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像袁老师说的,我们俩迟早会分开,全都怨我,可有什么办法呢?就像袁老师说的,只当是做了场梦,我知道我根本就配不上杜兜儿
。”林童的口气一直是斩钉截铁的,但说到这里话音却有些哽咽,有一种疼痛同时划过了他和米粒儿的心头。
米粒儿想起小渔儿临走之前钟小池对她说的:米粒儿,我们别无选择!
N大校园里广播声此起彼伏,依然放的是《十九岁的最后一天》,伊能静小猫叫一般的歌声隐约传来:“十九岁的最后一天,阳光,阳光
,阳光似乎也被带走。”
米粒儿被一阵突然而来的冷风吹得浑身有些发抖,这是分手的季节,空气里到处都是离别的味道。米粒儿心中软软的触角不知不觉地伸出
,分明想抓住些什么,可什么都没有,一切就像沙漠里的海市蜃楼,看上去清晰可见,却又恍惚如在梦中,不能碰,一碰就碎了。
林童把米粒儿送到家门口,递给她一个字条儿,这是我在广州的地址,如果杜兜儿有什么事请写信给我。米粒儿什么都没说,她手里捏着
那张纸条,感觉就像是捏着杜兜儿的命,她飞身上楼,头也不回。
但是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她突然间产生了一种冲动,她又一阵狂奔跑下楼去,楼下路灯还亮着,照着楼与楼之间的那条狭窄的石子儿小
路,自行车棚里七零八落着几个快要散架的二八大车,有两个小孩儿在那儿窃窃私语,路灯底下只有米粒儿孤零零的影子。
米粒儿和林童关于袁丁和兜兜的谈话(3)
林童走了,明天他就要坐上南下的火车,驶往陌生的嘈杂的潮湿闷热的城市。那是京广线吧,米粒儿想,他们地理课上学过的。老师说那是全国最长的一条铁路线,是全国交通运输的大动脉。米粒儿的脑子里乱乱的,她跑下来不是为了和他说再见的,这些天她说的再见已经够多了。她跑下来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她很想对他说,也许当年袁丁应该让他背上那个处分。
她不知道她脑子里怎么会突然生出这么一个古怪的念头,她记得妈妈说过做事必须要负责任。她觉得袁丁应该让林童为他自己的行为负责,她甚至觉得,如果林童当时背上了那个处分,也许他现在的状况就完全不同了。
重新上楼,米粒儿疲惫不堪,一步一抬脚,五层楼的家变得遥不可及。
楼道里,四楼许阿姨家的小男孩儿多多正放齐秦的磁带,虚掩的门里滑出一段纷乱的思绪:“让我再一次握你的手,让我再一次亲吻你的脸/顺着我脸庞滑落的是我的泪/在我的胸中跳动的是我的心/爱人的心是玻璃做的,既已破碎了就再难以愈合/就像那支摔破的吉他,再也听不到那原来的音色。”
杜兜儿的心是玻璃做的,米粒儿最清楚,她的眼前浮现出第一次在大草坪听林童弹琴唱歌时杜兜儿的如花般灿烂的笑靥。
明天,该怎么去面对杜兜儿?
明天?米粒儿把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床上,真想就这么沉沉地睡去不再醒来,不再去面对那些让人心烦意乱,永远也理不出个头绪,却总是层出不穷的问题。
杜兜儿离家出走(1)
校园里的丁香花全都开了,香气四溢。但是高三的学生和老师却享受不着,他们的教室在顶层,热得像蒸笼。从他们的窗户向外望,只看得
见绿得单调的杨树叶子,在刺眼的阳光底下,纹丝不动。没有一点儿风,空气似乎是凝固了的,教室里的气氛更是让人感到压抑,甚至还能闻
见火药味,好像只要一点点火星,整个教室就会燃烧起来。
一模之后,所有人都开始燃烧了。
真正的高三,在一模之后进入所谓的白热化。
除了上操,米粒儿很少看到吴非,理科班功课本来压力就大,吴非又那么好强,还非报医学院,竞争更激烈。
报志愿的时候米粒儿跟她爸发生了冲突。第一志愿自然是N大,这是毫无疑问的;问题是米粒儿的成绩忽上忽下,很不稳定,尤其是历史和地理
,成绩时好时坏,保底的学校就变得很关键了。米粒儿想报外地的那些传说中有美丽校园的大学,像浙大,厦大,武大,西南师大,不是环湖
就是依山,要不就是临海,想想就诗意盎然。可是她爸非让她报T大。
米粒儿听见T大头皮直发麻,她周围没一个同学打算考T大,那是专门培养师范生的学校,没什么名气,毕业了出来还必须当中学老师。开什么
玩笑,当中学老师?米粒儿想都没想过。虽然她喜欢教她的每个老师。
可是她爸非说T大中文系的师资很强,校风又严谨。还列举了几个响当当的教授的名字。米粒儿一听,都是那七老八十的人,教不教本科生还是
回事儿呢,坚决不同意。万一毕了业真让我当中学老师怎么办?
