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尽量考85分以上吧。”
吃完了,一起收拾碗筷。苏俟漪笑着:“我们刚才聊天,怎么都严肃起来了,跟以前不一样。”我说:“总是嘻嘻哈哈也不好,我们刚才是谈心,不是聊天。”
我去洗碗,她说:“来,我帮你系上围裙。”
她正在我身后系带子,门开了,是沈蓦。我脸上一阵发烧,看他神色不是很自然,就以攻为守地笑着:“她等你几个小时,你还不赶快道歉。”理由貌似堂皇,声音却轻得似烟。我暗骂自己不中用。
苏俟漪却很镇静:“我买的菜,冰箱里还有。你吃了没?”沈蓦终于笑了:“吃是吃了,不过肯定没你们吃得好。”“你们聊,我洗碗。”我缩到厨房里,貌似洗碗,实际上在监听。
只听见苏俟漪冷冰冰的声音:“你少阴阳怪气的,好什么好,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交锋了几个回合,沈蓦没声音了,再后来,他又笑了,又是从前的沈蓦。
第二部分第五节(3)
但也未必,人是会变的。那之后,我和沈蓦,就有点说不清了。我也没个准,有时想巴结他,有时又觉得应该像从前,该怎么对他,还是不要变。但他好像是认定了,所以要拿另一种态度对我。过于明显的表示倒没有,我能感觉到的,就是他面对我时的笑容,数量和质量都在下降。
无形的压力,让我在这屋子里走动都觉得手脚不能太舒展,一舒展就是我不对。以前觉得苏俟漪像老师,现在可好,面对沈蓦,我也像是学生面对老师了。
柔砥也有些烦,自己跟自己。小说的主要人物,在他脑子里渐次清晰起来;情节发展的脉络,他也理得顺了。创作的强烈冲动把他炙烤得心神不宁,他用中医的语言描述自己,“五志过极,损伤心脾”。可他还得上班,像模像样地做一个编辑;就是回来了,胡乱地塞了两口饭后坐到写字台前,有时手机也是频频作响。
这天,他苦笑说:“看到许多人走在路上,一边拿着手机玩,好像很酷似的,我就摇头。手机对于人,就像缰绳对于牛马,只是说明你还被许多事情束缚着,活在一张网中,根本不自由,和酷连边都不沾一点。真正的酷是什么?就是你一个人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到哪里到哪里,就像《大人先生传》里描述的那样。”
消极是消极,也不是没一点道理。我说,“我是俗人,比不得你。你不要手机,放我这儿好了。我可以当你的秘书,把把电话关,只有非常重要的我才让你接。”他眼神复杂地看我一眼,转身到房里去了。
他那句话虽没出口,我可听得明白。吃了饭,我正想玩一会游戏,刚开机,柔砥就说:“我写作的时候,拜托你还是少玩电脑吧。”我犹豫片刻关了机,走到写字台前。“写得怎么样了,我看看。”“不要看,等书出了,我会送你一本的。”他用本子盖住稿纸。
我没趣,转身要走。他又说:“以后这房里的灯,最好也不要开了。我只点一个台灯,才更有写作的氛围。从今天开始好吧。”他当真起身关了灯,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有点气,房租我也付了三分之一,买菜买油的钱我也没少出,还这样给我看脸色。算了,寄人篱下,终不如自己家舒坦,他们也算尽了朋友之谊了。
打这天的谈话后,只要他在写作,我做什么都轻手轻脚;可以不进他的房,就尽量不进,到沈蓦房里看看碟,打发时间。但苏俟漪来了就不大妥,我只有知趣地抢占没人要的客厅。
我在那张油腻腻的餐桌上趴了几晚,杀害了三只远道赶来跟我做伴的蟑螂。柔砥的程本《红楼梦》也被我翻得沾满了油垢,摇身变成了货真价实的“脂本”。我最后作了决定:他们俩各有各的忙,我赖在这里住着已经不合适,该自己出去租房子。
柔砥的那句话是:“你还是搬走吧,我们不要住在一起了。”
