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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名单读完了,团支书又做了进一步的动员:“……魏老师说了,还剩两个星期,大家好好练,今年咱班奖励机制也有改革,奖品一律货币化,得一分五块钱,多劳多得,大家可以自己算算,一个一等奖是七分,五七就三十五,今年谁能像韩旭去年那样得三十多分,那可就发了――我就说这些,有要求改项的人别找我,等韩旭回来之后再说。”
*****
韩旭急匆匆地赶到医院时,他的小妹韩晴正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床上望着自己的手发呆。见他走进来后赶紧擦掉眼角的泪水强笑着叫了声:“哥!”
韩旭快步走到她的床前,握起她的手臂――那只尚未长成的小手,只剩下孤单的拇指露在外面,其余的手指都短了一大截被药布紧包成一个肉瘤。
“怎么整的?”韩旭痛苦地喊,感觉比自己掉了手指还难受。
“往机器里送料的时候,一走神儿,手就跟进去了……”韩晴平静地说,那口气很像叙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几天了?”
“一个星期吧”
“家里知道吗?”
“我怕爸妈上火,没敢给他们信儿,今天公司说要给一笔钱,让回家养去,我想让你送我回去!”
一提到公司,韩旭的胸中立即涌上一股无名的怒火:“你们公司人呢?”
“说一会儿就过来――帮我办出院手续。”
兄妹两人正说着,一个胖呼呼的中年男人已经推门走进来。
“主任,这是我哥――这是我们主任”
韩晴怯生生的给双方介绍,然后请主任坐下,自己站到一边。
“你是老板?”韩旭瞪着主任,目光中充满了敌意“我小妹这样不能出院!”
“是你小妹要出院的!”主任满堆脸笑:“我们都说要她多养几天,她说好得差不多了,在这住院还挺贵,公司考虑这也对,我们把钱给你,回家养也是一样!”
“给钱?――你准备给我小妹多少钱?”韩旭盯着主任问。
“不是我想给你们多少钱,我没那权利,我是代表公司来处理这事的!”
“你们公司什么意见?”
“这么说兄弟,你小妹这个事我们可管也可不管”韩旭的口气使主任渐渐产生了反感:“当初我们不想雇用你小妹,是你小妹非要留下的,所以在上班前我们都说好了,我说‘我们这以前出过事,如果是你个人不小心出什么事,我们概不负责’――我们都有协议!”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问你们公司想给我小妹多少钱?”
主任见韩旭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顿了顿说:“要是别人我们一分不给,但是看你小妹十几岁就知道出来工作养家很可敬,现在好好的一只手掉了四个手指看着也的确可怜,因此我们公司决定,这几天医药费不算,再给你们四千元做为补尝。”
“你们打发要饭的呢?”韩旭冲上前去一把扭住主任的脖领子,激动大喊:“我小妹四个手指就值四千块钱!”
“哥――你松手!”
见哥哥要动手,韩晴惊叫着冲上来将他推开。
主任被韩旭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正了正衣领,脸色阴沉下来:“小兄弟你还别来浑的,看你小妹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告诉你,这四千块钱都是我们恁良心给的,按理我们可以一分不给她!”
“你他妈说啥呢!”韩旭指着主任,眼睛都红了。
“哥,不怨人家,是我们说好的!”小妹一边慌张地喊,一边再次向外推韩旭。
“你这样冲动解决不了问题!”主任轻蔑的看着韩旭,口气变得强硬起来:“来浑的你还太嫩,还是那句话,我们看你小妹可怜才给你这笔钱,你愿要不要!”
“我们不要钱,我要你四个手指!”
韩旭大叫着往上闯――他真的不想要钱,只想上去暴打主任一顿,不管这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哥,你干啥呀你!”
韩晴死死的抱住他,哇的一声就哭了――妹妹的哭声唤醒了韩旭的理智,他回头看了妹妹一眼,强忍住胸中的怒火,大声对主任喊:“告诉你们领导,四千元钱,我小妹肯定不出院!”
