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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觥!�
他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地笑了两声说:“你这小坏蛋,嘴巴那么厉害呀!”
我客气地冲他笑笑说:“老板,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呢!”
说着,不等他表态便转身离去。边走边小声地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回到饭店,春燕坐在门口。她衣服换了,穿了条黑色的一步裙,上面套了件灰色的T恤,脚下拖着一双很旧的黑皮鞋,没穿袜子。见我过去,她摆了下头看着我,样子像是等我说句什么。我根本不想搭理她,准确地说是对她完全丧失了兴趣。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径直走进了吧柜。
香香饭店 十六(2)
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地走进饭店,是阿俊,他带了四个人来吃饭。一眼见我,他白白的脸又腾地一下就红了,我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怪得很,阿俊一见我就会脸红。若在商场碰到,远远地他就会忙手乱脚地避开,就像见到鬼一样。可几天前在国防路上他又表现得那么随便,拉拉扯扯就像我们是很熟悉的朋友一样。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忽左忽右的?那心到底都想些什么呀!
阿俊叫他们先上楼去,然后自己站到菜架前点菜。我走过去问:“今天想吃点什么?”
他抓抓头说:“不怕你难过,我真不知道该点什么菜了。知道吗?是因为你这里没有什么可点的菜,就是点了味道也一般般。”
我摇摇头说:“经常下饭馆的人都觉得没什么菜可点,就像大家天天喝水感觉不到水的珍贵一样。你可不要把这种正常的心理反应牵强地和我饭店的菜饭质量挂钩,这对我可是不公平的哦。”
阿俊转过头来看着我说:“老板娘,你这人是怎么做生意的?不能谦虚点吗?”
我吁了口气说:“在我所有的客人当中,你是最挑剔的一个。偶尔一次我可以理解,若是隔三差五地来找麻烦,我就不得不去听你的弦外之音了。”
他眯着眼睛问:“你所说的弦外之音是什么?”
我说:“鸡蛋里挑骨头。”
他哼了一声,嘴角一挑说:“知道吗?每次从你这里出去我都饿着肚子。你想想,如果菜做得好吃我会这样吗?怎么能说我鸡蛋里挑骨头呢?”
我哟了一声说:“夸张了吧!你哪天饿着肚子出去了?我每次见你撑得只差要人扶着走了,饿着肚子会是那模样吗?”
他任性地说:“我说饿着肚子就是饿着肚子,你怎么能和客人顶嘴呢?”
我嗬了一声说:“上帝保佑!如果所有的客人都像你这样,那我就只有关门喽。”
他小声嘀咕道:“你以为关门就了事了吗?关了门我就追到你家里去吃饭。”
我说:“好啊!以后我就对别人说我有两个儿子。一个是我自己生的,一个是在街头拣的。”
他脸一沉,生气地说:“我不跟你说了,菜你看着安排吧!”
走到楼梯口,阿俊忽然站住了。慢慢地转过身来,他问:“老板娘,记得你说过你女儿是个小美人。几天的工夫,小美人怎么变成一个男孩了?能告诉我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吗?”
我愣了一下,哦了一声说:“两句话都没出问题,应该说很准确。我生的是龙凤胎,俊男美女,那天我忘了把话说完了。”
他点着头说:“你本事真大啊!”
我嘿嘿一笑说:“的确,人们都这样认为。”
重重地拍了一下楼梯扶手,他说:“再编吧!你呀。”
说完,一阵风似的溜上楼去。
因为是星期六客人少,早早地我们就吃饭了。春燕坐在我的对面,她还是过去的她,但我心里怎么都唤不起往日的亲近了。我在想早上她那副光彩照人的样子,想几个姑娘看着她一个劲往桌子下溜的自卑劲。此刻坐在对面的她只是换了一套衣服,人顿时就平凡得像一粒尘埃落到地上,没有谁再羡慕地去看她。由此我联想到满大街的美女,她们中间,有几个经得起素面朝天一身便装的考验?
饭桌上,大家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过节的事。小芹说,明天晚上她不回去了,并要求郭平也留在饭店里。郭平肯定地回答说:不!为此,俩人又顶了起来。我没有劝他们,是不知道该怎么劝,我拿不准他们吵来吵去是不是在表达一种感情。
过节的事说一阵也就差不多了,不知不觉,大家的注意力转到了春燕身上,一个个都扭过头去看她。春花问:“春燕,你明天晚上来过节吗?”
