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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一池闪耀的蓝色。
宛如碧玉,深蓝浅光。深邃的池面上,袅袅如轻烟般环绕着的光芒,绿林中的蓝色空间。星光被完全吞噬,隐匿在一片夺目的光华中。
“这是……”
“葬星湖。”
伊卡洛斯已经走到了湖泊对岸,光芒加身,他的唇角微扬,黑色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甚是温柔的笑着。
“埃多尔……”
心里一怔,从来没注意过,原来伊卡洛斯叫我名字时竟是这么温柔。
身旁那个幽灵埃多尔却发了傻:“什么之前呀?”
湖对岸的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快点过来吧……”
转身之前,他又侧过脸,将声调拖得老长:“……记住,我在这里藏过东西了……”
“呃……”
“埃多尔……”
最后三个字说的很轻,那个迷糊鬼没注意,“啊?”了一声,就急忙跟过去。
等到两个吵闹的身影完全消失,我才兀自蹲下身来,朝着那湛蓝的湖水望去。厚重得彷如天鹅绒的帘幕,深邃,不见底,湖面仿佛就是一块通透的平镜,里面只有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真奇怪,明明连星光也可以吞噬,却能映出人的倒影来。
他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呢?难道……
就算他真的把手卷藏在湖里面我也没办法,不仅不通水性,再说这神秘的水下不知道会不会藏了什么奇兽异怪。而且,他说过了要在禁林等他。
于是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拿起灯盏,继续往前走。
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却仍旧没有停下步子来。等走出那片弥漫着蓝光的区域,重新踏上小径时,身旁换成了及肩高的绿色植物,怪异的枝干,突兀的伸展在空中,沿着灯光向下望去,才发现植物根部处种植着几朵淡红色的羽叶甘蓝,虽不是遍地生花,却一点一点的蔓延了整个小径。
这就是那天换色的羽叶甘蓝吧。偌大的一个西尔维奥,竟种上了敌对家族的花卉。仅仅是为了提防可能闯入的第五家族后裔,然后再赶尽杀绝。啧啧叹了一声,这或许也正是一个强者最大的悲哀,挥之不去的不安全感将伴随他的整个一生。
重新抬起提灯,灯光触及的地方都是一片橙黄。才注意到,身边的一截枝干托着一张方形的纸条,用红线穿过,绑在细小的枝桠上。
将灯盏提得更近一些,上面的字迹才清晰起来——
小心点。
又是一怔。
“伊卡那个洛斯呀!!”
只听前面一声惊叫,接着便是两个重物倒地的声音。
“你没事吧?”倒是伊卡洛斯先压着嗓子问出来。
“呃……”黑衣的少年迅速爬起来,摸着脑袋,夜色遮挡着他脸上的淡淡的红晕。
“来,把手给我。”
还没征得同意,倒是自己先握了上去。两人又尴尬的相望了好久,伊卡洛斯温柔低沉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我想保护你……”
看到少年圆溜溜的眼睛瞪成了癞蛤蟆,他才试探着转过身,换成了一副调笑懒散的口气:“看到比自己弱小的人就有想要保护的心情,这就是所谓的强者吧~”
“!!”黑衣少年在他身后做了一个踹脚的姿势,却在伊卡洛斯转身后踢了个空。
最后两个瘦长的人影又消失在了光华中。漫天的迷雾也在那个五彩的光影中消散,浓墨重彩的画面重新在视线中出现,四周寂静了一片。
伊卡洛斯已经走到了树林的正中央,他的身边漂浮着蓝色和红色的光晕,万籁俱寂下,只剩下精灵轻轻拍打羽翼的声响,弥漫的雾气好像更加稠密,将这一隅空间衬得更加如梦似幻。
然后,就像曾经的无数次那样,他温柔的弯起唇角,朝我的方向伸出手来。
——“愿意与我共舞一曲吗?”
一片极致的流光溢彩,奢华的琉璃瓦下,还有伊卡洛斯梦呓般的声音。
——“过来吧……”
他稍稍偏了下头,佯装出不耐烦的表情,却又掩饰不了眼角的笑意。
几乎是再也抑制不住,抬脚走去的一瞬,身边便传来少年假意的咳嗽声。
等到反应过来时,黑衣少年已经红着脸站在了伊卡洛斯身前:“这些都是什么?”
