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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水监五年计划
“一年之内,建立起广泛的人脉,熟悉报社所有业务的运作程序,并开始担任一定的领导职务。两年之内,成为报社的中层领导,贷款购得三居室一套新房,拥有桑塔那一辆。三年之内,个人在国内传媒界有一定影响,善于炒作自己,保持在各大媒体的曝光率,在报社做到高层地位,赚得第一个100万。五年之内,掌管一家大媒体,且成为业界风云人物,拥有奔驰车一辆,别墅一栋。
林水监,时不我待。”
像要一口气吞下整个地球似的。这个林水监,没想到他的野心大得若此。他固然是有才,但我丝毫看不出有实现这个“五年计划”的可能。一个学哲学的人,竟和文学青年一样气质浪漫,当真以为干一番大业若同唾掌,我今天算是领教。
反观我自己,也算有上进心,但较为长远的目标,也不过是在一家不错的公司做到中层以上的职位,拿一份不低的薪水,哪谈得上什么“五年计划”。在北京时是这样,来上海后也不曾变。
我往前翻了几页,见都是有关各类媒体的大事件和媒体名流主要活动的摘录;再往前翻,就是各种养生之道了,中西皆备土洋结合,细到一日三餐的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纤维油脂微量元素维生素的最佳摄入量都有详尽的数据,而且精确到克。
饱受刺激,大为叹服,我放下笔记本出去了,好一会才记起正事,又进去挤了一大团摩丝,照原样虚掩上门。
宫商和邓可登先到。多交往了几次,我对这两人的言谈举止渐渐适应了,正如入鲍鱼之肆已久。宫商刚进门,就到冰箱里拿了两罐可乐,扔给邓可登一罐。
我说:“手脚倒蛮快,好像我就那么小气,不知道给你们拿似的。”
宫商往沙发上一堆:“哼,不打自招了吧。我喝你的可乐,还算瞧得起你哩。”开开玩笑,他也这么霸道。
邓可登在旁献媚地笑:“自己劳动得来的成果,享受起来才更甜。对吧,宫商。”在别人家里开开冰箱,拿到的东西就是劳动成果,这逻辑我现在才听说。
“近一段社会上治安不好,爆炸、枪杀、投毒、抢劫、打闷棍、扎针之类的事隔三岔五就有。你的可乐里没有下毒吧。”宫商拿着易拉罐装模做样地看,发出一串怪笑。
“你值得我下毒吗。想招我恨,还是要点本事的。”我反问。
柔砥和林水监一起回来。林水监一直笑嘻嘻,柔砥心情也不错。邓可登说:“看来,你们上班应该还比较舒服。”
“舒服什么,自欺欺人罢了。等我书出了,才不上班。只要节约一点,我相信靠稿费能养活自己。”柔砥说。
“你就知道书。如果出不了怎么办,出了也未必好卖。你去书店翻翻文艺类书籍的印数,大部分都不到一万册,作者能拿多少稿费?你还是老实做人吧,轻狂什么。”宫商反驳。
“你不懂,我的作品肯定与众不同。”
宫商摇摇头,“你一会标榜自己是儒家,一会又吵着要学黄老,除了整天装神弄鬼,我不知道你还会干什么。还是林水监这样比较好,聪明、漂亮,嘴巴又讨人喜欢。”
柔砥并不觉得受了奚落,也感叹:“我也服了他,一下子认识了那么多报界的人,办公室里数他电话最多。”
“不会是在外面专门勾引女记者吧。看他整天打扮得这个妖娆。”当然是宫商。
林水监笑嘻嘻:“我现在才不干这种事,只想结交一些朋友。”
“他呀,‘难得莲花似六郎’,而且见了谁都笑眯眯的,表情粘性十足,嘴巴又甜,让人难以拒绝,好像你拒绝就说明你阴暗。”柔砥说。
“拜托你少掉书袋吧,读死书是害己,一开口就是害人了。”宫商揶揄说,好像挺得意自己的话,大笑几声。他最大的乐趣,也许就是在嘴巴上损损别人。
邓可登说:“我们单位有几个人在领导面前笑得真好看,领导说什么他都点头,我背后称他们为‘啃腚派’。但说归说,得势的终究是他们。最近我总在观察和学习他们的表情和肢体语言。水监有什么秘诀,让笑容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我哪有这么神。让许多人喜欢你也是一门功夫,是要练一辈子的,而且还未必练得到家。”
宫商说:“听说你懂一点医术是吧,替我看看,看我身体怎么样。上班整天坐着不动,恐怕都坐出病来了。”
水监给他把脉,“脉很细嘛,舌头伸出来看看。”看了宫商的舌头,问:“最近有失眠吧?”
