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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
只是时至今日,他竟然也干出背后偷袭,掳人威胁的事,自己又怎能不唏嘘不已。
他是真的想放顾天麟他们一马,她要的是落弘燕这个女人,那么他放过其他人,应该也无妨吧。
可惜龙霸的心思顾天麟不知,不过就算是知,这一刻的他也不会交出落弘燕了。
“龙霸,你真以为我顾天麟愚钝到什么都不知吗?你真的以为你背后的女人会心疼你的付出吗?哈哈哈哈,你永远只是她的一杆枪,一杆使完就扔的枪!”
顾天麟的眼眯成了月牙弯,他笑得开心极了,仿佛天地间令他最快乐的事便在眼前,是的,在眼前……
从龙霸出现的一刹那,从刑云宗的人杀入染尘居,从染尘居所有被调回的魔君、仙君、兽君集体叛变时,他和唐治就意识到,操纵这一切的人,还在幕后。
而最后,唯一还留在他们身边的,只剩下罗烈与暗影护卫八名。
顾天麟毫不犹豫的命暗影护卫保护唐治一家,落弘燕从密道离开,让他们一刻不要停留的径自奔赴翼翎星躲避,因为此刻,半月星也不见得安全几分。
本是叫罗烈也一同前去,可这个黑袍大个子死活不依,要与自己生死在一起。
想到此处,顾天麟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的眼神不禁温柔了一分,不再那么决绝凄厉。
可是,罗烈却倒在了他的脚下……
一道撼天动地的巨雷自黑云中劈落,那炸裂的响声刺的顾天麟头晕目眩,他不顾一切的猖狂飞身,扑向了几十米宽的悍雷,却迟了一步。
这道威力胜过天劫百倍的巨雷,像是有生命一般的拐了一个弯,银晃晃地绕过了他的身体,劈在了罗烈身上。
面目焦黑的罗烈就倒在他的脚边,像一根烧焦的木炭,‘嘭’的一声,直挺挺的仰倒在他面前,摔成了两截。
那与贺玮完全相同的琉璃眼珠,直勾勾的瞧着顾天麟,骨碌骨碌,转动了两下,便如风化暗哑千年的枯骨,化作了尘埃。
顾天麟溢满鲜血的眼眶,顿时变得空洞无物,他坚硬的心也在这霎那,被锋利的刮出一道裂印。
“龙霸!!龙霸!!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疯狂的仰天嘶嚎中,他的十指痉挛成爪,高举上头顶。
那已涨至血红的脸庞,也在顷刻之间涌出了无数条黑细的麻纹。
这些跟随脉搏肌肉一起跳动的恐怖麻纹,就像是肆意蠕动的千万条缩细蜈蚣,胡乱的攀附其血肉皮肤之上,恶心之极!
顾天麟的气势,随着黑纹地遍布不断攀升,强大的劲流自他体内澎湃涌现,毫无章法的肆虐着周遭一切,似乎要将所有的一切统统摧垮!
忽然间,几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令发狂的顾天麟顷刻一僵,停止了动作。
“顾天麟,我们回来了。”
僵直的扭过头去,顾天麟看见了耸肩一笑的唐治几人,他们笑的很坦然,就连唐沁、唐吟的脸上,也是一片毅然毫无惧色。
“回来干什么!回来干什么!”
吼叫自他的牙缝中逼出,呲牙咧嘴的模样,令此时的顾天麟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
唐治的眼神触到顾天麟面貌的一刹,整个人已如雷击贯体,蒙呆在了原地,动不得半分脚步。他身后的乾水仙、唐沁、唐吟也是惊诧不已。
特别是唐沁、唐吟两个孩子,本是坚毅赴死的神态,竟被吓得露出几分慌乱,纷纷躲进了唐治身后。
“天麟,相处时日虽不多,但你也明了,我唐治岂会是分不清事态之人。就算是要逞英雄,慷慨赴死,我也绝不会拖着自己的妻儿!”
“只是,既已是无路可走,又何必再做缩头乌龟,令死都不能瞑目……”
唐治的神情很快就复如往常,淡然的与顾天麟说起缘由,眼神中已忽略了他可怖的面孔。
顾天麟心中一明,收回了冷厉的目光,却是沉沉的问了一句:
“落弘燕,怎么样了。”
唐治轻拂了一下乾水仙扣住他一臂的纤手,笑答道:
“暗影护卫皆亡,密道已被破,你我心知肚明这龙霸要的是落弘燕,想要对付的是谁。所以,我劝说了她一番,与她分开逃离……”
顾天麟一笑接口道:“只是你们选择的路,是回来的路,想必追兵就到。”
“真是会给我添乱,连死都要和我扎堆死在一起,唐治啊!你真会给我找麻烦!”
