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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弦大师曾派人送过几张白马寺法会的帖子给陈娴雅,这种帖子普通人是没资格得到的,就算是崔氏,曲氏。郑氏这种地位的贵妇想要得到白马寺几位高僧*的帖子都得费不少周折。陈娴雅却很大方地将帖子转送给她们,理由是她要在家侍疾,听法祈福之事便只好拜托三位舅母了。于是舅母们一高兴,商量着送了许多名贵药材过来给邵氏养身子。
正当琼娘不再念叨她那个假远房侄女儿时,阿媚突然又回来了。
原本傲气清爽的小丫头在外面转过一圈后,竟然变成了蓬头垢面的小乞婆,抱着膝盖坐在陈府门口,身旁放着一根断了一截的木棍。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陈娴雅惊问,身后跟着琼娘,紫莺。水仙,大小郭婆子等老熟人。
阿媚的目光从陈娴雅,琼娘。紫莺还有水仙的脸上扫了一圈,半晌才说道:‘我就是来看看你们,顺便与你们说一声我还没有死。‘
‘你找到了你要找的人?‘
阿媚眼眶一红,咬唇不语,突然又站起来道:‘我走了,你们保重!‘
‘你要走我们也不会留你,但是你可以进来换身衣服,洗一洗再走!‘陈娴雅道。
琼娘趁阿媚犹豫之机上前拉住她的手臂说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到婶子这里歇一歇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还客气什么?‘
一个时辰后,除了脸上的肉少了些。大家熟悉的阿媚又回来了。陈娴雅屏退左右,认真地说道:‘你也看到了。你虽然只在我们家呆了一两个月,大家却当你是亲人一般,你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我能帮则帮,不能帮也可以赠你些银子让你租个马车离开。‘
阿媚突然蹲在地上蒙头闷哭起来,哭了半天才揉着红肿的眼睛说道:‘不知为何事大少爷顶撞了将军大人,将军大人要罚我哥哥四十军棍,大少爷主动领了二十军棍。他们每人受了二十军棍后,便连夜回了燕山卫。我打听到消息也赶了去,谁知他们根本不让我见大少爷与哥哥,我在他们的军营外等了十多天,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拿来到处打点,才得到大少爷与哥哥的消息,他们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将军下令不许他们出营地,所以我又回来了。‘
陈娴雅有些发愣,原以为阿媚会有很曲折的经历,没想到她只是去燕山卫所走了一趟,中途缺银子才弄成那个样子的,‘也就是说你根本没有见着他们?‘
阿媚又想哭,陈娴雅不耐烦地说道:‘好啦,别哭了,你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吧,好歹每月有一两银子月例,你最好平时多存些钱,不要将来出门又沦落到要饭的地步。‘
说罢,陈娴雅伸伸懒腰出了书房,留下阿媚一个人在书房内发呆。
二月初,邵宁瑜最终抗不过病魔与心魔的摧残,香消玉殒。
除了邵家其他三房,大姑太太陈家,外祖崔家,三位出嫁的姑奶奶家,还有两位庶姑太太家也派了人来吊唁。邵行正也告假一日,专门在家陪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的崔氏,窦姨太太忙里忙外,将个丧事办得既隆重,又不铺张。
出人意料的是丧事的最后一日,徐惠珊与徐景森二人竟然上门来了。
邵宁瑜的灵堂里,闻讯赶过来的三位夫人,邵家筌妙静三位小姐儿,以及隐密地兴奋着的陈娴雅,先用目光将这两名不速之客凌虐了一遍。
‘二位既已拜过宁瑜,如今可以离开了。‘郑氏不客气地说道,她早已经从邵氏处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这两名男女实在厌憎。
徐惠珊微微一笑,对徐景森道:‘三哥,你不是说与邵家八小姐很熟的么?怎么咱们好心来祭拜,人家却不待见呢?‘
徐景森正看着邵宁瑜的灵牌出神,根本没听到徐惠珊的话,徐惠珊脸上的恼意一闪而过,想着自己特意陪这个除了玩女人啥都不会的三哥上邵府来报上次被打之仇,他竟然心不在焉!