他张开手臂,原地转了一圈,转动时画出的弧线竟在空中勾勒出一条红蓝相间的彩色光芒。
“这些呀……就是我的秘密。”
欣喜的脸上,似乎眼里都闪烁着璀璨的星光。一团蓝色的光晕落在他的肩头,精灵透明的翼,衬着他柔和的眉眼。
“怎么会受伤了?”
难得的开怀却化成了些许急躁,说着,就拿出了一张雪白的方巾细心的为少年包裹伤口。
猫抓了都比这个疼,这伊卡洛斯还真是小题大做。在一旁不禁轻笑出了声,却在看到少年呆滞的神情时止住了笑意。
离我不远的那个身影抬起手盯着那方巾看了许久,才追着跟上去。
我也快步跟上去,却只是尾随他们之后,听着两人气氛或愉快或阴郁的谈话。
绵延了好几里的光耀胜景,走到尽头时,四周是一片悬挂着小冰晶的树梢,遮天蔽日般将世界包裹起来。
然后就是那熟悉的歌声,圣歌般神圣悦耳的旋律……
“奇异恩典,如此甘甜。我罪竟得赦免。
我曾迷途,而今知返。惶惑而今得见。”
伊卡洛斯轻轻合上眼,脸上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安详和宁静。
然后歌者的声音散去,耳边还弥留着乐曲残余的弦音,仍轻声吟唱的精灵们四散开来,将光芒拼出了两行优美的字迹:
有一次我梦到彼此竟是陌生人,醒了之后才发现,我们原是相爱的。
前方黑衣的少年皱着眉看着那行字发了呆,而他身旁的伊卡洛斯也笑望着他出了神。
而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静止了,明灭的灯火间,燃烧了一地的火红光晕。
却也是突然地一刹,身边的所有光芒都全部消失了,就像被倾盆的大雨浇灭的烛火,还来不及喘息就已全部幻灭。
变换得太快,一切都来得让人措手不及。仿若午夜梦醒,前一刻的繁华欢愉瞬间烧尽。
午夜……梦醒之后……
手里的提灯还闪着微弱的光,在参天的古树遮掩下,完全漆黑的空间里,成为了唯一救命的稻草。
就着灯火看去,在我身前的枝叶上也挂着一张帮着红线的纸条——
醒了之后才发现……
我们原是相爱的。
那根细细的红色线绳一直延伸到了禁林的出口,绳上撒上了晶莹的石粉,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辉,蜿蜒着竟有些像落地的银河,或是……指引迷途的回路。
3)
沿着红线穿过了一片更为稠密的绿林,只是雾气已经全部消散,就像刚才的所见真是朦胧的幻境一样。
红线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木质大门。正如在远处眺望着的一样,一座灰色的塔楼孤独的耸立在西尔维奥的繁华以外,却又在她的控制以内。
没想到,门轻轻一推便打开了。漆黑一片的厅堂里,只有在通向上层的回旋楼梯两旁点上了壁火,长梯旁几近脱落的墙纸上贴着一张不大却显眼的纸条:
我在上面等你。
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等到这个时候了。熄灭了手里的提灯,将它放在长梯下面,然后便沿着蛇状的阶梯盘旋而上。
四周安静得近乎诡异,皮靴与石阶碰撞的声音响亮的回荡在塔楼之中。漫长的路程,就像穿越了遥远的纪年。楼梯两旁的墙上挂着油画,微弱的光线下看不清晰,只知道是人的面容,微笑的,严肃的,侧脸抑或背影。
在踏上第十二层时,壁火的方向有了改变,不再是攀沿着向上,而是朝着一间宽敞的房间排列开去。
而房间的尽头,有一扇敞开的窗户。脱落了金色雕漆的窗棂下,石筑的高脚台被月光笼罩起来,上面放置着一个红色天鹅绒的方垫。
金色的流苏从四个垫角垂落下来,而软垫的正中央,放着一枚银色的手卷。
Chapter 29
怔怔的站在窗前,半响无语。
这就是我找了一个月的东西。这就是XS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手卷。这就是西尔维奥的继承者最看重的“血书”。
伸出手,却迟迟不能将它拿起。
还记得小时候曾听过的一个故事。
一片广袤的森林里住着一只笨拙的大象,他看到蝴蝶轻盈的在空中飞舞,觉得非常羡慕,于是就向森林女神祈祷,希望自己也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
于是女神便告诉他,只要找到森林里一朵奇异的花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