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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宾接过表哥递过来的那张纸,这张仿佛是被日本鬼子蹂躏过的中国,千疮百孔,到处帖满了透明胶布,宛如文物,考古学家看了,说不定会眼馋的。
林表哥为了怀旧,不舍得重抄一份,总以原版示人。文宾知道这诗曾经历多人之手,没有八百也有一千。遂打开此诗,文宾一见题目是《诗情一首》便不住嘴的称好诗。也难怪文宾如此称呼,凡一见这题目之人便知此诗定出于大家之手。
诗的内容是这样写的:
曾不知有多麽迷茫
曾不只有多麽彷徨
直到你的出现
才拂平了我心里的苍桑
你知不知道
那天
我和你相遇
高兴使我不能启齿
只好
眼睁睁的看这你从我身边离去
看看你的背影
我——
轻轻地说了一句
能够认识你真好
文宾读罢此诗,在一次连口称赞道:“大哥果真文采横溢,此诗实在是女少不可言。诗人从头至尾没出现一个爱字,却道出了一段纯真的爱恋之情。妙,妙,实属绝笔。”文宾一番大赞后,口舌一转道:“大哥,能否将此诗传过近千人,知道小弟之手才发挥了它的效力,实感小弟是自己的知己。古人云:‘士为知己着死,女为悦己者客’,何况区区小诗一首,于是忍痛割爱,便将这诗赠给了小弟。
文宾并不是真的想要诗,只是随口说说,想不到表哥如此感慨,竟当即答应。
文宾收好此诗,突发奇想,心想:“表哥实乃情圣一族,情诗都写成这样。倘若将来做了老师,不只会不会教学生写情诗,否则定会闹出教育界又一大奇谈。”想到此处,不觉失笑。
林表哥见状,问:“你笑什麽?”
“没什麽,笑是不需要理由的。再说笑一笑十年少嘛,人要笑口常开,这样不容易变老。”
“谬论,你那样人家丢当你傻子的。”
“随便他们怎样说去。世人笑我太痴狂,我笑世世人太迷茫。青蓝黄绿黑白紫,谁有本事谁猖狂。”
林表哥见表弟出口成章,心中安惊,“这小子果真了得,少加时日便会赶我之上。”当下说道;“这诗我听过,不知是谁当作?”林表哥借此打击表弟。
文宾练过铁布衫,不受打击,说:“你当然听过了,刚听的嘛。至于是谁所作,那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你?”
“难道不是?”
“我早猜出是你了。”林表哥这下真的相信表弟之能了。
当天,林表哥林走时对曹母说:“姑姑,给文宾转校吧,那学校太烂了,文宾在里面基本上是希望渺茫。要转就往县重点转,花个一万两万的,让文宾上个好大学像我一样。如果你和姑父商量好后就去找金不换金主任,那是我爸的老同学,我当年就是借着他的光进去的。
林大哥走后,曹父曹母商量着为文宾转校。商量的结果是2:1。曹父曹母大量支持文宾转校,可文宾执意不去,因为这边有他的牵挂。
文宾找理由说:“我怕进了县重点跟不上。”
曹母说:“那不是理由,跟不上怕啥?跟着跟着不就跟上了嘛。”
“但……”
“别但。”
“可……”
“别可。”
“我不想去。”文宾说。
“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我和你爸都商量好了,你爸现在找你舅舅联系金主任去了。”
“你们要尊重我的意见啊。”文宾说。
“你也要尊重我们的决策,我们是为你好。”
“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我是你妈,你应该听我的话。”曹母拿出曹母的权杖,文宾无话可说。
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这话本身没有错误,错的就是这只手不由自己掌握。
文宾的这只手掌握在父母手里。
事隔两天后,曹文宾像傀儡一般随父母出入任何场合。他们先去找金不换,金不换果真千金难换,一开口便是一万。这还是熟人,若换成生人,出两万也甭想进县重点。
再后来,曹父又去拜见校长。那校长姓钱喜欢别人送钱。但此校长是名副其实的虚君子,开口闭口言谈清廉,逝世谈及自己的小孙子们。曹父会意后封几个五百元的红包给钱校长的孙子们。曹父送过钱后文宾稳进县重点。
钱校长和金主任是学校的头把手,两人这关一但通过,可以说文宾这条求学之路坦荡无比。
这次曹父为文宾破费一万三千块。曹父对文宾说:“你进去之后要好好念,要对得起我们这一番心血啊。”文宾听后有一种欲哭的感觉,这又何苦呢?自己本来就不愿进县重点。父母便硬要为自己破财力,父母这样做是否是爱自己,文宾不清楚。
也许,孩子的不争气往往会连累老子。
不对,这话应该这麽说:“孩子的不争气往往会连累老子破财舍命。
从这次转校中,文宾看到了‘有钱能使归推磨’的道理。
一切的一切只和钱字打交道。
贫穷导致落后,落后就要挨打。
富裕使其有钱,有钱就可有权。
中国经济发展了,国际实力雄厚了,有钱了,便能立于世界了。
钱是人努力的动力。
所以,一切的努力都与经济有关,与钱有关,与财富有关。
财富是人类的第一战场,也是充满杀机的罪恶战场,使人用一生为之奋斗。
寒假剩余的日子,文宾过的苦不堪言。一想到自己马上要与辛颖做别,一股莫名其妙的悲伤涌上心头。两人在一起才这麽点时间便要分开,岂能不悲伤。
文宾拨通了辛颖家的电话。
“喂——”那边传来辛颖的声音。
文宾没出声挂了电话,他不知如何面对辛颖。
当天下午,文宾又拨通了常乐儿家的电话。
“喂,找谁?”是常乐儿的声音。
“找你,常乐儿。”
“你是谁呀?”
