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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有那么一会的时间我的脸色一定很惨白,没有人希望每一天、每一天的生活还有另外的人在监视着,还包括了一些我并不想为人所知的过去。
我接过信,里面一定是张制作精美的请柬。
“他不知道你来这?”我轻轻问道。
她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我轻捏着信,掩面而笑,“你知道的,如果我去了,那么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婚礼也许会一塌糊涂。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我想你应该是会幸福的,新彦一直都是个温柔的人……”
她苦笑,“可以吗?……每一天,每一天,他的眼睛都是在看着我的,但是那又是在透过我希望看到什么?……我今天来这里只是想问你,这样真的好吗?神山秀一。在过去,甚至更远的一段时间当中,还有现在,还有未来……这样下去真的是最好的吗?”
我抿了一口茶,很淡雅的清香,轻笑道:“这是爷爷留给我的神社,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已经一千多年了……我很喜欢这里,这里盛满了我最最真实的年代,还有这里娴静淡泊的气息……我已经厌倦了去争取什么,也讨厌人或事的相争,所以,我可以一再的躲避,一再的退让……但是,促足于心的那些远去的时光才是完整属于我的……我想要的只是这些……新彦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就相信他,相信这是他所认为是最好的决定,相信他可以幸福,可以给你幸福……我希望你也是,相信他,一直、一直……”
……
幸村背着月光站着,再过几年,他长大以后会是另外一个我吗?
“秀一,早上那个女人是干什么来的?”
我一把抱过幸村,大笑,“幸村,你很没礼貌……她……是新彦的妻子。”
“新彦不是一直都和秀一在一起的吗?”
我把幸村埋进自己的怀中,“是啊……一直……一直都是的……”
……
我拆了信。
果然很精致。
新彦笑得很幸福,红叶也是。
……
怀中的幸村已经睡熟了,我想这孩子一定不会像我,因为他比我坚强。
END
片段一
中秋夜。月,盈满
那一夜,我在神社的山林深处的一处泉水中净身后,换上了一套白色的单衣,穿着高齿的木屐。
风微熏,天有些凉了。
幸村说,在月光下的秀一很寂寞,不一直看着,就像是会突然消失不见了。
我蹲下来,摸着幸村长过肩的柔软的发丝,微微笑着。
片段二
除夕夜。月,清朗
爆竹声很响亮,也很吵杂。
我换上了淡紫色的直衣,深紫色的指贯裤,生丝单衣。
幸村穿上了红色小褂。一派喜气的模样。
整个正月里神社都会很热闹,来祈福的人会比平日多,所以不会有什么时间去整日发呆。一年里偶尔忙着打理神社也是很好的。可以找到平日不易寻得的一些感觉。
我牵着幸村的手并排坐在神社前的石阶上,风清清的,有些冷。过些日子也许就会落雪了,院里的红梅已经开了多时。
☆☆☆完***
卷一 第三章 凉夜
卷一第三章凉夜
折柳。别歌
(一)
正月的时候,还未过十五。
雪文特意从东京过来,只是为了要告诉我藤宫家的少主必须回去了,只是为了要带他回去。
我记得那天下雪了,我期盼许久的纷飞大雪。
院里的红梅也开得鲜艳。
我裹着棉被趴在窗台上,并未起身。
雪文递来了一杯他刚煮好的梅花酒。
我接过杯子,捧在双手中,微微的温热……很醇雅的清香。
“很抱歉,你大老远的跑来……还……”
“哪里?是我对不起。少主在这里打扰了不少时日。”
我放下杯子,裹得更紧了一些,有些冷了。
“雪文,很久没看到你的舞了。”
雪文弯下身子,拿起杯子,迟疑了瞬间,“三个月后,宗家也希望你去看看。就在京都。”
“嗯?……好……”
“那……失礼了。”
