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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到中年听见隐约响起的萨拉班德舞曲,看见一个泪流满面的中年妇女。一种直击灵魂的真诚和坦率,一段岁月,在一个人心里留下的隐痛。这是一个在神的面前虔诚祈祷的人,她顶礼膜拜在她的所爱面前。没有听众,所有人都是窃听者,只能听到一个孤寂心灵在夜晚的轻轻啜泣。
……
六,胜利与喜悦、友谊和爱D大调是阳光与凯旋的调性,对我而言是所有调性中最为喜悦和感人的。就像从一个梦里走进阳光灿烂的日子,带领着我走进一座回荡着古老钟声的大教堂。这座也许是兴建于十八十九世纪或者更久远年代的教堂,让人想到巴黎圣母院,或者是《音乐之声》里修女玛丽亚在高山之巅望见的那所教堂。
前奏中有回音,透过参与这个天才的音乐,看见了教堂上空飘荡的洁白的云彩,阳光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温暖而且异彩纷呈。”
米粒儿把目光从那男生的笔端收回,内心里一片无法描述的惊诧。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你很难想象并相信,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的心中,会蕴藏如此丰富深刻的感受。也许每一个孩子心里都蕴藏着这样的激情和想象力,而谭恩湄是一个挖宝的人,她把他们最美好的生命力开掘出来。当他们展现的时候,人们就看到一个花团锦簇的世界。
米粒儿相信文字是有气息有灵性的,孩子们的冷静和清醒的成熟的心智,与他们年轻的自由的无拘无束的冲动和热情,在文字中交织,汇成一股扑面而来的海洋季风,潮湿的,带着些许海腥味的,不容置疑的表达,再一次地印证了米粒儿的那个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经验:“那些看上去单纯柔软的孩子,在成长的路上挣扎,他们就已经不再是孩子了。”
“真是太精彩了,小谭,对我们大家来说都是一次难得的教育。你的这堂课已经不再是普通意义上的语文课,它是一个讲座,开拓思路,启迪心智的讲座,既体现了咱们现代教育的学科特点,又表明了我们未来的教育发展方向。”走在最前面的江韵明激动地说。
她是学校教育科研办公室的主任,学校中层领导之一,主要负责指导教师们进行教育科研实践,并总结分析教育科研成果。她是江苏人,聪明而且直率,年轻教师都很喜欢她,因为她脸上总洋溢着真诚的微笑,喜欢用她那一口好听的南方口音的普通话称赞和夸奖你。
众人尾随着江韵明和谭恩湄,走进了语文教研组的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梁闻鹰正坐在桌子边和胡雅玫热火朝天地交谈。看见大家进来,他俩慌张地缩回头,不自然地沉默着。
“哎,我说梁大组长,你们组谭老师的公开课你怎么没去听啊?”江韵明还沉浸在兴奋的情绪中,看见梁闻鹰在办公室里,当着众人毫不掩饰地用一种十分惋惜的口吻问道。
“我,噢,噢,我,我刚才到校长那儿汇报工作去了!”梁闻鹰支支吾吾地,目光游离到窗外。
米粒儿听谭恩湄的课(3)
“不应该呀?茅校长说过,他上午要到区里参加一个会议,要不然他也会来听谭老师的课呀!”江韵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当众拆穿了梁闻鹰的谎话,继续追根究底。
米粒儿看着梁闻鹰不知所措的狼狈相,很是解气。想起李西航告诉她,语文组里有一个公开的秘密,就是梁闻鹰一直对谭恩湄耿耿于怀。
因为她深受大猫和众领导欣赏,并被大猫任命为语文组副组长,主管初中语文教学工作。他始终对此心怀不满,认为谭恩湄有窜夺他领导权的野心,而且认为谭恩湄在领导和群众中使手段,才令他的领导地位岌岌可危。
李西航了解这么多情况,是因为她的师父是南淑贤。南淑贤在语文组本来是中立派,而米粒儿的师父胡雅玫则是“拥梁派”。他们把组里那些接近谭恩湄的,和不主动接近他们的,都打成“拥谭派”或者是“倒梁派”,然后组织力量进行严厉打击,以挫败他们认为的所谓敌对势力的影响力,确保梁闻鹰和他们自己在语文组的地位。
李西航的师父南淑贤,因为不肯与他们积极合作,而被打入“倒梁派”,在组里也一直得不到重用,这直接影响到了李西航在组里的前途和地位。