“才过几天,你就听不出来了。”
“是死文宾啊,有身麽事?”
“我要走了。”
“真的去死呀。”
“跟你说正经事。”
“去哪儿?”
“县重点。”
“那是好事呀。”
“麻烦你给辛颖说一声,恕我不别而去。”
“你不会自己跟她说去?”
“小姐,拜托了。”
“什麽报酬?”
“别开玩笑了好不好。”
“你放心,我会跟辛颖说的。”
“谢谢。”
“先别谢的太早,你走后辛颖是不会寂寞的,有人会填上你的位子。”电话里传出常乐儿的笑声。
曹文宾顿时愣住不语。
“喂,文宾,你听吗?”
“恩。”
“不要太难过。”
“我能不难过吗?”
“哎呀,刚才是开你玩笑的,你怎麽当真?我们阿颖可是水清玉洁,思无杂念的,保证不会有外遇。你就放心走吧,别难过,距离产生美嘛!”
“你要好好照顾辛颖。”
“这还用你说,你就放心去吧。没别的事我挂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曹文宾知道常乐儿挂了电话,自己也便挂了。
常乐儿接电话时辛颖就在常乐儿身边。中午辛颖接了那个没人说话的电话怀疑是常乐儿在恶作剧,下午来便来质问常乐儿,常乐儿一脸无辜,说自己没有打过什么电话。辛颖不信,正在此时曹文宾打电话过来托常乐儿办事,而所托之事就是给辛颖捎个口信。曹文宾被常乐儿戏弄一番后,暗自神伤,觉得自己和辛颖缘分将尽。
常乐儿那边。
辛颖问:“是曹文宾打来的?”
“不是他是谁?”
“他怎样?”
“他让我向你道别,还要我照顾你。他对你也算一片痴心。”常乐儿一边说一边嚼上了口香糖。
“他要去哪里?”
“县重点。”
辛颖闭口不言。
曹文宾挂上电话,回想常乐儿那句“距离产生美”。
距离的确产生美,但两个人的距离太远,一方看不着一方的时候,距离只能使两个人的感情淡化,从而使距离什么也产生不了。到最后距离只能产生距离。
曹文宾对辛颖的这段爱情是蒙胧的。
也许这只是一场恋爱。
不能说这是一场爱情。
少年不懂得什么是爱情。
他们的爱情只能是苦涩的经历。
少年只懂得恋爱。
不要结果的爱情。
第十五章 转校
元宵节后第二天,曹父曹母陪同儿子去学校。场面与他首次进高中时的情形一样,也是大包小包的装了一车。
由于有金钱两位校领导引见,曹文宾入学之事特别顺利,很容易就报了名。曹父曹母把儿子安顿好后匆匆离去。
曹文宾被分入高一五班,是个普通班。也许学生在任何学校都有“好坏”之分,高一五班是普通班中的“好班”,班主任名叫齐玉。据说高一五班是全校普通班中最好的班级,齐玉也是全校老师中最好的老师,曾获得过全国十佳教师奖。曹文宾有幸进入这个带有两个“最好”的班级,喜不自禁。
重点高中就是与普通高中不一样,学校里高楼林立,饭堂成群,不仅建有图书馆,连同超市也一起进入校园,推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