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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你肮脏的臭手别把我的被子玷污了!”高松柏毫不客气训斥道,他想起了猎人多呷睡在娜沫床上的一幕,他敏感的神经突然幻想出猎人爬在娜沫丰满、性感的胴体上,贪婪地允吸着她富有弹性的乳房……他的神经被幻想刺得发痛,原本属于他的新婚之夜,属于他的贞操和肉体全被那满身臭汗、粗鲁的野兽给占有了,玷污了他心目中神圣的爱情,现在娜沫这个狐狸精似乎还满身臊气呢。
“老师,你怎么了?”
高松柏突然受伤般吼叫起来,“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肮脏的身体。你给我滚出去!”
“你……”娜沫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叫和羞辱惊住了,她回头,看见半遮掩的门口,挤满小孩子们偷窥的眼睛。她的心火辣辣地发烫,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背转身,飞快擦掉眼睛里直涌的泪水……
“出去!”高松柏在她的背后恶狠狠地吼叫道。
“我是来还你钱的。”娜沫姑娘不敢奢望高松柏的热吻和原谅了。她侧着身子,不敢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眼睛,她无力地举着手中一叠用手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钞票。
“钱!钱!钱!”高松柏一把抢过包裹,发疯一样将钞票撕得粉碎,然后,抛向空中。钞票的碎屑洒落了一地,他重重地踏上一脚,痛苦地叫嚣,“钱!钱!钱!你以为我来高原是为了挣钱吗?你以为我在乎钱吗?你以为我和别人一样爱财如命吗?可恨的贱女人,是你伤害了我的自尊,是你玩弄了我的感情——可恨的野蛮女人,是你践踏了我的爱情!”
“你……”娜沫姑娘气得说不话来。
“我!我恨不得用火烧死你!让你的灵魂化为灰烬,为我的爱情祭奠;我恨不得用刀剐了你,留下你肮脏的肉体为你的耻辱赎罪!”高松柏老师压抑着的伤痛爆发了。当初在省城,金钱和权势夺走了他的初恋女孩文丽——他刚品尝到的甜蜜爱情。他来到这偏远的最后一块圣洁的地方医疗心灵的创伤,本以为在这与世无争的高原峡谷,没有了钱权的纷争和烦恼;没有了感情的欺骗和玷污,可这里的人同样移情别恋,对肉体的贪婪竟比山外的省城更放肆,更心安理得,更丧失伦理,所以他感到更悲哀,更激愤。
“你、你真的要赶我走?你忘记了……”娜沫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出去!”高松柏的脸上只有愤恨。
“高松柏老师——”娜沫哀求,已经完全失去了见到高松柏的激动和欣喜,而是满脸的羞辱、怯弱和伤心。
“滚出去!”
“高老师——”女人请求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自尊,犹如被当众剥光了衣服的尴尬和羞愧。
“出去!你这风骚无耻的女人!”高松柏狠狠扭住娜沫的衣领,叫嚷道,咆哮道,他的脸因为愤怒和伤痛而严重变形。
“我求你放开我,让我——”
“滚出去!滚出去!”
娜沫姑娘最后被高松柏老师死死拖到门口,然后,被高松柏有力的大手提起来,猛地推出门去。
砰——
厚厚的木板门被严严地关上了。
砰——
娜沫姑娘在强大推力的作用下,虚弱的身子顷刻向前跌倒,温柔的额头狠狠撞在教室厚厚的石头墙壁上。她努力地站起来,用手紧紧抚住发烫的额头,手指的缝隙里,黏黏的血液慢慢流出……她回望一眼那扇紧紧关闭的木板门,想再看一眼她所爱的凶狠的情人,可视线早已经模糊一片,她噙着直涌的眼泪,双手紧紧遮掩住鲜血流淌的额头,依恋地离开了充满尖叫、训斥、羞辱的学校。
“不知羞耻的女人!” 屋子里,郁闷的高松柏老师一拳朝墙上砸去。
峡谷的夜,娜沫姑娘躲在被窝里默默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爱美的尼朵娜沫姑娘解开头巾,将额前那缕长发轻轻下移,遮住了额头上那块让她委屈和凌辱的伤疤。见了族人她还是甜甜的一笑,谁也不知道美丽而善良的尼朵娜沫姑娘爱笑也爱哭,悄悄地躲在被窝里哭……
第18章、祈求雪崩
第18章、祈求雪崩
高松柏老师对尼朵娜沫姑娘极尽羞辱后又是无穷无尽的冷漠。
但这并没有改变峡谷女人对爱情的忠贞和固执,尼朵娜沫姑娘对绝望的爱情仍不死心,每天但她在通往雪山的山路上同样吆喝她的羊群,同样一路唱着灼热燎人的情歌。现在她已经改变了牧羊的路线,她不再到达瓦雪线下的草甸放羊,她将羊群绕道赶到高松柏学校背后蚂螂雪山下的树林里,然后,一边自由自在地放牧,一边对着学校的方向高唱美妙动人的情歌:“茫茫无边的雪山上 ,一只落单的苍鹰在高高飞扬 ……”
歌声清脆而响亮,在学校上空的白云间久久回荡。
高松柏老师在教室里突然驻脚,面对学生侃侃而谈的讲授嘎然而止,他侧耳聆听,片刻,他的眉头紧皱,他迅速关上窗户的玻璃,放下窗帘继续上课。
可学校上空,灼热而深情的歌声隐隐约约,忽远忽近,持续不断:
茫茫无边的雪山上,
一只落单的苍鹰在飞扬,
黯然失神的眼睛啊,
充满被折断翅膀后的渴望。
我尊贵和善良的神啊,
你是否将我的罪过原谅?
