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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太太蜜蜂样“嗡嗡,嗡嗡”叫个不止。她们先被引进摆着沙发茶几的休息室。一头亮发的中国军人,在她们嘻嘻哈哈的笑声中,反复讲述着要怎样喝酒、劝酒,怎样陪美国大兵说笑欢乐的方法。听得沙发上的一圈花喜鹊捂着脸尖笑哄笑。末了,歪戴美式军帽的漂亮女兵,款款走来,把泛着银光盘子里的一摞信封,分送到这群唧喳的女人的手中,休息室洋溢着幸福欢乐笑声。宴会开始。二娥和玛丽院长被安排在宴会大厅正中座位。她们头顶着如云的彩灯。烛光。圣歌。祝词。喝酒。猜拳。行令。那些平日里气宇轩昂不可一世地在统帅参谋部进进出出的美国军人,在酒宴上脱下帽子,解开军装。酒过三巡。他们在圣诞夜的气氛中开怀畅饮。一开始,也许,那庄严的来自天国的圣歌,就已撩拨起美国大兵作为上帝子民固有的情欲。他们举起酒杯,故意用身体靠近身边的女人,不时偷偷抚摸一下她们的手和脸,叽里呱啦,逗乐取笑。淫邪的气氛在宴会上荡漾开来。狂饮。劝酒。圣歌的歌唱。一位油头粉面的中国军官,笑面佛萧狐呼上台祝酒:
“为我们作为上帝共同的幸福子民,干杯!”
又是一阵狂饮,狂叫,尖叫,淫笑。二娥那张桌子上坐着几位年龄不等职务不一的美国兵,黑人白人。按照玛丽院长吩咐,二娥给他们一一敬酒。几杯酒敬下来,她心里像灌了辣椒水燥热难受。身子飘飘,走路不稳,像踩了烂泥。美国兵,光头阔脸,醉眼里射出刀子般扎人的光芒。每敬一位,他们嘿嘿笑着,在她手上身上摸来掐去。她的心,像虱子爬动痒痒难忍。几杯酒灌下去,大兵们东倒西歪,嘻戏,吆喝,真醉假醉,两三个小时过去了。舞厅里,音乐响起来。“何日君再来。”“酒不醉人人自醉”。软绵绵,轻飘飘。宴会上的大兵,三五成群,敞开军衣,张张醉脸,笑脸,搂着、拖着太太小姐们,向舞厅涌去。宴会厅一片狼藉。被剥光了身子的红红的火鸡,露出细嫩的肉,耷拉着长长的瘦骨、低垂的头。舞厅里音乐回荡。白炽灯泡,耀人眼目。大兵们挤在墙壁边,沙发旁。叼着香烟,拿着威士忌,望着墙壁四周的烛光,想着心事。舞池里晃动着醉醺醺的身影。一曲一曲跳个不停,等待着圣诞钟声敲响。“当……当……”,圣诞钟声终于敲响。大兵们扔掉手中的酒杯,举臂欢呼,狂跳狂歌,狂叫狂喊。震耳欲聋的嘈杂声中,吊灯彩灯突然熄灭。暗黄色的舞厅大门“砰”地紧闭。幕帘背后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声。像得到谁的指令似的,大兵们鹰一样的围着自己身旁的女人。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姐,在尖叫嚎叫声中,被按到座位上沙发上,被大兵们拉进舞厅背后的幕帘,猥亵狂吻撕扯。二娥微微感到几分酒意,想吐,躲开美国兵,藏在暗影里,紧紧拽住胸前的纽扣。两眼恐惧,浑身颤抖。一个干瘦的美国兵窜上来,一把抓住二娥的衣领,顺势揽进怀里。她猛的推了大兵一把,大衣纽扣推掉了两颗。她弯腰寻找着纽扣,突然一位黑黑的小个子军人,从她背后窜出,一把抱了她的腰身,按在旁边的圆柱上。干瘦大兵追来,狠狠撕开二娥的大衣,剩下的纽扣全部掉了。两位大兵,像展蝴蝶翅膀一样把二娥的身子展开,臭嘴在她脸上啄来啄去。