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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氏确实也给予她良多,让她感觉到了熟悉的温暖。
“你为父母报了仇,大孝,邵氏爱她的女儿爱得无怨无悔,囝囝做她女儿的最后半年也毫无亏欠,没人敢说囝囝不孝!”琼娘心痛地说道。
“果真?”陈娴雅泪眼朦胧地问道。
“姆娘什么时候骗过囝囝?如果囝囝还觉得不安,邵氏有什么遗愿,你再帮她完成便是!”
陈娴雅双眼蓦然一亮,“我一定会将娅姐儿接回陈家,用心养大,再将她留下的一半家产给她做嫁妆!这样一来,我与她的恩怨便彻底了结!”
去了心结,陈娴雅喝了点白粥便沉沉睡去。
陈娴雅梦到自己回到小时候,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江氏站在秋千旁边推她,陈娴雅笑得很开心,不过当无意中回头一看时,竟然看到江氏身旁站了一个面容模糊的枯瘦老女人。
陈娴雅立即被吓醒,睁眼却正好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瞳仁。
“你如此害怕,梦到了谁?”阿媚一下子坐直身体,紧张地问。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差点被人切了脖子!”
“不是你让水仙来叫我跑路的么?说是被揍得像猪头的那个来了,我便回了一趟南郊的太平卫,昨晚回来时便听说夫人没了,娅姐儿被抢走,你的小命也差点没了,哎,我要是没走,好歹也能与他们抗一阵,等到你舅母们过来!”
“舅母们赶来也是一样的结局,袁涣是早就算计好了的,来家中抢人前后不过一刻钟。不过我早晚会将娅姐儿接回来,到时你可要帮我!”
“好,这事我应了你,帮你接回娅姐儿!”阿媚爽快地答应下来。
“我要起床,你让紫莺过来给我梳头!”
“你暂时别叫她,昨晚紫莺哭湿了三张帕子,说她自己没有看好娅小姐,对不起大小姐,刚刚才回屋去,我去叫婶子进来!”阿媚说罢起身出了房间。
紫莺难过,陈娴雅心里也不好受,若不是娅姐儿及时出现,陈娴雅相信袁涣绝不会如此轻易放过她。紫莺做事历来稳重,绝不可能连个娅姐儿都拉不住,唯一的解释便是紫莺看到她当时的危险处境,有意松开的娅姐儿,因此紫莺既担心她,又对娅姐儿被袁家抱走难过与愧疚。
琼娘水仙很快便端了热水进来,仔细给陈娴雅擦了身体,才扶她起床换了衣衫,因为头发上粘了血,很难梳,水仙又去打了热水来简单地给她洗了洗头。
陈娴雅脖子上的伤口并不深,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后,伤口已经结痂,琼娘便给她包了厚厚的干净棉布,弄得连脖子都没有了。L
☆、136丧事
秦红绫送了亲手做的熬得浓浓的鲈鱼汤,卤牛肉,素菜小点心,白米粥过来。
“虽说守灵期间忌荤腥,可大小姐身上有伤,没法讲究这些,况且奴婢是提早起来做的,别的奴才都不知道。”秦红绫担忧地看着陈娴雅因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脸色与棕子一样的脖子说道。
“秦娘子费心了,这几日我舅舅舅母们,还有表兄弟姐妹们可能会在家中用饭,你多看着些,他们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如果周娘子忙不过来,你可以找姆娘拿了银子自己去采卖,过后再上帐。至于来吊唁的客人如何安排,一切听舅母们的便是。”陈娴雅叮嘱道。
秦红绫应了声“是”,心里想的是周显家的跟在邵家人屁股后面奉承讨好的样子,不由得暗暗鄙夷,做人奴才最忌的便是搞不清楚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她也不看看自家小主子是什么样的人,将来绝不可能真正依靠邵家过活,更不可能搬去邵家住。若一惯精明的周显回到京城,看到他那蠢婆娘自作主张闹出的笑话多半会气个半死,秦红绫又有些同情周显了。
由于娅姐儿不在,不需要喂饭,陈娴雅只用了半碗鱼汤,两块点心,一小碗米粥便很快推了碗筷。
“去灵堂看看!”陈娴雅僵着脖子慢慢站起身说道。
琼娘赶紧拿来麻服与孝布给陈娴雅披戴上,说道:“今日由奴婢跟着大小姐!”