“对。失眠好长时间了。”
“你是案牍劳形,心血暗耗,脾失健运。可以服黑归脾汤,再加五味子、龙骨、柏子仁、灵芝、牡蛎等。还要用一些调畅气血之品,如桔梗、枳壳、丹参、蒲黄。”
“真的假的,你这家伙,什么都懂嘛。”
“那当然。你不信去看中医,差不多也就是我这方子。”水监很得意。
话音甫落,沈蓦和苏俟漪牵着手进来了。“哟,两人越来越有夫妻相了。”我说。
“是吗?看来,她一毕业我们就该结婚了。惨,从此我就被套牢了。”沈蓦故作愁苦。
俟漪嗔道:“结婚,你有钱吗?我不知道你的经济实力。”环顾诸人,又说:“算了,不说这个。跟你在一起,我也俗气多了,只知道谈钱。”
我对沈蓦的家庭背景比较清楚,他老爸是建设银行的一个行长。我说:“沈蓦没有多少积蓄,可以先和家里借几万嘛。再怎么说,他爸当了多年行长,几万块钱太小意思了。”
俟漪冷冷瞟我一眼,挽着沈蓦坐到沙发上。她今天穿一套鹅黄色连衣裙,面料和做工看上去都很讲究,一头长发,也是精心护理过的。她现在的穿着打扮越来越入时,又配了手机,可能花的都是沈蓦的钱。她的美貌,在我心里打了一个不小的折扣。——也许是自己没有吃到葡萄的缘故。
我去厨房切了半个西瓜端出来,大家边吃边聊。宫商说:“苏俟漪怎么不给我们介绍几个学校的美眉,现在谈恋爱也要讲卫生,只有女大学生稍稍干净点。”
“你要人家干净,人家也会要你干净。”俟漪说,又拍着沈蓦的腿:“看你,瓜子弄得到处都是。都吐在我手上吧。”又伸手抹去他颌下的汁水。
这样的温情,她以前没有对他表露过,沈蓦的连任比上一届成功。我该为他们高兴。林水监一直微笑注视着他们,很少插话,只是眼神仍然灵动,他在想什么我不得而知。
“苏俟漪人漂亮,成绩听说也蛮好。”邓可登开始拍马屁。
“好什么呀,前几天老师布置了一篇论文,让谈一谈对国内法律环境的看法。我愁得不得了,不晓得如何下笔。”
“写论文最简单了,我一天晚上可以写四五篇。”宫商有了炫耀的资本。
“怎么个简单法?”
“方法很多。最好是上网,在Google里面敲一下关键词,出来一大串文章,把它们拼装一下就行了”。
沈蓦说:“我还嫌烦。大学里有的是枪手,我认识几个学法律的研究生,以后找他们帮你发表几篇文章,你评奖学金就可以加分了。”
俟漪不高兴似的:“要拿奖学金,我也会凭实力。你别去跟我搞这些旁门左道。”
俟漪到厨房里洗手。我拿着盆去倒西瓜籽,乘机搭讪:“你们俩越来越好了。我们都羡慕。”岂料她不接话,我没趣,也不再开口。拿抹布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她的手臂,她这才有了反应,很快地一缩手:“你干嘛。”
她的皮肤既滑又凉,像刚长出来的。我道歉:“对不起。”
她出去了,我还有意多待了一会。明明刚吃了西瓜,我又费解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若有若无地啜了一口。事情有些滑稽,我今天还特地打扮了一番,而她来的目的,是故作另一种展示。也好,怪我自己。
我出了厨房,见沈蓦和俟漪已经到阳台上乘凉去了,搂在一起密语什么。剩在客厅里的几个人,开起了玩笑。邓可登压低声对宫商说:“苏俟漪什么都好,略有瑕疵的,就是屁股小了点。”
“她穿牛仔裤的时候,我从正面和侧面都仔细鉴定过,觉得弹性、弧度都正好,要那么大干什么。”宫商谆谆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