她挣开大兵的双手,从他们中间拼命窜了出去,一头撞进了另一位敞着军装的大兵怀里。大兵嗷嗷叫着,把她往舞厅后面猩红的幕帘里拖。背后有三五个大兵苍蝇一样尾随而至。二娥那柔弱无助的身躯,在大兵们的手中皮球一样转来转去。她挣扎尖叫,推推挡挡,踉踉跄跄。手忙脚乱的大兵把她按倒在墙壁角落墨绿色的地毯上。几只长毛的手,按摸着她的脸、脖子、胸脯和大腿。二娥大叫着在地上翻滚。“噗——”,蓝色背带裤的背带被撕开。一个黑壮的身子沉沉压在她的身上,伸手抓扯她贴身的衣裤。她动弹不得,滚动不得。她“呀呀”叫着,拳打脚踢。……突然,她听到感到地毯上混乱脚步声、沉重的倒地声。接二连三嗷嗷嚎叫声。爬在她身上矮黑的美国兵,突然岩石一样滚向一旁。她被“岩石”紧搂着在地上滚了几圈。大兵的脸扭曲着,似乎非常痛苦,不知从哪里射出一只大皮鞋的脚,狠狠踢他的腰背大腿和屁股。大兵仍不松手。二娥的脑袋嗡嗡做响。忽然,一双强有力的手拉住她的双肩。她觉得自己像浮萍被人从水中捞起,揽出幕帘,揽出大厅,拖着的背裤带、撕破的大衣内衣飘在她身旁。
客厅。大门。圣诞树上,五彩缤纷,彩灯闪烁,像星星。圣诞老人,在他们的背后,依然露出慈祥的目光。
……
“So,dare!So dare!”
美国大兵杰姆涨红了脸,把二娥揽进吉普车。她浑身散架了似的,靠在车座,心尖儿快要蹦跳出来。鬼子开进吕梁山,嘎嘎的车轮,沉重的脚步,踩扎在她心上。她两眼通红,眼神无助而茫然。她似乎认出了美国大兵,就是那位和她同坐在一辆车走出那座神秘别墅的杰姆。他浓眉大眼,两腮的胡子依然刮得很干净,泛着淡青。她无力地瘫在车座上,等待着一切事情的发生。
杰姆叫了一声:“Go!”
吉普发动。车窗口灌进一丝冷风。二娥张开嘴深深吞了几口,让快要炸裂的脑袋慢慢冷却。吉普驶出参谋部大院,行驶在寒冷的冬夜中。
车内,杰姆像十分熟悉,也似乎像整理他自己的一件被人弄乱了的衣物,用毛茸茸的手,理了二娥额前的乱发,拉紧她蓝色的背裤带,把她身上撕破了的内衣内裤,给她合拢来。
杰姆已把她看作自己的女人?
她木然。
的确,杰姆已把二娥看成自己的女人。他们的吉普驶进冬夜的森林,古木参天。那是当初他们曾热恋的林中草坪。他把她抱下吉普,放在草地上。他解开她的内衣,他发现她的内衣内裤已被撕碎,她的胸脯以下至腿间被抓烂流血。她嘶嘶咧嘴,哀哀有声。杰姆松开手,站起来,向着天空嗷嗷叫了。他连夜把二娥送到
医院治伤。他连夜回参谋部找那群猥亵强暴他女人的黑人白人士兵军官。他冲进矮壮黑人军官的房间,举枪射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们扔了手枪,相仆一样抓着对方,床上地上院子里,一阵对打,拳脚相加。他们互相抓着对方那玩意儿,在水泥地上滚来滚去。
“不许你碰我的女人。”杰姆张嘴嚎叫。
“不许你碰我的女人。”黑脸美国大兵龇牙咧嘴。
说着说着,他们把对方那玩意儿越抓越紧,死猪一样叫着,直到他们共同的上司顺手从站岗的卫兵手中抓过汤姆枪,扬起枪托在他们头上身上一阵乱击。结果,双双关进禁闭室。
男人,在女人面前,常常是一群浑噩的牛,斗红了眼的公鸡。
圣诞夜晚会强奸事件发生后,美军方为息事宁人,把他们这两位都没有搞清自己女人是谁的美国大兵关了几天,又放出来。战争还没有结束,他们各自都还有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