我尊贵和善良的神啊,
你是否将我的罪过原谅?
我尊贵和善良的神啊,
请赐于我展翅飞翔的梦想。
在莽莽的原始森林里,
有一只因为失偶而受伤的母狼,
她失去同伴撕裂般的嚎叫,
眼里充满被大山抛弃的哀伤。
我高贵和智慧的神啊,
你是否为我指明团聚的方向?
我高贵和智慧的神啊,
你是否给我指明回家的方向?
在美丽辽阔的草原,
有一只刚出生两天的藏羚羊,
它狠心的阿尼已经悄悄离去,
断奶的羊羔哭得心伤。
我善良和仁慈的神啊,
请告诉我充满汁液的乳房在何方?
我善良和仁慈的神啊,
我要回到阿尼温暖的心房。
我尊贵和善良的神啊,
我要回到阿尼亲切的身旁,
我尊贵和善良的神啊,
我要回到阿尼的身旁……
一连几天,初升的朝阳还刚在山垭口艰难爬行,教室朗朗读书声正浓的时候,学校上空就会准时响起娜沫飞扬婉转、清脆凄婉的情歌:“茫茫无边的雪山上,一只落单的苍鹰头顶在盘旋,它黯然失神的眼睛里啊,充满被折断翅膀后的渴望……”
“无聊!”高松柏老师极力回避烦恼的情歌。他想平静下来,想忘记那些可恨的视爱情如儿戏的藏女,他想忘记峡谷里的悲欢离恨,顺利完成三年的志愿者工作,然后,永远离开这块同样让他伤心愤怒的地方。 “爱越深,恨越深。”他想忘记峡谷里的一切,但却始终无法忘记对娜沫的仇恨。
“无穷无尽的冷漠,才是对女人最大的羞辱和惩罚,才是女人不愿承受的最大的痛苦。”所以,听到娜沫清脆动人又甜蜜辛酸的情歌,高松柏老师却无动于衷,好象那完全是一个陌生人的陌生世界。
“茫茫无边的雪山上,一只落单的苍鹰在飞扬,黯然失神的眼睛里啊,充满折断翅膀后的渴望……”
高松柏老师冷漠、傲慢和无情的沉默,的确让一直在附近歌唱的娜沫姑娘深受伤害,这种无声的冷漠远比恋人间的大声吼叫、争吵甚至打骂更刺人心肺,更让人绝望。可怜而无助的娜沫姑娘像一只失偶的苍鹰,失伴的母狼,断奶的羔羊,每天跟随在羊群的身后,每天在学校附近的森林里转荡。她想得到高松柏老师的原谅,哪怕是一声仇恨的咒语,但她得到的却是情人无休止的沉默和伤害……
姑娘火热的胸膛,仍然跳跃着火热的心脏,姑娘深厚的情思,仍然滚热发烫全身似火,她嘶哑的情歌从白天唱到黑夜,又从黑夜唱到黎明……
高原的夜晚,寒冷空旷,沉寂漫长。
羊群就驻扎在峡谷对面能清楚地俯视高松柏学校的半山坡上。娜沫姑娘在草地上临时搭起了帐篷,她依偎在羊群身边,夜夜守侯深谷对面的情人。惟有这样,她才能与爱情的距离拉得更近,似乎才能听见高松柏跳跃的胸膛,
“娜沫什仫(妹妹),回去吧。”秋天的夜色,浓烈寒冷。
阿切旺增西姆从地里收工回家,赶到碉楼对面的山上陪妹妹过夜。夜里有野兽出没,她担心妹妹的安危,送来了松杰老人的猎枪。她隐约感觉到妹妹爱上了高松柏老师。爱上汉人,那将是大逆不道、充满罪孽的事。要是事情败露,将受到族人的严厉惩罚,但所有人都不会相信纯洁、热情、美丽的娜沫姑娘会爱上异族人高松柏,会跟他远走高飞。藏民对远方的客人都很热情,愿意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