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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
我淌过的曾经是一汪清水,
可我却扬起我的脚,掀起了水下的泥沙,
终于,把它污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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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教室的时候,天还没有下雨,只是阴沉沉地憋闷。尹越的心却是晴朗的。
在徐老师的后面进了门,站在讲台的旁边,他平静地抬起了他的视线,直接望向了最后排的角落,那个人正懒洋洋地抬着眼睛。尹越用眼光扫过了他,不留痕迹,他的心却在笑,在脸上隐隐而现。
‘这位是我们的新同学尹越,在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加入我们。他是连跳两级升到我们班的。‘徐老师拍拍他的肩膀,表示赞许。‘下面,自我介绍一下吧?‘
尹越的眼光又从后排的他的脸上扫过,他大声说:‘我叫尹越!‘其实,他只希望那个昏昏欲睡的他能听到。
他是在初二的时候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然后,他的视线就一直在他身上。他在操场上打球的时候,他在走廊里和同学打闹的时候,他在校门口和死党堵女同学的时候
他却从来没有注意到尹越。
所以,他跳了两级,一定要出现在他视线之内。
尹越很瘦,但并不算矮小。于是他被安排在第6排。他在和自己挨着那列的第9排。走过去的时候,他看了他一眼。他已经不再睡眼惺忪,而是挑着眼睛看着他,丝毫没有一点友善。心里沉重了一下,他的眼光里是什么?怎么看着像是仇恨?坐下之后,依稀还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寒气。
课间休息,有同学过来表示友善,尹越微微笑着。他的表情并不是很多,而多数时间,他的脸上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同样,他的话,也少的可怜,即使当他心里有很多话的时候。
‘让开!‘有人在那些友善同学的背后说。
尹越抬起头,看到一个高个子身影漠然而过。他一直盯着他,似乎感觉到他的注视,他转回头阴冷地扫视了他,然后冰冷地离去。他的扫视,像扫过来的刀子。
几个人立刻跟着他走了出去。
尹越慢慢站起来,走出教室去,走廊的尽头,上了楼梯,有洗手池。打开了水龙头,水倾泻而下,冲刷着他的手。喜悦似乎减掉了一些啊。
上课铃响了,尹越冲着楼梯走过去。刚要迈下,一个人急匆匆地从身边跑过,不,不是身边,而是狠狠地撞了尹越的身体,重心不稳,尹越顺着楼梯滚落下去,幸好不是很长,10几级而已。摔坐在墙边,看到几个人的脚。抬起眼睛,为首的是他。他盯着尹越说:
‘一个杀人凶手,跳了两级就可以当没事发生安心念书了吗?!‘周围几个人脸色都不善良。有人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是那个撞他的人。他们是一伙。
杀人凶手?!
他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
‘林澈‘不经意地叫出他的名字。
‘哼!果然,你是知道我的。‘他居高临下地说。‘怪不得眼光在我这儿扫来扫去。没有想到和我一个班吧?‘
想到了,当然想到了。他是故意到这个班的,连跳两级,本来应该去1班,而不是6班。
可是,他没有想到别的。也许,是更重要的东西。
‘你听好了,我,不,会,让,你,安,心,念,书,的!‘林澈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然后,他们走了。
缓缓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向教室走去,那么沉重,完全不属于16岁的沉重。
回座位的时候,他没有再往后看。
以前,他觉得他们之间距离很远。以为今天,距离会开始拉近。谁知,连方向都不是同一边。
打开书本,在崭新的书上,有一个大大的‘杀‘字!
不由得转回头看他,他的确是一副要杀人的嘴脸。
慢慢把那页翻了过去。
回到家,闻到诱人的饭菜香。姐姐探出头说:‘越越,做了你最喜欢的宫保鸡丁。庆祝你提前上高三。‘
尹越洗了手,坐在饭桌旁。
姐姐已经盛了饭出来。
‘姐夫呢?不回来吃?‘
‘他有活儿,晚上不回来了。‘
‘整个晚上都不回来吗?‘
‘嗯。‘姐姐夹了一个饭粒。尹越把菜夹到她碗里说
‘也难怪,那些老板用车,没有时候的。‘
‘也是。‘姐姐扒了口饭。‘哎?越越?你这儿是怎么了?‘她放下筷子掀开他的头发。
‘青了吗?我踢球时顶球弄的吧?‘
‘不,是紫了。‘
‘啊,怎么不觉得疼呢。‘
姐夫是凌晨回来的,喝醉了,说胡话,不断地说。他指着尹越的房门说,你自己生不出孩子,把你弟弟当儿子养吗?
