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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赶紧重新扛起那两箱珠宝,带领一群随从,气喘吁吁的追了上去。
石阶彷若万里长,好似要通往天庭门,抬头不见终点,一行人扛着聘礼,吃力却不敢抱怨地拾着阶,努力往上爬。
具有满人血统的饶家代代都在朝为官,身为达官贵人的后嗣,子罕养成了自负狂妄的性格,他向来狂野不羁、爱好自由,个性易怒又冲动,不喜受人束缚。
举个实例吧——
虽然在清代才子不比唐末时期那么受人重视,但江南三大才子出众的才气,却意外地在这时代倍受瞩目,他们名声远播山南山北,当今圣上早有耳闻,还打心底儿赏识三位才子渊博的学识,有意将公主许配给子罕,招子罕为驸马爷。
然而,子罕志不在为官,他连贝勒爷都不屑当了,又怎会稀罕驸马爷之位,是以,如何心系朝廷?他宁可待在江南自由自在的过活,也不愿受人约束。
但是,为了一幅唐伯虎的名画,子罕破天荒地行走了几十里路,带着一大批锦罗绸缎,十六名小厮,高梁、女儿红各六大箱,黄金千两,欲利诱苏府老爷,让他能将苏琉璃给顺利娶回家门。
子罕暗地里发誓,要在短期之内将苏琉璃给娶回家门,他可不想输给他那两个拜把兄弟,身为江南三大才子之尊,他怎能失掉这个面子,他非赢不可。
不过,他只知苏琉璃人住杏花村,如今跋山涉水前来杏花村迎亲,却弄不清楚苏府的正确位置。
子罕心想,既然苏琉璃的医术这么有名,应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于是,他打算一会儿若遇见人,便拦下来问问。
念头才刚起,在不远处,一个头戴斗笠、脸罩面纱的姑娘小心翼翼地挑了两担子水,气喘吁吁的朝他们的方向一路走了下来,她桶子里的水不断地滴漏着,将所经之路划出两条湿漉漉的水痕。
不久后,女子便与子罕擦肩而过。
“姑娘,借问一下。”子罕迟疑片刻,才旋过身子唤住了女子的步伐。
“啥事?快问,我忙得很。”女子挑着两担漏得只剩下半担子的水。
子罕突兀的唤住了她,待她回转过身子回应,原本只剩下半桶的水,因她身子突来的大转动又要命的泼洒出不少。
“完了。”女子蹙起柳眉,自言自语的幽幽叹道:“水又漏出来了。”
“姑娘……”子罕上下打量着她,“请问苏府往哪儿去?”
子罕见她头也不抬,只顾着她那两桶水,好象担心她若不牢牢的盯住那两桶水,它们便会在瞬间被太阳给蒸发掉似的。
子罕为此感到极度的不快。
江南有哪个女子不渴望得到他的青睐,巴不得他将她们娶回家,然而眼前这个女子却毫不把他的俊美摆进眼底,非但应话语气不耐,还只顾着那木桶里的水……
子罕觉得受到有生以来不曾有过的冷落,因而心中感到相当不悦。
“杏花村里姓苏的一大堆,你要找的人叫啥?”女子头也不抬,仍死盯着木桶里的水。
注满一担子的水,她才不过走了几个石阶,装在木桶里的水便因她摇晃的身子而不断滴漏。
唉!她到底还要再挑几担呢?
而这一切只因为她出言不逊的顶撞了隔壁老王几句话——
说起那个该死的老王,她就一肚子气!
更气人的是,这件事还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胭脂去向爹爹告的状。
那个老王真是有够惹人厌,说什么男为尊,女为卑,他的妻子不过多顶撞他几句话,便把她揍得鼻青脸肿,由于正义感作祟,老王这种行为,教她怎看得顺眼?