春燕有点酸溜溜的,但她很快煞住这种有损形象的情绪。只见她眉毛一挑,甩了下头发笑着说:“不了!我朋友多得很,可能会约了出去玩。”
小芹嘻嘻地笑着说:“是男人吧?我就从没听你说过有什么女朋友。”
春燕得意地晃了下头说:“是男人!不止一个呢!就看我想跟谁玩了!”
说完,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落寞之感掩饰不住地流露到脸上。我知道,她内心并不像嘴上表现得那么坚强,一个打工妹在昆明会有多大的市场呢?
几个月来我们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出现在眼前。叛逆的春燕给饭店带来争吵的同时也带来了快乐,没有她怎么能体现出另外几个姑娘的乖巧呢?还有,她每次上街回来总会往我嘴里塞点东西,碰到高兴事会搂住我的脖子姨长姨短地叫个不停,还会用软乎乎的脸在我脸上蹭来蹭去。
人啊!不分贵贱,都希望得到他人的关怀,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让人记忆一生。想着春燕往后不再来了,莫名地,我难过起来,就像要失去一个什么宝贝一样。
客观地说,春燕的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被我硬逼走的。四川饭店的老板娘不过跟她说说,她不过把这事告诉大家想体现一下自身的价值,如此而已!可我,却把对四川饭店老板娘的怨恨发泄到她身上,一步一步,硬生生地逼她说出一个“走”字。
想到这里,我觉得有些对不住她。偏头看了一眼,春燕正在闷头吃饭,我只看得到她亮亮的头发和一个肉乎乎的鼻子。嗯了一声,我说:“春燕,明天晚上你要没事就来跟我们过节。大家相处一场,所有的日子我们都在为别人服务,还从未给自己好好做过一顿饭呢。明天是中秋,你要不在大家会觉得缺少点什么。毕竟,我们朝朝暮暮生活了几个月,已经像一家人了。”
香香饭店 十六(3)
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你要走了,不要以为我有多恨你。其实,我觉得你还是有很多可爱的地方的,比如说聪明、灵气、对人宽容。唯一不好的是太滑,大家在一起何必耍这点小心眼呢?同心协力地把事做了,一起开开心心地玩不是更好吗?”
春燕听我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微笑。我的话说完了,她眼里便慢慢地噙满了亮晶晶的泪。这时,春花用手拐了她一下问:“喂!明晚你到底来不来?”
春燕也拐了她一下,顺势抹了把泪说:“哎哟!怎么不来?”
《香香饭店》第三部分
香香饭店 十七(1)
正在这时,大理姑娘走进饭店,嬉笑声因为她的到来戛然而止。走到我面前,她脸红红地说:“老板娘,我想下午就过来了。”
“行啊!”我说。
“那么,我待会就把行李拿过来。”
我说:“要个人去帮你拿吗?”
她不好意思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说:“不用,我就一个包。”
大理姑娘走了。我瞟了一眼春燕,她低着头,一直没有再抬起来。我想我坐在这里不好,再说呢也吃饱了,便起身走了出去。
顺着环城路走了一阵,回到饭店桌子已经收了,春燕正在洗桌布。想着大理姑娘马上就要来了,我觉得没有必要让她们面对面的难堪,便蹲到她面前说:“你要有事洗过桌布就走吧!工资我算一天的给你。”
她瞟了我一眼,感激地说:“好嘛。”
走进吧柜我算了一下她的工资,把钱拿出来,春燕已经洗好桌布拎着包站在我面前。包可能是先前就收好的,那手背上还沾着湿湿的水珠。她看了一眼,甩了甩手往腰上一抹,然后抬头看着我,等着给钱。看她那么着急,我想,可能是不想再看到大理姑娘吧!
把钱递过去,她没有数,一把就装进了包里。看着我笑了一下,她身子一摇说:“谢谢姨了,我这就走。”
我说:“明晚你可要来的。”
她灿烂地笑着说:“我肯定来!”
大理姑娘在春燕走后不足十分钟走进饭店,她左手拎一个大背包,右手的盆里装着一些洗漱用具。我叫小香把她带到楼上安顿下来。一会儿,她下来了,和我坐到吧柜前的一张小桌前。我原想,我们之间的话题无非是两个饭店的琐事,谁知大理姑娘张口便说了一条爆炸性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