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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乏人供养还惨。
苻聿珩虽有先见之明,由于腿被个重物巴住无法全身而退,他身形一晃,不似土地已然跪地瘫软,可也受到影响。
“狂虎”被他的袖摆打飞坠地,似乎一息尚存,只见牠挣扎地爬起,面对他们,弓起背,发出低沉的啸吼声。
“退。”苻聿珩警告土地,也顾不得土地是否已然躲开,捉住巴着自己的黑龙便往“狂虎”那儿丢去,黑龙蜷成一团,连声尖叫着。
一瞬,天地为之变色,奔雷大响,疾雨大作,“狂虎”来不及反应便死去,化为一滩发出恶臭的黑水,黑龙“啪”的一声便跌进那滩黑水中。
雨珠斗大,迅速润泽枯竭的大地。
牠于黑水挣扎着,只觉那黑水像一滩化不开的水,夺去牠的呼吸,牠……牠也要死了吗?
人类果然都是不可信任的,那个发着白光的人把牠丢给“狂虎”,是他害牠死的……牠要讨回公道……不过牠翻了肚就什么公道也讨不回来……那牠会不会遇到先前死的朋友们呢?
牠希望能遇到,牠不想要单独被落下,被甩在身后的感觉真不好……牠若是学人类跪下看天,跟天说话,然后,朋友们就会回来了吧……
意识渺远之时,牠感觉到有人捉住牠的尾巴,不知说了什么,牠重新感受到那柔和的气息笼了过来,一阵舒适,尔后……尔后……
滴滴嗒嗒的雨声不绝,伴着柴火焚烧的声响,凊冷清凉的气息拂覆,微挟着丝丝火热,犹若于受水爱抚的冰冷虽挟杂着热度,但仍是舒畅的让牠叹口气,正欲翻身让背也舒服一下时──
“也是时候该醒了。”那清澄卓朗的男音传入牠耳里,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慵懒地望向声源。
只见个人背对牠坐于火堆前,头顶的黑丝披散,教火光染亮,感觉有股舒柔的风不断自他身上散出。
嗯……牠眨眨困顿的眸,张大嘴打了个呵欠。好想睡啊……
“喂,别睡了。”身上被个东西戳中,牠陷入梦乡的心绪被打断,想不理会,但感觉又被戳了几下,这下子牠有些清醒了,抬头望着拿东西戳牠的男人。
由于背光,牠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依稀辨得出这人该是那只发着白光的人类,男人伸掌覆于牠身上,顺着牠的鳞片轻柔地抚顺着,牠不由得发出一声舒服的咕哝声,听闻男人疑惑的声音响起:
“黑龙不应出现于此,该在更北方才是,但见你似已在此生活很久,我的仙兽图鉴里没有黑龙这种生物,真不知该怎么养你才好……别死。”男人制止舒服到想让肚子也让他摸的牠翻身,牠挣动了下,没有反对的让背继续接受他的抚摸。“留你于此先不论有朝一日必会被当成妖怪收服,现下也无大川让你栖息……怎么生好啊……”
男人略带烦扰的自语趋走牠的睡意,牠扬眼,不知为何男人会盯着牠跟牠说话。
牠虽然听得懂人话,但是人话好难学,牠不会讲,不过男人讲话很好听,牠觉得牠可以听上好久好久,听到睡着、听到醒来仍不觉烦厌。
原本抚摸着背的手来到牠的头,抚上牠头上的角,牠不明所以地望着男人,男人似乎发现牠清醒了,只见他低头给牠一个微笑,牠不由自主地也想回他同样的笑容,但牠好似仅能张大嘴示意。
所幸男人知牠心思,他拍拍牠的头,“这样吧,你先跟着我,若日后找到条咱俩皆合意的大川,到时再放你自由去,或是送你回黑龙一族,如何?”
牠不知道男人在说什么,但牠想跟男人在一起,于是傻傻的点了头,男人的笑容扭曲了下,只听见他叹息似地轻道:“我说啥你到底知否?”
“噫……”牠发出叫声。
男人笑了笑,“真不知你活了这些年头,是干什么去了,不过这样倒好,像你这般愚蠢的……嗯,神族已是稀奇珍宝。”
“噫……”神族是什么?能吃的东西吗?