主任盯着韩旭,世故的一笑:“既然你是这个态度,我就无能为力了,我只是个小主任,我只有给你们四千块的权利,如果你们不满意,那只有找我们经理去了。”接着又把目光转向韩晴,做好做歹地说:“我是尽力了,既然你哥不同意,那我先回去了”
“主任,你先别走!”韩晴上前拉住主任,眼泪汪泪地说:“我给你签字,我出院!”
“出什么院?――不出院!”
韩旭粗暴地把妹妹拽回来,大声怒吼。
至此,主任没再说一句话,冷冷的看了兄妹二人一眼,夹起公文包拂袖而去。
*****
据说,有三分之一的国有企业是因职工吃大锅饭破产的,另有三分之一是被企业领导“开小灶”搞黄了,而剩下的三分之一仍然坚持与个体、民营、外商竟争到底的老板和员工们便成为公有制经济的真心英雄。
兴华公司是凌山县唯数不多的几个能为政府创税的规模较大的国有企业之一,韩旭的小妹就是在它的下属分厂里做临时工时受的伤;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韩旭每天都去兴华公司讨说法。
开始几次,虽然没见到主要领导,还有几个秘书模样的人,面带同情的跟他说些“公司目前财力上如何如何困难及领导们正在对此事进行研究”之类的话敷衍他,后来,去的次数多了,便连个搭理他的人都找不到了,倒是看大门的老头给了他一个终审判决:“答应给你四千就不错了,有的出了事还没得到这些呢……上法院都没用,哪有钱给你,有钱还给小姐呢!”
韩旭每天奔波于学校、公司、医院之间,只有林美凤与郝帅知道实情。韩旭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他拒绝了郝帅让他爸出钱打官司的提议,又不许林美凤去求童雪托人跑关系。两条道都堵死,林美凤担心他会弄出什么事来,便私下向王梓良求援。
王梓良最近的心思都搁在童雪身上,没想到韩旭遇到这么大的事,让他感到气愤的是,郝帅这小子竟然也学会了保守秘密,韩旭不让他跟别人说,他就真不说。
对王梓良来说,这同样是个棘手的难题――他不能找童雪,因为如果童雪去找冯飞,这会让他与韩旭甚至整个高三(6)班都没面子。思前想后,王梓良最终决定去找平野。
出忽意料的是,当他带着韩旭找到平野、说明来意后,平野竟二话没说,马上掏出手机与兴华公司的老总联系,随后又驱车载着王梓良与韩旭来到阳光宾馆。
在一间装饰豪华的包房里,韩旭终于见到了兴华公司的总经理。大腹偏偏的经理看见平野进来,脸色一下变得跟他身旁的“三陪”小姐一样妩媚多情起来,先是亲热地叫了声“小野子来了!”,然后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向平野介绍满桌的酒客,接着又是点烟又是倒酒,给韩旭和王梓良的感觉好象平野就是他老爸一样。
“老任,我找你不是喝酒的,这是我兄弟”平野指着韩旭开门见山地说:“他小妹的事你能不能给解决?”
“他小妹什么事?”任经理显然记不起来了,边敲脑门边问。
“你说什么事?手指掉了呗!”
“啊!啊!”任经理终于有了印象。
“别光啊,到底你们研究得怎么样了,有没有钱?没钱我替你老任出!”
平野似乎有意要在王梓良和韩旭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力度,在跟任经理说这番话时竟然一点笑容都没有。
“什么话?长江水干了,咱钱也干不了!”
在平野的激将下,任经理当着满屋子的先生小姐的面,狂妄地喊了一声。
“那你打算给多少?”平野紧追不舍。
“你说多少是多少!”任经满不在乎地说。
“――你说多少?”平野转身问韩旭。
“嗯――”
韩旭没想到会让他自已开价,当初他不同意妹妹出院,只是觉得妹妹掉了四个手指给四千块太冤了,可至于到底要多少才合理他自己也没想过,事实上,自从看到任经理那一刻起,他一直在想的问题是什么时候能捧他一顿,而且,这种想法要比在医院时强烈得多。
“四万!”韩旭他迟疑了一下说。
“四万,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