“有这么复杂吗?”当时李西航说完米粒儿还是一头雾水,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哪儿会有那么多纠缠不清的人事纷争呢?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矛盾,小同志,你还年轻得很哪!”李西航跟她开着玩笑,摆出成熟长者的姿态。米粒儿看穿了她故意要显示自己成熟的企图,反而觉得她挺可爱,其实她也还是个孩子。
现在,看见梁闻鹰对谭恩湄公开课表现出来的明显的冷淡和轻视,米粒儿开始明白李西航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她看着李西航,这时候她正和南淑贤窃窃私语,看她的表情,好像也是对梁闻鹰被江韵明指责幸灾乐祸。
大家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谭恩湄出来替梁闻鹰解了围,“这说明梁组长对我是充分信任的,再说,我看见毛德旺校长刚才来组里谈工作。”
她的这句话,立刻缓和了办公室里的尴尬气氛,江韵明这时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于严厉了,就微笑着对梁闻鹰说,“梁组长,你们组里真是人才济济呀,谭老师的课讲得非常出色,重要的是敢于创新,我打算向学校领导汇报,把她的经验向全校推广,将来向全区推广。先让各个教研组的备课组长都来听听她的课,也扩大一下咱们语文组的影响,你看怎么样啊?”
米粒儿在角落里注视着梁闻鹰,他这时候的表情真无法用语言形容。一方面,他想要在领导面前做出兴高采烈积极响应的样子,可是另一方面,他从内心深处几乎已经生出了咬牙切齿的仇恨来。那仇恨撕扯着他的心,让他脸上原本已经僵硬的线条逐渐地扭曲变形。
就在这时候,米粒儿四处一望,忽然间发现,她的师父,刚才还跟梁闻鹰聊得火热的胡雅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语文组的办公室,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米粒儿心里想,要是当初学校安排谭恩湄老师做我的师父,那该有多好呀!
“以后每堂课我都想去听,也希望您去听听我的课。”
等江韵明和其他老师都离开以后,米粒儿特意留了下来,她想自己给自己认下这个师父。
“欢迎啊,”谭恩湄笑着对她说,“不过,也不要只听我一个人的课,毕竟还是有局限性的,要多听组里其他老师的课,包括老教师的和其他年轻教师的,这样思路才开阔。你这么上进,又这么聪明,肯钻研,一定会有发展前途的。”谭恩湄的笑容温婉得体,米粒儿看着她赏心悦目。
“小米,趁这个机会我还想和你提一句,既然你信得过我,我就给你提一个个人的建议,仅供参考。”谭恩湄思考了一下,忽然收敛起笑容,严肃地对米粒儿说,“我不清楚对你的工作安排究竟是谁的决定,坦白说我个人是不同意的。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多些锻炼机会,才会成长得更快。当然我并不是说,团委不是锻炼人的地方,但是作为学校里的年轻人,我是说如果你打算在学校里干一辈子,而不是过几年就离开,那么你还是应该争取机会去当班主任。只有教育教学双肩挑,才能真正在学校里站住脚。你,懂我意思吗?”
米粒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点头,是因为她明白谭恩湄说这番话的用意。她是设身处地为她考虑,她感受得到她话语中流露出来的对像她这样的年轻教师的体贴和关切。工作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一位年长的同事这么真心诚意地向她提出关于前途和发展的建议,这让她发自内心地感动。
“并不是团委有什么问题,没有,团委不错,居美铮人也很好,团委的领导汪明珠,也是个正派而且有头脑有思想的人,但是一个语文教师,去做班主任,是有最大优势的,也是最能够了解学生心理掌握学生情况的。像你这样刚毕业的年轻人,应该站在教育的最前沿,站到教学
米粒儿听谭恩湄的课(4)
的第一线,才能把自己的能力充分发挥出来。”谭恩湄言辞恳切地补充说。
米粒儿渐渐地体会她所说的道理,虽然头脑里概念还很模糊,但她信任谭恩湄,这是最重要的,就像学生信任老师,她觉得她说的自然是
正确的,只是她现在还不能完全明了。
除此以外,她还有另外一层考虑没说出来。其实谭恩湄让她回年级组当班主任的建议,是基于一个最根本的前提,那就是打算做一辈子的
中学教师。这是最让米粒儿感到为难的,一直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