚兜,闭眼狂哭的四岁小女孩儿不知所措。
陈娴雅看着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被恶梦惊醒的娅姐儿,除了默默流泪,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可怜的受惊吓过度的孩子。
见娅姐儿激动的情绪平息了些,陈娴雅赶紧将自己的头发编成发辫放到她手中,却被娅姐儿甩开,然后跳起来指着陈娴雅哭道:“坏姑姑不要娅娅了,坏姑姑不来接娅娅……。”
陈娴雅再次泪涌……
娅姐儿的祖父母再加外祖父害得盛家家破人亡,祖母与父亲下毒害死了盛家母女,夺了盛家剩下的家产,作为盛家唯一女儿的她夺舍后也间接害死了娅姐儿的大多数至亲,并且让陈家门庭破落,若不是她需要陈家女儿这具肉身与身份行走世间,恐怕陈家早已经灰飞烟灭,她与娅姐儿之间注定有剪不断理还乱的血海深仇与恩怨纠缠。
可是自从袁芳若死后,邵氏让她照顾娅姐儿,陈娴雅确实如大多数姑姑一样尽心尽力地照顾着父母双亡的小侄女,从前陈娴雅心里偶尔也会想起她是陈莫渝的女儿,直到娅姐儿被袁涣抢去,再没有人软软地叫她姑姑,更没人每天晚上缠着她讲八仙过海的故事,陈娴雅才发觉那个小女孩儿早已经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块重要位置。
娅姐儿的哭声终于变小,陈娴雅慢慢挪到她身边,将小小的身子搂进自己的怀里,因着那一场阴谋,她们两个都成了无亲无故的孤儿,还是继续相依为命下去吧!
通过夜里大哭的发泄,娅姐儿不再对所有的人都充满戒心,不再只缠里陈娴雅一人,邵行止特意为诚哥儿告了两天假,然后亲自送他上陈府来陪娅姐儿玩。
两个小屁孩儿一开始还有点矜持,等邵行止一走,诚哥儿便不由分说地将还有几分别扭的娅姐儿拽着跑了,紫莺与蔓儿赶紧在后面跟着。
秋荷与庆妈妈也想跟上去,却被琼娘叫住,“大小姐有事吩咐,你们两个且在这里候着。”
二人只好耐心地等到秦红绫回完事,才被琼娘带进与书房紧挨着的西花厅。
花厅内一溜儿古朴的梨花木圈椅,上首设了一高榻,榻上有一张同款的梨花木矮几,上面放着笔墨帐本,还有算筹之类的东西。
陈娴雅盘腿坐在几旁,正在认真地看着什么。
庆妈妈与秋荷忐忑不安地见了礼,陈娴雅才回过身来,将两条腿放到地上,拉平裙角。
“给我说说你们家夫人为何会将娅姐儿送回来?”陈娴雅平静地看着二人,“当然你们也可以忽略如今卖身契在我手上的事实,选择不说或者不说实话。”
庆妈妈犹豫了一下说道:“奴婢只是听命行事的下人,主子们的事奴婢实在不知,求大小姐饶恕。”
秋荷倒也干脆,“庆妈妈确实不知情,因为当日是奴婢带娅小姐去见的空弦大师。那空弦大师说了一些不好的话,还说要顺着娅小姐的心意,或许是因为这个夫人才将娅小姐送回陈家的。”
“没有别的了?”
“奴婢们实在只知道这些!”秋荷道。
陈娴雅叹息,对手的棋子果然不是那么好收卖的,于是彻底绝了在这二人之中发展出另一个刘妈妈的念头。
“既然如此,拿好你们的身契,立刻离府吧!”陈娴雅兴趣缺缺地继续上榻看东西,二婢却大惊失色,二话不说便磕起头来。
“大小姐饶命!奴婢们都是家生子,此次奉夫人命来服侍娅小姐,若就这样回去,恐全家都将被府里发卖,求大小姐留下奴婢们!”
“你们怕惹恼你们的夫人,所以敢不听我的话,或者在我家里搞东搞西,我要你们来做什么?让你们来监视我,然后将我家的事全部回去告诉你们的夫人?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小便可以随便糊弄?”陈娴雅笑嘻嘻地说道。
那秋荷急得流下了眼泪,“夫人确实吩咐奴婢们隔一段时间回去禀告娅小姐的事情,并没有说想知道府上的事,况且奴婢们的身契如今在大小姐手上,若大小姐不愿意奴婢们回去禀告,奴婢们也可以足不出府。”
“别和我说身契的事,你们的奴籍在袁府,袁府若不写放良文书和转卖文书,你们两个永远都是袁府的奴才,让我将仇人家的奴才放到自己身边,你们真当我是傻子?”
陈娴雅冷冷地看着最后的老底被揭穿后,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的两个奴才,“回去吧,你们好歹也在我家住了一晚上,将你们的所见所闻拿去给你们的主子说一说,已经足够保住你们的小命了!”
大小郭婆子过来将那两人拉走,琼娘拿了两人的卖身契跟出去,终于又解决一桩麻烦事。L
☆、145贺礼
陈娴雅正打算去园子里看看娅姐儿与诚哥儿两个,却见黄四郎匆匆而来,手里还拿了一只匣子。
“回大小姐,那七间铺子已经转到大小姐名下,只是奴才越看越觉得那几间铺子有古怪。那三间粮行应该有两本帐,给奴才看的那本明显是才弄出来的,另外那两间铁器铺子虽然挂在应天府名下专营农具,可每个铺子后面都有好几个铁匠师傅专门修补破损的铁具,奴才去过两回,生意十分冷清,可赚的钱却不比三家粮行少。”
“你的意思他们在做不好的勾当?”陈娴雅脸沉如锅底,这回被徐景达与空弦坑得有点厉害。
“奴才怀疑他们在做私活,比如偷偷铸造朝廷明令民间禁止使用的刀枪箭矢之类的,至于粮行私下里在做什么现在还无从查考。”
“哼,徐景达,想都别想再坑我!你明日多带几个人去将那两间铁器铺子的货物全部封存,那些师傅们统统放假,粮行也一样,粮食只出不再进,卖光便封铺,现有的伙计们想离开的自便,不愿意离开的养着便是,我倒要看看徐景达那厮还能玩个什么花样出来。”
黄四郎眼睛一亮,忙说道:“大小姐这法子妙极,将这些铺子关个一年半载,咱们再重新开张,谁也不能将铺子前面主人做的事算到新主人头上,况且那些伙计工钱也不高,除了那几个掌柜与二掌柜,一人一年最多五两银子,就算白养上一年,也不过三百两银子左右。”
“尽快去办,掌柜们若不肯合作你便拿了房契去直接封铺子,我看那徐恶霸拿不拿银子来赎回!”
黄四郎面带兴奋之色。转身离去。
庆妈妈与秋荷被退回后,袁家也没再来找麻烦,起初陈娴雅以为是袁夫人听那两个奴婢说了娅姐儿在陈家的事情后。觉得娅姐儿受虐待的可能性不大,才没有来找麻烦的。没料到刘妈妈传出来的消息却是袁家大少奶奶早产了。袁夫人气得病倒,根本没心思过问娅姐儿的事。袁府里已经传遍了娅姐儿是天煞孤星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