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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到办公室,他迫不及待的抽出了安茜的作文本,他要看看她在这张空白的纸上到底填写了些什么?
…………
两岁那年,父亲去世!
四岁那年,跟着母亲嫁到安家!
母亲又生了一个妹妹!
八岁那年,母亲去世!
十岁那年,继父娶了继母!
继母又生了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所以,我共有一个弟弟,三个妹妹!
所以,我父母“双全”!
所以,我有个很“大”的家!
所以,我必须用心“承欢”于“父母”,“照顾”于“弟妹”!
所以,我比别的孩子们想得多,想得远!
我觉得我的家应该是存在着的。只是,我感觉不到,那么,这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呢,它真的存在吗?只是它又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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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奇异的作文结束在一连串的问号里,朱迪生瞪视着那些问号,陷入了沉思中。他必须得认真想好几遍才能理清楚那个安茜的家庭环境,惊奇于人类居然可以出生在各种迥然不同的环境里。他感染到安茜那份淡淡的哀愁及无奈,沉思中,有人碰了碰他。
“朱老师!”
他抬起头来,原来是介绍他来代课的王老师。
“第一天上课,还习惯吗?”王老师微笑着问,她很喜欢这个如自己儿子般大的大男孩。
“嗯,还好。”他笑笑说。“只是有点紧张!”
“没事的,无论是谁第一天上课都是这样的。不用担心,你那班是出了名的乖学生,他们不会刁难你的。李老师还常夸口说他们全是模范生呢!”
“李老师她的身体好点了吗?”朱迪生担心地问。李娟,是原来这班的国文老师,因为受伤了,所以他这个刚踏入社会的毛头小子才有机会来这里代课。
“放心,只是伤了脚筋有点麻烦罢了,趁此机会,她还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王老师皱了皱眉,对那个只知道工作不懂休息的李老师有点无奈,否则也就不会摔伤了,还扭伤了脚。
在回家的路上,朱迪生还在思考着关于安茜作文本上提出的“家”是因何而存在的理由。一边走一边想,上下公共汽车都是心不在焉的。怀中抱着作文本,一门心思的想着事情,以至于浑然不觉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手里的本子顿时散了一地。在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以前,嘴巴就已经自动说着道歉的话:“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伤着没有……”。
“呃!”那男人慌忙向里面退了两步,一面笑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到才对,真是不好意思。”
咦!这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朱迪生愕然的抬起头来,看向那个男人,那年轻的男人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就俯下身子去帮他收拾散落一地的作文本。
朱迪生的心脏猛的一阵狂跳,可能吗?可能是他吗?搜索着记忆中的身影,那瘦高的身材,随随便便的穿着件白色套头毛衣,一条牛仔裤,和当年的造型简直一模一样!那闪亮着的眼睛,还有嘴上挂着的那满不在乎的微笑,身上的那股洒脱劲儿!朱迪生屏住呼吸,睁大了双眸,此时那男人已站直了身子,双眼注视着他,手里捧着捡起的作文本递到他的面前,朱迪生脸上泛红,不好意思地接过作文本。
“喂,”只见他笑嘻嘻的说:“你要去几楼呀?我帮你按。”
听这个语气,没错!是他!朱迪生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家伙,居然不认得他了!心里有点莫名的烦躁,也有点气愤。
但是转头又一想,心情平复了下来,想他离开台湾时那年他才只有十五岁!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初中生而已,他忘了他也是自然的。
细细的打量了下他,他还是当年那样子,时间的车轮似乎根本没有从他身上辗过,他还是那样的年轻挺拔,那样的神采飞扬!
“喂,你这小子怎么又在发呆,这样可不行哦,否则下次撞着的不是我可能会是电线杆哦。”他好奇地打量着迪生,他的眉头微锁,然后带些疑惑的说:“喂,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啊?我感觉你好眼熟的。”
“哦?”朱迪生轻呼了一口气,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嗯……我想……我想没有吧!世界上相似的人可是很多的。”
“呃,是这样啊,”他用手抓了抓头,显得有点傻气,“呵呵,可能……可能是我弄错了,因为你很像我一个同学的弟弟。”
“是吗?”迪生冷哼一声,沉默的接过本子,把脸转向了电梯口。“麻烦请帮我按五楼。”
“咦?”他惊奇的说:“真巧,我也要去五楼耶!”