搬就搬。我开始看《申江服务导报》等报纸,走在路上也收集各种租房信息。信息太多,一时没了方向,摊开地图,不知该住到哪个区去。回来问他们两人。沈蓦说:“离公司近些才好,不过静安区房子太贵,不划算。我看,长宁或普陀都可以。”
柔砥对那天自己的言行过意不去,感叹了一番,说什么“出门在外,孤身一人真不容易”之类的,又建议说:“就在虹口也蛮好。离我们近一点,彼此也有个照应,周末一起玩也方便。”
我倒是这个意思,但看沈蓦不很热心地敷衍着,就觉得没劲。况且他们现在也都忙,比不得从前了,能聚在一起的时候只怕不多。我没打算非虹口不可,长宁和普陀也都留意着。
又在饭桌上谈起租房子的事。沈蓦说:“你一个人租个一室户的房子,条件稍过得去的,总得七八百块。要是两个人合租两室一厅,配置相当的也就一千多一点,省钱呐,还热闹一些,而且可以轮流做家务。”
苏俟漪说:“快点找个女朋友吧,小两口合租最好。”
“小两口还用得着租两室一厅吗,一个房正好。”柔砥说。
我笑不起来:“找什么鬼女朋友,我只求有个安身之处。要找个合租的partner不容易,我在上海认识的人又少。”
“上网去看看吧。网上发布的信息挺多的。”苏俟漪说。
柔砥马上反对:“不好。找个陌生的,还不知道他上不上路子。万一是个五毒俱全呢。”
俟漪说:“柔砥总把别人往坏处想。”
“他是太小心了,坐在浴缸里还不忘带救生圈。——不过,合租的事还是该注意注意。”沈蓦又是这种骑墙话,这是他的特点。
“我不是那种人。但该防的还是要防,对吧姬汉。”柔砥辩解着,脸上端不住了,有点着急。
我讥讽他说:“你不是老说‘人不知而不愠’、‘不患人之不己知’吗,现在怎么也急了,面泛潮红瞳孔放大。”
这个原因,逃不过我的眼,他对苏俟漪有特别的好感,才认真她的每一句话。看看这小餐桌上的复杂局势,我更觉得要及时抽身退走了。
啤酒不多了,沈蓦去楼下买,柔砥又刚好去房里接电话。苏俟漪一瞥房门,凑到我面前说:“找房子是大事,你也别急,先安心住这儿吧。再说,我还想多吃几顿你做的饭哩。”我看着她的一张笑脸,无法不笑,但把嘴抿得紧,不再咀嚼。
其实这句话她大大方方说出来也无不可,偏要做出偷偷摸摸的样。我不是心理学家,但她的眼睛会说话,她看沈蓦和我的不同的眼神,简直颠倒了各自的身份。——我希望自己是一厢情愿,好比宋神宗看见“高处不胜寒”的句子就说“苏轼终是爱君”。
“哪有这样巧的事,正在说租房子,就有个人自己找上门。”柔砥出来说。我问是谁。柔砥说:“是我们报社一个新招聘的编辑,叫林水监。他说现在住一个朋友那儿,朋友马上要结婚,他住不了多久,想请我帮忙找个人合租。”
“为人怎么样啦。”我问。
他想想说:“应该还可以吧。好歹是个学哲学的研究生,长得很漂亮,斯斯文文挺干净,架个眼镜,嘴巴也很甜。《儒林外史》里的杜慎卿要是见了他,就用不着去神乐观看来霞士那张油晃晃的黑脸了。你看怎么样,有兴趣的话明天见见面。”
苏俟漪托着腮笑:“就像给姬汉介绍男朋友似的。”
我苦笑:“找不到女朋友,就找个男朋友算了,总比没有朋友强。不过我可没有杜慎卿的赏鉴男美的眼光。”
她又笑:“你刚才不是说不找女朋友吗,现在又说想找找不到。你就是这样,心里想得很,嘴上非不说。”话音落了,还把桌子响亮地一拍,把眼使劲地一瞪,有点调皮。
我有点心惊肉跳,瞟一眼柔砥,他正冷冷地看我们。她后面那句话太霸道了,好像了解了我多年,关系已经非常亲密了似的,任谁听都能听出一些不寻常。幸亏沈蓦还没回来。
我对柔砥说:“好,就他了,明天见。”
我也把桌子一拍,很响的。脸上有些想笑,就别过脸,不让柔砥看到。
第二部分第六节(1)
第二天晚上见了,真像柔砥说的那样。我本来就不是爱挑的人,看看也满意。林水监从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毕业,来上海也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