唐治牵起乾水仙的手,扭身向后,看着那铺天盖地追袭而来的剑影,耶喽的一笑道:
“知我者,天麟是也!”
只是他狂跳的心,在亮晃刺眼的漫天飞剑下,怎么都平复不了。
谁都不想死,他更不想他深爱的妻儿死,何况是死在自己的面前……
可若是注定必死的话,他宁可背负着刀剜的心痛,与妻、与子、与女死在一起,也好过四处逃串的他们,一个个孤零零的死去。
染尘居内的一切,尽收龙霸眼底。
他没有再出手。
杀死罗烈,只是为了惩戒。
没有谁能够在他面前侮辱她,除非践踏着他的尸身而过,否则,没谁可以。
即使他发现,顾天麟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力量强大至极,也未再出手将其扼杀在成型之前。
恐怕这就是他所谓神龙的尊严。
他玛瑙般清透的眼眸精光流闪,彪悍的身躯踏在黑云之上,静观着脚下的变化,他相信,既然密道已损,落弘燕必逃不出下面人的追击。
龙霸这种消极怠工的作为,令他不得不承认,其实他不想抓那个女人,至少不想亲手去抓。
每一次计划的成功,都象|书|网】征她步入不复之境一步,用自己的手,将最珍爱的女人推入万劫深渊,这等滋味,简直比抽他的龙筋,剔他的龙骨还要痛苦万倍!
诚然,黑云之下的顾天麟、唐治等人所承受的痛苦,更加直接。
追击而来的漫天剑影,汇聚长空,有序的编织成了一张覆天剑网,笼罩在顾天麟几人头顶。
这些密密麻麻的剑影犹如黑幕下的星辰,将本就怪异无比的天幕照的通亮,莹亮闪耀的白芒不断晃动,搅得剑影之下的顾天麟心烦意乱。
杀或不杀,成为他此刻心中最大的拉锯斗争。
虽然,在众人看来,现在应该思考的是逃或不逃,战或不战的问题,而不是杀或不杀——这个他没资格去思考的问题……
脚踏飞剑御空伫立的数万众人,皆是青袍加身,衣带飘摇,发髻梳理的一丝不苟,神情漠然。
仰头观望的唐治不禁嘲弄的叹道:
“想不到刑云宗竟如此训练有素,倾巢而出的追击竟可不乱阵法阵位,实属难得!人才呀,人才!”
一旁依着他的乾水仙立即轻拧了一下他的手臂,轻叹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越是训练有素我们越是毫无胜算!”
“唉……若是师兄知道我等,是死在刑云宗门下的手上,不知会做何感想……这一天,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死去……”
唐治听到此话,顿时无言以对。只好低头给了乾水仙一个歉歉的笑容,心底却不由自主的泛起种种酸苦:
自己本是想故作轻松,以此来缓解几人心中的压力,多少宽慰一下家人,却不料会被爱妻影响了心境,实属修为浅薄。
“若能……若能侥幸不死,定当好好修炼,使自己的妻子儿女能在此界立足,不再遭遇今日之境地!”
凡人界的天之娇子唐治,天龙王朝唯一成功渡劫的皇帝,对着遮天蔽日的死亡剑影,发下了他心中最大的誓言。
“顾天麟,唐治,乾水仙尔等,速速交出落弘燕!”
曾是慈眉善目的华松长老立在剑端,一脸肃然的大声喝叫,眉宇间,暴虐之气甚重!
“我不想杀刑云宗的人,不要逼我!”
沉寂了一瞬后,顾天麟憋出了这句话,至于唐治、乾水仙几人则是对华松的话置若罔闻。
“哈哈哈哈!可笑,可笑,睁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你们的染尘居,再仔细看看这白石星!还存有你顾大人的几个亲信?逼你?我们犯得着吗?哈哈哈哈!”
华松的得意弟子范羽,猖狂大笑道,眉宇之间尽是煞气,与过往的谦卑模样截然相反。
随即,他四周的刑云宗弟子开始高声大笑,数百名在笑递增为数千名在笑,数千名又变到数万名齐笑。
直到最后,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他们肆无忌惮的嘲笑之声时,才减缓下来。
忽然间,唐沁扯了扯唐吟的衣袖,用极细微的声音偷偷说道:“我……我不想死在他们的手中。”
她的声音,小的比蚊虫的振翅还要轻细,却依然尽收顾天麟、唐治、乾水仙、唐吟耳底。
四人反应皆是不同,唐治皱眉欲言,乾水仙心疼的落泪,唐吟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咬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