于是她便和老王当街理论了起来,好打抱不平的她甚至差点因对方不讲道理而不自量力的卷起衣袖,准备和对方干架一番。
胭脂一看可不得了,小姐又鸡婆的瞎搅和,恐怕她再度惹祸上身,忙不迭跑回宅第向老爷——苏良通风报信。
苏良是地方上知名的善心人士,家中开了个药铺,和女儿两人轮流为病人把脉医疗。
苏良为人乐善好施,乃正义之人士,不过管教子女却十分严苛。
苏良一接到女儿又惹祸的消息,一时怒不可遏,就罚她今儿个不必为人看诊、不准午憩、不许用膳,并命令她要挑着注满水的木桶在“通天阶”来回爬三遍。
爹爹有交代,木桶里的水不许泼洒出来,若剩半桶回家,便要罚她再爬三回。
为了避免她作怪,还叫家仆在通天阶的最上头盯着她,并规定她不许带丫鬟出门。
“在下来自梅龙镇,想找一位姓苏名琉璃的姑娘。姑娘可熟识?”子罕不悦的蹙起剑眉。
这女子从头到尾都不曾抬头望他一眼,他一直倾身向她,她仍无动于衷的直盯着木桶里的水。
闻言,她惊讶地抬起头,迎视男子冷鸷的犀利目光。
她正是苏良唯一的掌上明珠——苏琉璃。
才一抬头,琉璃便险些跌下石阶,因为男人的身形高大魁梧,一张脸生得分外俊美,浑身散发出一股高贵却慑人的气势,当他玻鹨凰傅男蕹ず陧凰惨膊凰驳拇蛄孔潘保鹆У男拿焕从傻恼鹆艘幌隆�
“熟得很,你找她作啥?”她刻意忽略掉心头那丝莫名窜起的情愫,故意放大音量,朝他叫嚣。
“这……”子罕撇了撇嘴角,魔魅般的双眸直勾勾的瞅着她。
这女子大半边的脸都被面纱罩着,除了一对弯弯的柳叶眉,及一只会勾魂似的双眸,压根儿见不到她面纱下的真面目,而她双目之间发出慧黠伶俐的光芒,让她多了份一般女子所没有的特殊韵味。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身材。
剪裁合身的紫色霓裳完全盖不住她挺立诱人的胸线,以及她那纤细的杨柳腰,和圆润饱满的俏臀。真不知在那面纱下隐藏了一张什么样的面孔?
瞧那一双慧黠灵活的眼眸,她该是个娇艳动人的可人儿吧?
“苏姑娘的美貌与医术早已遍传整个江南,在下仰慕已久,有意登门求亲,不知姑娘是否方便带路?”
原来又是一个不怕死的男人想上门来找钉子碰?
琉璃自幼便死了亲娘,上有四个兄长,一个亲爹,除了她身边的贴身丫鬟,一家子全是身强体壮的男人,可以说她根本是在男人堆里长大的。
她认定男人便是浑身长满了毛,而且不爱干净,本性又粗暴无礼,尤其是她的哥哥们,老爱摸她的脑袋跟小手,把她当成孩子般看待,所以她打心底厌恶男人,认为那些不好的德性,全是男人与生俱来的。
琉璃生得貌如芙蓉,虽调皮任性,却天资过人、聪慧好学,尤擅于医术,素有“女华陀”之称,无论身染了何等回天乏术的怪病,经她把脉都能精准地断出病情,并且将人从鬼门关救回。
是以,因仰慕而登门求亲的公子不计其数,虽说苏良十分宠爱他这唯一的千金,心中舍不得把她嫁出去,但为了女儿的幸福着想,总有意将琉璃许配给那些登门求亲的人。
但琉璃知情后,反弹极大,终身不嫁是她一直以来抱持的想法,她怎会轻易地把自己嫁出去?于是琉璃抵死不从,总是设法让登门求亲的男人知难而退。
苏良拿女儿没法子,只好暂且依了她,但琉璃一句终身不嫁,却也成了苏良心里头最放不下的一个疙瘩,毕竟女儿已经十八岁了,尚未与人订亲,总是会落人闲话。
琉璃上下打量着子罕。
哼!想娶她?门都没有!
她不趁机刁难、玩弄他一番,让他知难而退,还待何时?
半响,琉璃突然灵机一动,“我可以为你带路,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姑娘,请说,只要妳肯帮忙,要在下付出多少代价,我都肯的。”子罕正愁找不到路,这会儿有人带路,他一定很快就能找到苏琉璃,这下子名画便唾手可得了,子罕对自个儿的魅力向来信心十足。
“俗话说:送佛送上天,是以,好人我是一定做到底,不过……现下我正忙着。”
做人嘛,就要懂得物尽其用,琉璃两道眼尾贼兮兮地往上飘,指着正站在石阶上方的家仆道:
“喏,看到那粗汉没?倘若公子能想个法子,帮我支开我的家仆,然后再帮我斟满两担子的水,并滴水不漏的代我上下爬『通天阶』三回,功德圆满后,我自然有空带领公子去找苏姑娘。”
“这……”子罕讶异的瞪大眼珠。
子罕昂首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