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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震不满的反驳。
“他也有可能是为了孩子而负起责任,才向她求婚的。”
青岚冷冷的说。
“我不是。”
这一句,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计算机室里的人迅速回头,就看见屠鹰神情疲惫,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
尴尬的气氛,瞬间充塞室内。
“我不是为了孩子才向她求婚的。”
他看着众人,哑声开口。
屠鹰不是那种会把自己的私事公开的人,平常更是有事情就闷着头埋首去做。
说真的,屠鹰长得帅,以前也不是没交过女朋友,但他人闷,女孩子和他相处久了,都会自行要求分手,可也从来不见他如此在意。
真要说起来,他其实是那种“要来你就来,要走我也不勉强”的人。
这一回,他会下来找人,甚至开口为自己辩驳,恐怕是被逼急了。
封青岚和韩武麒对看了一眼。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为了孩子。”青岚双手抱胸,眉一挑,“但她一定会想到这点,你是问了这个问题才求婚的,不是吗?”
“所以说,就是时机啊。”
韩武麒一副过来人的身分,叹道:“时机不对嘛,对不对。岚?”
“没错。”封青岚皮笑肉不笑的瞟了老公一眼,才对着屠鹰道:“虽然很难得,但你武哥的狗嘴偶尔也有吐出象牙的时候,你挑错时机了。老实说,你非但挑错时机,一开始就用错方式,最后还选错了方法。”
没想到她会说得那么直,房间里的尴尬指数瞬间又向上攀升了几度。
“那个,呃,其实也没那么惨吧?”
可菲不安的开口试图缓颊。
青岚瞄她一眼,“就是那么惨。”
“你岚姊说得没错,你这叫一步错,步步错,错错相连到天边。”
阿南跷着脚,一副说得头头是道的样子。
恬恬听了差点昏倒,好气又好笑的抚着额角,念道:“曾剑南,你中文不好,不要随便拿出来丢脸。”
“0K!”
阿南抬手朝老婆敬了个礼,顺从的闭上了嘴。
青岚看着屠鹰,道:“我们知道你的性格,也晓得你是怎样的人,但她并不知道,会迟疑是很正常的。”
但她并不是迟疑而已,她直接拒绝了他。
屠鹰脸色苍白,下颚紧绷,看着岚姊问:
“我该怎么做?”
封青岚眼也不眨,直接道:“带她回家。”
“回家?”
屠鹰一愣。
韩武麒笑着帮老婆回答他的疑问,“没错,就是回家。咯,水净说她不会嫁给她不认识的男人,你就让她认识你呀。而且,不是有人想找她麻烦吗?她现在怀有身孕,整天待在屋子里也不太好,你带她回老家正好,那边有耿叔他们在,安全上绝对没有问题,我们在这里也可以放手去查,看看她究竟是踩到了谁的尾巴。”
第六章
她累了。
照理说,经过了如此惊险的一天,她应该已经累到沾床就能睡着,但她没有,她睡不着。虽然安全的躺在床上,虽然身体又酸又痛,虽然喉咙既干又哑,她还是一夜无眠到天明。
早上起床跑去厕所吐时,她的双眼泛着血丝。
看着镜中疲倦、苍白的女人,她有些麻木的梳着自己的头发。
昨晚他走后,她哭了一夜。
或许她不应该那么直接的拒绝他,直接走入他怀里,告诉他,她很高兴,她很愿意嫁给他,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但她太清楚夫妻间为了小孩子,勉强在一起的痛苦,那对孩子来说,也一样是种折磨。
她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她一点也不想重蹈双亲的覆辙。
即使她一再告诉自己,拒绝他是对的,但那并没有办法减轻她的心痛。
或许她不该说她不认识他。那时,他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插了一刀。
老天,或许他真的被人插了一刀,都不会有那样疼痛的表情。
一阵呕心的反胃再次上涌,她闭上眼,深吸口气,却仍无法平息下来,只能转身对着马桶干呕,但是除了胆汁之外,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她趴在马桶边时,有人敲起了她的门。
她爬起来,冲掉马桶里的胆汁,快速的漱了口,抓着毛巾擦干嘴角,然后走去开门。
门外的人,不是别人,是他。
刹那间,胃又紧缩了一下。
她握紧了门把,毛巾仍放在嘴边,“你还好吗?”屠鹰低着头看她,嘎声开口问。
她点头。
屠鹰看着在晨光下更显苍白脆弱的她,几乎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但现在她恐怕不会接受他的安慰,所以他将手插在裤口袋中,紧握成拳,强忍住那渴望,嘎声开口道:“昨晚我和大哥谈过,他说你昨天那些意外,都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水净几乎要自嘲的笑了出来,或许她不该感到太惊讶,毕竟人再衰,也很难倒霉成像她这样。
白天时,她没时间多想,但过去几个小时,她多得是时间。
一起意外是意外,三起意外就很难让人相信它们全都是意外了,她很清楚太多的巧合加在一起,就不太可能继续是巧合。
她抿了抿唇,“我想不起我有得罪什么人,让对方要这样大费周章的置我于死地。”
“有时候,你可能不小心看到或听到一些讯息而不自知。”
他小心的说:“我们想,或许你暂时离开这里一阵子,会比较好。”
“离开?”
