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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莫里斯是兰德森镇上一所小学的校长。”凯特琳抹去脸上的泪水,余悸犹存。
这太奇怪了,莱斯想不透他们三人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复杂关系?伊凡去兰德森也不过才一个多礼拜,怎么会糊里糊涂惹上杀身之祸呢?是什么深仇大恨非得把伊凡置于死地?如果那个叫大卫的家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那他一定会再回来!莱斯惊觉地探头看看四周的动静,他们不能掉以轻心。
凯特琳哽咽地接着说:“整件事情太……太复杂了,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我会找机会慢慢告诉你的,但是我现在真的……真的没有心情说……”
“我了解!”莱斯体贴地拍拍凯特琳的手背安慰她,“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让伊凡脱离险境。”
凯特琳含着泪水点点头。
“那个叫大卫·;莫里斯的家伙有可能会再回来找你们是吗?”
“嗯,我刚才是拿着枪威胁他离开,否则—;—;”
“什么,你用枪指着他?”莱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枪呢?”
凯特琳随即从伊凡大衣口袋里掏出大卫的枪给莱斯。“这是那畜生的枪,就是这该死的东西害了伊凡,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这种东西了!”
“我想也是。”莱斯苦笑了一下,他怎么也想不到才多久不见,凯特琳竟然变得如此勇敢,不再是他印象中那个胆怯害羞的小女人了。“你一个人把伊凡拖到树底下?”
“起初,伊凡还能走几步,但他的体力愈来愈差,我只好……”凯特琳这时才又感觉到肩膀隐隐作痛,“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会有力气,我只知道一定要救伊凡,一定要……”
“你做的很好!”莱斯的心里充满了感动。“如果伊凡能逃过这个劫难,那全是你的功劳!”
凯特琳顿时又热泪盈眶,她深吸了一口气,抽噎着说:“要……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受这种苦!”
“不要再自责了,这怎么能怪你呢?”
“噢……你不知道……”凯特琳别过头去泣不成声。
这时,他们已经到达大门口,茱莉安娜和仆人们焦急地夺门而出,莱斯不觉握紧凯特琳的手安慰她,“放心吧,普莱斯夫人,伊凡一定不会有事的,他这辈子经历多少苦痛,这点伤不会击败他的!”
“噢,老天!要是……要是伊凡他……”凯特琳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莱斯知道她想说什么,这也是他最担心的……
伊凡两手拼命挥打着,他深陷层层的迷雾之中,仿佛有股强大的力量把他拖进一处幽暗潮湿的沼泽中。他愈挣扎,那泪雾愈来愈近……像恶魔般把他拖进来,伊凡觉得呼吸困难,他深吸了一口气。但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觉得好冷,几乎冷到骨髓里,他张嘴想求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然后……他隐隐约约听到背后传来凯特琳轻柔的呼唤,是那个“雾之女”!伊凡兴奋莫名,他一定要快点找到凯特琳,只有凯特琳才能突破这重重迷雾,带他逃离这可怕的深渊。然而,他的四肢像被蛛网缠住般动弹不得,这时,他看到凯特琳被光圈环绕着,向他缓缓走来,美丽的脸上带着一抹温柔迷人的笑容。
“没事了,我在这里。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凯特琳轻柔的声音令人安心,她伸手来,伊凡也伸出手,虽然他的肩膀疼痛难耐,但是伊凡不在乎,只要能抓到凯特琳的手,他就能获救了!
然后……他终于碰到那柔软的指尖,伊凡终于松了口气,他继续咬着牙向前,当他握住凯特琳双手的一刹那,云雾瞬间消散,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的床上,他觉得口干舌燥,但是他全身都被冷汗沁湿了,衬衫紧紧帖在皮肤上十分的难受。他的肩膀痛的不得了!伊凡试着动一动,才发现自己的臂膀上了绷带。他猛然睁大双眼,灿烂的阳光洒满一室,他置身在一间华丽的房间,床边有一个女人紧紧握着他的手贴在她泪湿的脸颊上。
那不是别人,正是解救他的凯特琳!那苍白的脸色,浮肿的双眼看起来憔悴不堪,散乱的头发,带着血渍的长袍。老天!伊凡完全想起来了,他想起凯特琳拿起酒杯痛击大卫,想起他跟那畜生激烈缠斗,然后……他中了一枪,然后……凯特琳拿着枪威胁那畜生。后来,凯特琳拖着他躲到树底,他的意识愈来愈模糊,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伊凡再看看自己胸前的绷带,显然有人救了他!是凯特琳,她是怎么把他带来这里的?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他想起凯特琳临走前说要去找茱莉安娜他们帮忙,难道这里真是茱莉安娜的家?