“也许会是白费时间……”男人喃语着,“我叫苻聿珩,不过你肯定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可以在未来的日子里好好教你……”
“噫……”牠一头雾水地看着苻聿珩,隐约查觉到他的心绪却不知其名,无法理解为何他是笑着叹气,更无法理解他话里蕴含的意思。
“也许不懂,是最好的。”苻聿珩不由得想对眼前这只已然发育成熟,然而心思却未跟着等比成长的黑龙撒手不管,但见牠那双纯然的金色眼眸注视自己时,他那山河撼动不了的平静心灵竟狠狠地动摇了。
于是他不忍放任黑龙四处碰壁,但也不知该如何抚养牠。
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身为天庭驯兽师的苻聿珩美其名为谪凡,实则是得将天庭时间百天前,人界时间百年前那一名不长眼的小仙闯下的祸事收尾。
那小仙才刚位列仙班,连天帝的颜面都未见着,忙着探险,将关于兽园内未驯化、已驯化的仙兽们给放出南天门,人间一时大乱。
事后虽已经将大多数的仙兽给捉回,但仍余些许脱逃未寻回。
于是,在驯兽司里当个闲闲没事的驯兽师的苻聿珩,因与同僚赌输而被推出去当替死仙,续后,便是被谪下凡,带着一卷“潜逃仙兽名册”,展开他苦命的寻仙兽、驯仙兽之旅。
转眼间,他谪凡也好几百年了,只是名册上的仙兽一个接着一个被接回天庭,他却愈觉这样的日子过得太无趣。
是以,他开始留意人界的生活,与人相处,边逍遥地寻着仙兽,一切随缘,倒也开心,觉得,是否回归天庭也不是顶要紧的事。
人间有趣多了!比起无事安详的天庭,人们很多事物都让苻聿珩觉不可思议,但他未曾想过当人,只愿当一名冷眼旁观的观察者,不愿淌下浑水翻滚当个世间人。
不过私藏黑龙是天庭重罪,他不知他一时的善心与有趣,是否会为自己带来灾祸?苻聿珩微敛眸,邪邪一笑,转念间,他已抹去心头这丝迟疑。
重罪又如何?反正天庭无趣得紧,若他私藏黑龙能搅乱天庭乃至神族秩序,又何尝不有趣?只是眼下这只黑龙,不知能否制造他预想中的波涛巨浪?苻聿珩十分期待,却又有些疑惑。
传闻黑龙善战,性格暴戾凶残,可这只黑龙似乎与“传说中”的黑龙不大一般,不过由于黑龙一族与天庭关系紧张,他并不真正了解黑龙一族……
“肤……雨……行……”耳畔传来的扭曲话语拉回苻聿珩游离的心魂。
他望着眼前这只黑龙,微扬眉,“你说什么?”
“肤……”牠模仿着苻聿珩的声音,努力发着音。
“苻。”苻聿珩明白牠想叫他,不禁微笑。
“苻……雨……行……”
“苻聿珩。”
“苻……聿……黄……”
“苻聿珩。”
“苻……聿……珩……”
“对了,苻聿珩。”
见着苻聿珩脸的笑容扩大,不知怎么的,牠看得痴了,身体好轻好轻,像要飞起来似的。
那天,牠学到一种情绪,叫“欢喜”,也注定了牠终其一生皆离不开苻聿珩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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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匆聋
·精彩内容载入中·山谷遍地郁绿一至夏日,湿气浓重,成雾缭绕,看似炊烟朦胧,美景如画,实则闷热,活似火炉闷吹,山林间饱满了水气却无一丝凉风来助。
这种天气别说人,连动物们也受不了,平日不易见的飞鼠一类的动物也都聚到山谷里唯一的水源处纳凉,希望能趋走这闷热的气息。
兀地,自涓细水瀑而下汇流而成的湖心,冒出了两道身影,一是身着白衣发着淡淡白光的男人,一是一名身着玄衣,约莫七八岁的童子,而特异的是他有一双尖耳与金色眼眸,那双金眸的瞳仁像是蛇类生物般的呈头尾尖细,居中则微往外呈弧形,但与蛇类那冷冷淡淡的气息不同,这名童子满脸的天真烂漫,笑声回荡空谷。
“来嘛……再来玩……再来玩啊……”童子拉着白衣男子,想再与他比试泅水。
“不。”白衣男子挥挥衣袖襬,即震开童子,童子被震开,一时没站稳又跌进湖里,但他丝毫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珩,栽来碗嘛!”童子在水里巴住白衣男子的大腿,含着水咕噜噜地要求着。
“是你该习字的时间了。”名唤“珩”的男子弯腰伸手进湖里,将巴在自己大腿上的童子给拎起。
两人的衣着皆然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