白痴,早就知道你是去五楼的!还知道你是去我家的!朱迪生翻了个白眼,背对着他撇了撇嘴,虽然有点失落,但是不用猜,这家伙一定是去找大哥的。
“喂,请教一下,”他望望那像迷魂阵似的通道,“请问五F怎么走?”
迪生白了他一眼。
“你眼睛是不是白长了,不会看,自己还不会找吗?”
“呃,真是抱歉了,我以为你会知道的,”他慌忙说,但是充满了笑意的眼睛却紧盯着他,“呵呵,是不是啊……”
“不知道!”迪生冲口而出,语气凶巴巴的。
“对不起!”他又抓抓头,悄悄的从睫毛下瞄了他一眼,低下头轻轻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今天真的很不适合出门,白天居然也能撞见鬼!”说完后,他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方向,往前面走去。
“你给我站住!”朱迪生大声地说。
“怎么啦?”他站住,诧异的回过头来。
“你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诅咒我是鬼吗?嗯!!!”朱迪生瞪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丝毫不觉得他已经是个老师了,应该秉持着为人师表的形象。
“呃!!没想到,他的耳朵还挺灵的!”又自语了一句,抬眼望着他。“谁说我咒人来着?你哪只耳朵听到了啊?”
“混蛋,两只耳朵都听到了,你说你刚撞着了鬼,你咒我早死,不是吗?”一扬眉毛,迪生一脸的挑衅味。
他耸了耸肩。
“拜托,我说我撞着了鬼,并没说鬼就是你呀!”他嘻笑着,反问了一句:“还是你觉得你自己就是鬼?”
听完这家伙的狡辩,朱迪生气得直翻白眼,幸亏自己没有心脏方面的毛病,否则,岂不是现在马上就会倒地吐血身亡,明天的报纸头条上就会登着某一大厦的电梯门口离奇的死了一个吐血身亡的男人,凶手是谁暂时无从知晓等等。
这时,他折回到迪生身边来,站定在他的前面,晶亮的眼睛灼灼逼人。
“好了,”终于,他深吸了口气说:“别再演戏了,小鬼头!”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打从你进电梯的那一瞬间,我就认出你来了,小鬼,没想到你居然长这么大了啊!”“咦!!”朱迪生的眼睛立马瞪得滚圆,气呼呼的,“你这家伙……居然敢骗我!哼!哼!!!”
“嗯哼,”他微哼了一声,“彼此彼此,也不看看你的对手是谁!”
“哦……那真是对不起了,我还真不该忘了你哟,”想起往事,迪生诡秘的一笑,“是啊,不知道是哪位仁兄因为我姐嫁人且对象不是自己就一个人扛着伤痛灰溜溜跑到国外去独自哀悼呢,怎么,经过了这么多年才回来,是不是伤口愈合了,我是不是应该向你道声恭喜呢,恭贺你从苦海中终于得到解脱了呢。”
他的脸一红,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你这个小鬼,还是这样会胡说八道!管你长大没有,我非捉你来痛打一顿不可!”于是作势欲扑。
“停,停,不要闹了,不要闹了,呵呵……很丢脸呢!”一边笑一边跑,这一跑,手里的本子又散了一地,又笑又骂的说:“瞧你做得好事,第二次掉地上了,简直是个扫把星!”
他忙蹲下地帮忙拾本子,迪生也蹲了下来,两人的目光突然接触了。笑容从他的唇边隐去,他深深的望着他。
“多少年不见了?迪生?”他问。
“七年了。”迪生不假思索的回答。“你走的那年,我才十五岁呢。”
“哦,”他感叹的道,“居然有七年了!”他把作文本递给他。
“别告诉我,你现在已经当老师了!”
“事实上,我已经当老师了,虽然只是个代理老师。”他站起身来,望着他。“你呢,乔晖?这些年,你在干些什么?”
乔晖也站了起来。
“先读书,后做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