姐姐说,你别喝醉了胡说八道。
姐夫叫嚣着被姐姐拉进了屋里。隔了两道门,尹越还是能听到他的声音,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用被子包了自己一会儿。尹越起了床,下了楼买了早点,端了上来。姐姐已经在洗漱,他探头跟姐姐说:
‘姐,我买了早点,你吃。还有,姐夫爱吃的包子。‘
‘越越,以后姐姐买,你多睡会儿。‘
‘嗯。‘
姐弟俩吃饭时,尹越忽地问她:‘姐,上次出事,那个去世的阿姨家的叔叔,姓什么?‘
‘怎么又想起这个?不关你的事,越越。她是心脏病发作才去世的。‘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还记得吗?‘
‘好像是姓林吧。‘
02
2
×如果忧郁可以预测,我一定会先笑个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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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茵嫁给姜国庆的时候,是带着尹越的。父母各自成家后,她和尹越相依为命。她比尹越大了10几岁,本来尹越应该是个宝贝儿子,毕竟盼了十几年。可是自从父亲抓到母亲红杏出墙的证据,就死活不相信这儿子是他的。他甚至不去做亲子鉴定。尹越跟他确实不像,父亲是五大三粗,浓眉大眼,皮肤黝黑。而尹越却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父亲是声音宏亮,做什么事都大张旗鼓。而尹越是文静内向,很少大声讲话。
所以,他找了伴儿以后,就不再要他了,尹茵是连带也被扔掉。那时,他们的母亲早已不知去向。
姜国庆是个暴躁的人,这个尹茵知道,他不是他的理想对象,她本来喜欢斯文一点的,有事业一点的。可是,天不总随人愿的。
姜国庆本来是贪着尹茵的美貌,把她想尽方法地娶进门,尽管她带着个拖油瓶,一个漂亮的拖油瓶。
时间长了,他就受不了。本来40几平米的小房间,为什么还要分出一间给那个小子?他人生字典里没有奉献给予等等字眼。
虽然尹越很懂事的样子,很少跟他起争执,甚至他即使在家两个人也很少碰面。可是,姜国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觉得他越是懂事,就是越有企图,越讨厌。
尤其,在发生了那件事以后,他忌恨他,他真想哪天爆发了把他打出去。
无奈,尹越总是躲在屋子里。而且,尹茵还把那件事的责任推在他身上。他气死了。于是,他找别的乐子,新认识了个小姐,叫红红,真有意思,风骚得有趣。
去上学的路上,尹越还是有点期盼,无论如何,他和他在那么近的距离呼吸着同样的空气。那是他盼望了很久的事。
就算他姓林,就算那个去世的是他的妈妈。可他还是喜欢他吧。这一点,没有变吧。
进教室的时候,他听到林澈爽朗的大笑,随着他的进入,那笑声赫然而止。他抬头望向他,他在几个人当中依旧那么醒目,他长得漂亮而英气,出众得很。
他不知怎么对他微微笑了笑。而林澈立刻横眉立目起来!
尹越在他的怒视中走回座位,刚刚坐下,就啊的叫了一声跳了起来,大腿一阵刺痛,周围一阵怪笑,向座位上看去,那里有一根从下钉上来的钉子。
他又看向他,他又和周围的人说笑起来。
蹲下身体,把凳子翻过来才发现那根钉子是拔不出的。再翻回来,他拿起厚厚的字典,对着钉子尖儿慢慢砸下去。于事无补。
旁边推过来一把凳子,一个人说:‘换一把吧。‘
尹越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换了凳子。
‘我叫伍航,是班长。‘那个人说。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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