崔氏没想到这二人害死了邵宁瑜,她还没来得及找这二人算帐,这二人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到邵宁瑜的灵前来闹,直气得双手在袖子里抖成一团。
‘徐大小姐,你当真以为我邵家是好欺负的?‘崔氏眉毛一竖,威严之气油然而生。
‘邵大夫人此言何解?我与兄长备足丧礼,带着诚意来府上吊唁,怎么会是欺负府上?‘
曲氏也很看不顺眼徐惠珊那阴阳怪气的样子,‘人在做,天在看,听说徐大小姐是空弦大师的俗家弟子,难道没人和说善恶到头终须报?‘
‘邵二夫人是想与我证佛理?可惜二夫人的祖上是杀猪的,连子孙后代都腌臜不堪,实不配进白马寺讲经堂,否则我倒可以陪二夫人在众人面前论论佛法!‘
曲氏最恨旁人拿她的出身说事,当年若不是曲家祖父与邵家祖父是八拜之交的义兄弟,有意让后代的关系也一直亲近下去,便作主促成了她与邵行仁的婚事,否则以她商户女的身份想嫁给一名举子是不可能的,尽管她有几代人都花不完的嫁妆。
‘你个小贱人忒可恨,看我不耳括子抽你!‘曲氏挽起袖子就想冲上去,崔氏与郑氏忙将她拉住,若在自己家中将来吊唁的客人打了,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邵宁静见母亲受辱,好想亮出爪子冲上去将徐惠珊挠个满脸花,陈娴雅忙将她拉住,又扯了扯邵宁筌,邵宁妙的袖子,示意她们到外面说话。
‘现在你们按我说的去做,我保证今日让那两个贱人吃不了兜着走!‘陈娴雅一到院子里便对三人说道。
‘娴表妹快说,我们要怎么做!‘三人立刻激动了,陈娴雅的厉害她们早已经见识过,对她的话服信得很。
‘你们看阿媚的个子是不是与八表姐差不多?‘陈娴雅将莫名其妙的阿媚拉到三人面前。
‘光看身材与背影,的确与八妹妹差不多!‘邵宁筌道。
‘那便好,你们几个过来听我说!‘于是五个脑袋凑到一处一阵窃窃私语,抬起头来时,却是五张激动的脸。
‘我可以将事情办得让你们所有人都满意,但是你们得给我银子!‘阿媚突然道,看来这丫头已经被没银子的日子吓怕了。
‘你放心,你若做成了,我赏你五十两银子!‘小富婆邵宁静立马说道。
‘我们两个也一样!‘邵宁筌与邵宁妙也赶紧表态。
陈娴雅觉得吃亏,好歹她也是出主意的,忙说道:‘我呢?我呢?你们给我多少银子?‘
‘呸,没有你的银子,你乖乖去灵堂看着那对贱人,别让他们提前走了!‘邵宁静说罢,拉着阿媚便往榴红院跑去。
陈娴雅又在琼娘耳边一阵耳语,看着琼娘匆匆离去后,才又转身进了灵堂。L
☆、129闹鬼
徐惠珊与崔氏等人的交锋越来越激烈,灵堂内还有一些远亲,以及与邵府往来比较密切的官宦府上的管事,见状也围了过来。徐惠珊越来越得意,来来去去不离邵宁瑜生前如何如何,她三哥又如何如何,崔氏等人却越来着急,生怕再传出什么对邵宁瑜不利的风声,邵宁瑜死得就更冤了。
崔氏忍气吞声地说道:“徐大小姐,你到底想怎样?”
“邵大夫人竟然现在才想起问我这句话,害我口都说干了,也罢,看在我师父的份上,我今日便不再为难你们,我三哥上次被人打了,是怎么回事你们心里最清楚。哼,连我三哥都敢打,也太不将我都督府放在眼里,所以这个公道我是一定要替我三哥讨回来的。一句话,你们赔我三哥五千两银子的治伤费,我们立刻便走人!”
崔氏怒极而笑,“我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见如此荒唐之事,为了能顺利送我儿最后一程,我忍你们至今,你们还真当都督府可以只手遮天了,你们要银子找错了地方,我邵府不是善堂,来人,送客!”
“怎么?八小姐一死,邵府连没有过明路的八女婿都不认了?”徐惠珊大声道,生怕那些看热闹的客人听不到。
崔氏一听,险些晕倒,陈娴雅看曲氏与郑氏也不知如何应对的样子,只得上前一步,也大声道:“徐大小姐请说清楚,什么叫没过明路的八女婿?邵家乃守礼的书香世家,可不容你随意诬蔑!今日在场各位都是证人,徐大小姐若不将这件事情说清楚,便是毁谤邵府名声,咱们少不得要上应天府衙走一趟了!”
“你们敢见官?”徐惠珊轻蔑地看着陈娴雅。
“邵家八小姐的名节不容玷污。莫说见官,就是去见皇后娘娘又如何?”陈娴雅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稚嫩,却没有人敢小觑她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