伊凡舔舔干裂的双唇,试着开口说话,但是,他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伊凡!”凯特琳猛然抬起头来,眼里泛着盈盈的泪光,“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凯特琳抹去眼角的泪水,喉头一阵哽咽。“昨晚你高烧不退,我好怕你会……,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怎么样?你现在身体觉得怎么样?一定还是很痛吧?”凯特琳急切地问道。
“我没事,我已经度过最危险的一刻了,不是吗?”伊凡试着屈膝,动动另一只手,“你看,我的四脚都还能动,虽然胸口有点疼,但是你放心,我已经没有生命的危险了。”
“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凯特琳呜咽地喃喃低语,紧紧握着伊凡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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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这又不是你的错。”伊凡的体力仍然十分虚弱,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凯特琳,“一切都过去了,重要的是,你救了我一命,我们现在已经安全了,不是吗?”伊凡轻抚凯特琳的指关节,内心激荡不已,他想起刚才的梦境,想起凯特琳在迷雾中出现,迎向他的那一幕。仿佛他已在黑暗中等了一世纪之久,等待凯特琳向他伸出援手,救他脱离险恶的深渊。“我昏睡多久了?”
“整整两天。医生虽然把你体内那颗弹头成功地取了出来,但是你因为失血过多,一直没清醒……”凯特琳深吸了一口气,惊魂未定,“昨晚你高烧不退,身体持续出现痉挛的现象,我真是担心死了!我们整晚不断的祈祷,祈求神明保佑你—;—;”
“你们?”
“噢,是茱莉安娜他们夫妻俩,这是他们家。你不记得后来发生的事了吗?”
“嗯……有点模糊……”伊凡摇摇头,他只记得在凯特琳临走前他拉她,问她为什么不跟大卫走?但是当时凯特琳说了些什么呢?伊凡努力地从记忆中极力去拼凑那片片断断的话语。他慢慢想起那些令他心痛愧疚的告白,凯特琳是怎么以德报怨,宁可舍弃自由来保全他的性命,而他又是如何地对待一个这样至情至性的女人!
刹那间,伊凡已经不在乎凯特琳说过什么谎言,重要的是,他没有横尸路旁,没有断手断脚,凯特琳更没有弃他于不顾,难道这些还不足以说明她的清白吗?
“伊凡?”凯特琳轻唤了一声,伊凡顿时从混沌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茱莉安娜和莱斯这两天头发都愁白了,我得赶紧去告诉他们你醒了!我马上回来,你好好休息一下。”
凯特琳离去之后,伊凡的思绪又回到那可怕的一夜,当时,他望着阴沉的月光,好怕凯特琳一去不回……,然后,他想起孩提时,每当他遭暴躁的父亲毒打一顿后,他总是跑到厨房里躲起来,在月黑风高的暗夜中独自饮泣,直到天明。伊凡摇摇头,不再想陷入那痛苦回忆中,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是的,凯特琳没有遗弃他,他已经安然无事了。伊凡勉强撑起身子靠在枕头上。
这时候,茱莉安娜正好探头进来,一见到伊凡自己坐了起来,禁不住激动地冲向床边抚摸他的脸,高兴得热泪盈眶,莱斯则是打趣他该减肥了,为了把他拖上马车,他到现在还腰酸背痛。只见凯特琳默默地站在门边不发一语,伊凡好想把她叫到身旁,尤其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伊凡惊觉自己是如此的需要这个女人!
但是在茱莉安娜两夫妻面前,他不希望让凯特琳感到尴尬困窘,于是,他把目光移开,苦笑着告诉莱斯,“真是很抱歉,我把您给我的马弄丢了。”
“噢,别担心,那家伙昨天自己跑回来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医生说,若你能度过昨晚的危险期就没事了,真是老天有眼!还好你撑过来了!”茱莉安娜坐在床沿兴奋地说道。
“是啊,多亏老天爷保佑,否则剑桥就失去了一个优秀的学者了—;—;”
“呸—;—;呸!尽说些不吉利的话,”茱莉安娜白了莱斯一眼,打断丈夫的话。“不过说实在的,莱斯这两天吃不下睡不着,头发都急白了。”
伊凡感激地望着莱斯,想到有这些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