“雪文”,我叫住了即要离开的他,“幸村,应该快醒了。你去看看吧。”
“秀一。”
……
我很高兴,雪文在离开的时候叫了我的名字,即使小声到可能会连他自己都怀疑是否叫了……我是真实的听到了。我很好,会很好。
……
我伸出手,接下了一片雪花。
融化在手心中,有些冰凉的感觉。
雪文是我的表哥,小时候我是和他一起学能剧的。
藤堂家的历史也许比这个神社还有悠久,千年前就是一个能剧世家了。
记得雪文那时候说过,生长在这样一个家庭里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那时是很少回神社的,每每回来爷爷总是拉着我跟我讲爸爸、妈妈的事。
我没见过我的爸爸和妈妈,爷爷总是不停不停的回忆着,但从不讲他们最后怎么样了,他们为什么不来看我。从来不。而,我也从来不问。
记忆中,爷爷总是说我长得很像妈妈,妈妈的舞是像蝴蝶一样的。
后来,在藤堂宗家那里我隐约听到了一些传闻,母亲当时在京都是很有名的艺妓。
但,也仅此而已。
(二)
幸村怒气冲冲的推开门,朝我走来:“秀一,为什么让这家伙在这里?我来的时候你不是说过了吗?我可以不回去的,可以不回藤堂家的,可以永远在这里呆下去的,只要我愿意的话,但是现在为什么这家伙在这里?秀一!”
“那是宗家的意思,幸村。”
……
“秀一,这就是你要说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好,那我回去。”
……
就这样幸村拉着雪文出去了,我始终趴在窗口,没有回头看上他一眼。
只是这样。
(三)
幸村不在的时候,神社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安静了许多。我也很少再悠闲的躺在神社前的石阶上看着天空了,大多时候我都是捧着一杯热茶,坐在回廊上,看着庭院里的种种。
雪文曾经说过,一个人逃不开他的家族,就像土地逃不开她养育的人类一样。我们的存在只是像一颗棋子,在漫长的时间中也不过了添了一个步伐,渺小而重要,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
'藤堂家永远是安静的,美丽的,腐朽的,发臭的。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让它永远存在下去。'
那时雪文这么说着的时候,我只是轻轻拍了拍熟睡的幸村,告诉他我会照顾好这个孩子。这些我都没有告诉过幸村,所以幸村一直不知道他能够离开藤堂家两年多的时间,一直安静的在神社生活着,是因为雪文的努力。而我让他留在神社,也并不是因为他可爱到真让我那么喜欢。
雪文,就算幸村继承师家之名,那又能怎样?又可以改变什么?我不明白,一直都不明白你所做的。
星火。阑珊
(一)
三个月后。
风里已经几乎嗅不到梅的清香了。
鸭川江边上的灯火还是一样的朦胧,如若烟花般的绚烂。
雪文如约邀我前去。
我提早几天便到鸭川江转了许久。
记忆深埋的地方,灯火陌路的浮华,落空的,抓不着任何感觉的。抬眼间,满目的落樱逐风,相息而相生。
夜里,我去了雪文的住处。
房里没有开灯,微弱的一点投影而进的月光,冷冷的。
雪文坐在地上,靠着沙发,拿着一杯红酒,高脚的玻璃杯轻轻晃动着,状似温润的红玉髓,妖冶如昔。
我关好门,坐到了他的身边。
“该……去睡觉了。”
他微微张眼看了我一会,“秀一?”
“你醉了。”
“是。醉了。没喝,就醉了。”
……
“雪文,和幸村同台表演是你。你还没好好演好这场戏,现在不是醉的时候。”
“秀一?”雪文轻笑,“是你,那个人是你。我要你和他一起,不然,我不会把他送到你的身边。只有你才能衬出幸村繁复的华丽。很多年了,已经很多年了,幸村的舞让我看到了一点火光,微弱而强烈的,也许会烧个精光,也说不定……”
“雪文,你醉了!”
“我是醉了”,雪文轻轻放开一直轻捏在手中的酒杯,很清脆的落地了,诡异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