“实在不行你就别工作考研。或者,当两年老师也无所谓。”
想都别想,绝对不当中学老师。想想袁丁,常君她们,有多辛苦啊!
就在米粒儿瞪圆了眼睛,打算跟爸爸最后摊牌的时候,一向脾气温和的米教授似乎也失去了继续争论的耐心,他的嗓音开始变得高了起来,而
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生硬和严厉。于是原本心平气和的争论演变成了剑拔弩张的战争,双方势不两立,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最后一声巨响结束了这场不愉快的谈话。
米粒儿她爸在忍无可忍的情绪下,极其冲动地举起了桌子上一杯没有喝完的咖啡猛烈地向门框砸去,只听见一声响,天花板上溅了一大块
棕黑色斑斑驳驳的咖啡渍,杯子,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第二天上学,米粒儿无可奈何交出了那张志愿表。不出所料,周围一片哗然。不会吧,米粒儿,你也太悲观了,T大你都报?你不会是想当中学
老师吧?
米粒儿懒得解释,烦躁不安地找杜兜儿,同桌告诉她,杜兜儿压根儿没来。
米粒儿一听就急了,交志愿表不来,她还考不考大学了。
正着急呢,门口闪出一人影。米粒儿你出来一下。米粒儿一看,是杜兜儿她妈,一脸憔悴。“杜兜儿不见了。”
“前两天年级组长找了我们几个家长,说孩子学习不好,升学有一定困难,学校建议分流,说不用参加毕业考试就发给高中毕业证,直接到
N大科技当文秘。我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打算放弃了,所以我就打了个长途电话跟她爸爸商量,实在不行让杜兜儿到国外去读书。昨天她爸爸
来电话说,已经托人开始办手续了,估计问题不大,但是需要一段时间让她先随便报一个北京的二三类院校,估计大一没结束就能走了。所以
我昨天就跟杜兜儿谈了,谁知道她听了之后坚决反对,情绪特别激动。”
“当时我也有点儿激动,没控制住,吵起来,彼此都说了伤感情的话。到早晨起来她背着书包跟我说妈我上学去了,我还以为她没事儿了呢
,可是等她走了我去收拾她房间,发现那张填报志愿的表格还放在她的桌子上,上面一个字儿都没写。我就有点儿急了,想着是不是还有正式
表就翻开她的抽屉,哪知道她抽屉里整整齐齐地放着所有的课本和笔记本,打开衣柜一看,夏天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米粒儿惊慌失措地抛下杜兜儿她妈,朝走廊另一侧跑去。上课铃已经打过了,每一个教室的门都紧闭着,从里面传出老师抑扬顿挫的宣讲
声和同学们清脆悦耳的朗朗读书声。她感到迷惑,我的最好最好的朋友,她原来就坐在我们中间,笑着叫着,可现在她却离开了,我们怎么能
当什么都没发生呢?站在走廊尽头,米粒儿敲响了理科班教室的门。
声音停了,门开了,门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她,像几十盏强烈的探照灯打在她的身上,让她觉得自己通体透明。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
站在几年以前那个漆黑一团的舞台上,在新落成的附中礼堂的舞台上,杜兜儿在她的身边,手里举着那个她爸爸从国外给她寄来的精巧别致的
透明的钢琴八音盒,琴里的每一个零件都清晰可见。
杜兜儿穿着一身白色的百褶裙,站在舞台中央像极了骄傲的公主。她一口流利的英语,绘声绘色地朗诵童话故事THREE BEARS,同
学们就是这样聚精会神地望着她,而她的手紧紧地握着米粒儿的手,手上的温度一点点地传递给米粒儿……
杜兜儿离家出走(2)
米粒儿被她握得发酸,流出了眼泪。
“米粒儿,有事吗?”正在理科班上课的是政治老师,她教全年级,她认识每个班的每个学生。米粒儿的文科成绩好,又写得一手好作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