陈娴雅停下脚步,“姆娘放心,我的伤口已经不痛了,姆娘还是替我守着院子吧,阿媚,紫莺。水仙,蔓儿跟我去。”
琼娘的眼睛红了一下,昨日陈娴雅差点被人杀死。她只要一想起来便心惊肉跳,虽然就算她当时在现场也帮不了陈娴雅什么。她还是觉得由自己亲自跟着陈娴雅会安心许多。但是陈娴雅却不想将她当奴婢一样支使,因此陈娴雅从来不让她出怡趣院服侍。好在琼娘的理智回归,想起陈娴雅屋子里的那些重要东西,院子里的确也离不得可靠的人,便低头闷闷地称是。
怡趣院到正屋的走廊上挂满了早就备好的白幔,被阿媚扶住的陈娴雅一步一步地挪动着,生怕扯动脖子上的伤口,往来的仆人有许多是从邵家各府借来的。见到她也恭敬行礼。
邵氏的灵堂搭在正屋的东厢房,白幡飘飘,香烟缭绕,一只整楠木寿材摆在屋子正中,两旁立着纸扎的金童玉女,正面的香案上燃着两只小儿手臂粗细的白烛,香案下面除了正在化纸双目红肿的宋妈妈,还摆了好几个为孝子贤孙准备的蒲团。可惜邵氏死了儿子,唯一的孙女儿也被抢走,只留下她这个早就换了芯的假冒者。
披麻戴孝的陈娴雅在法师们的诵经声中跪在邵氏灵前。虔诚地磕了三个头,低头之时扯动脖子上的伤口,痛得陈娴雅差点栽倒。紫莺心细,忙将陈娴雅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一旁的蒲团上面,自己也在一旁跪了,让陈娴雅将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免得她再次牵动伤口。宋妈妈流着眼泪说道:“大小姐还是回去躺着吧,夫人这里先由奴婢陪着。”
正说着,邵行止带着诚哥儿到了,见到陈娴雅跪在灵堂前。吓了一跳,“不是让你明日再过来的么?你那伤口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怎么也得躺床/上养着。你的孝心你母亲最明白不过,你别再任性!阿媚姑娘,快过来背她回去!”
阿媚眉毛一竖,表达对邵行止竟敢使唤她的不满,不过,他话里的意思却是没法挑剔的,便走过去问陈娴雅,“你可坚持得住?”
陈娴雅感激地对二人笑笑,“谢四舅舅关心,娴儿没事,刚才只是不小心力气使大了些!”
诚哥儿包着两泡泪水儿,蹭到陈娴雅身旁,“娴表姐,娅姐儿什么时候回来?她会不会被坏人抢走后就再也不能回来了?”
“诚哥儿放心,娅姐儿不过是走亲戚,她很快就会回来和你玩的!”陈娴雅习惯性地说道,“紫莺,诚哥儿这几日便交给你看着了!”
紫莺一愣,看一眼邵行止,忙点头应下,邵行止也说道:“那就多谢紫莺姑娘了,我正愁这几日没有人管这猴儿,有紫莺姑娘在,我就省心多了。”
邵行止上前去摸了摸陈娴雅的额头,见没有发热的迹象,便不再坚持让陈娴雅回去躺着,谁都没有发现紫莺脸上的异常红色。
邵行止上了香后,便对宋妈妈说道:“请妈妈仔细照看着娴姐儿,我去厨房转转,回来就送她回院子!”
宋妈妈忙低头称“是!”
让陈娴雅意外的是,第二个来陈家的竟是邵宁妙与呤翠,二人都着了素服,邵宁妙用一只白玉簪子将头发挽成道髻模样,素面朝天,白衣翩翩,别有一番风姿。
邵宁妙用手戳戳陈娴雅脖子上的棉纱,叹息道:“你也不过是一孩子,何苦这么拼?”
陈娴雅看着邵宁妙不语,她自己不也一路拼杀到如今的公主伴读身份么?邵宁妙继续道:“大家都轻视水,水却能穿石,金石虽硬,可也是被火融化来的,山外有山,人上有人,你何苦要去逞这个强?从前我以为你与我是一样的人,如今看来你还需要磨炼!”
“蛇有七寸,龙有逆鳞,忍无可忍,无须再忍!”陈娴雅道。
邵宁妙一愣,嘴里轻声重复那句“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神情也有所触动。
“谢谢你六表姐,你今日是特地提早来与我说这些话的?”
“自然,要不然我起那么早做什么?我好不容易得了一个说得上话的妹妹,昨日差点被人切了脖子,害得我一晚上都没睡好,我又没静姐儿的脸面可以硬赖在你们家不走,除了提早过来又能如何?”
陈娴雅微笑,“我更没想到六表姐会如此惦记我,若我将来敢不听姐姐的话,姐姐别饶我!”陈娴雅特意加强了“姐姐”两个字的语气。
邵宁妙的眼睛却有些发红,转过头去,嗡声嗡气地说道:“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不把我当姨娘生的人,可惜只是个几岁的淘气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