她闭了下眼,伸手揉着太阳穴,疲累的道:“我可以去找我妈。”
“不!”
他回得太快,也太强势,她一愣,抬眼看他。
“那或许会牵连她。”
他不自在的嘎声道:“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在找你麻烦,你去找她,可能会让那些人跟到那里去。”
她气一窒,胃又是一阵紧缩。
“那……”她粉唇轻颤,深吸口气,才又开口问:“那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他收紧了拳,下颚紧绷的开口:“去我家。”
“你家?”她一僵,“我以为你住这里。”
至少昨天晚上,红眼娘子军们是这样和她说的。
“我是住这里,你要去的是我老家。”他很快的补充,“住我父母那里比较安全。”
他父母?所以原来他双亲还在世?
她压下想询问他这件事的冲动,叹了口气问:
“但若是那些人追着我过去,不也会替你家人添麻烦吗?”
“他们不是普通人,很习惯应付这样的事。”屠鹰垂着眼道:“我们几个商量过,你现在的状况,暂时住到那里是最好的方法。”
她的状况?
她怀孕了,还被人追杀,这就是她现在的状况。
水净苦笑,除了同意屠鹰的安排之外,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
她朝他点头,“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好。”
他微微颔首。
水净把门关上,看着放在地上的行李箱,昨天晚上,他大哥替她把公寓里没被烧掉的随身用品收了一下,还替她拿了笔记型计算机。她不知道屠勤是怎么知道的、但他没有漏掉太多她常用的东西。
她没有什么需要收的东西,她的私人物品,在昨晚屠勤替她送来后、都还在箱子里。
换好了衣服,她把睡衣折好放在床上。
然后提着那只小小的行李箱,再次打开了门。
屠鹰依然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伸手接过了箱子,然后带头转身下楼。
她一定是睡着了。
车子经过一个山谷时,她醒了过来,不远处,蓝色的大海在阳光下闪耀,折照生辉。
他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搁在方向盘上,一手搁在车窗边,黑发随风飘扬着。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还在希腊,过去那三年全都是梦。
但山和海的方向不对,蜿蜓公路旁的景色也不尽相同。
他看起来很疲倦。
事实上,他那模样像是好几天没睡了,黑眼圈都出现了,她知道自己的猜测很可能是事实。
“你应该要睡一下。”她轻声开口,“我们可以轮流开车。”
“不用了。”
他维持着同样的姿势,态度有些冷淡,“我不会睡着。”她心口一紧,他的口气不是那么友善,她不应该觉得受伤,毕竟是她先拒绝了他,“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喉头紧缩的解释。
“我知道。”他说。
这个回答并没有让她好过一点。
水净有些难过的把头撇到另一边,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泪水不知怎地,又湿了眼睫。
屠鹰滑顺的把车开过另一个弯,薄唇微抿。
他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却不知如何修正,他可以感觉得到她的悲伤。
该死,有时候他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拙于言词。
他旋转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