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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大山人,本名朱由桵,是宁王的九世孙。
“想当八大山人门下走狗的,可不只我一人。”仲敏不理会卿甫的揄揶,他对八大山人的景慕之情,远超於其他古代画家。
“是出自宁王一系,不过与八大山人并无多少渊源。”觐灵不敢攀附八大山人,他以前也从不曾与人谈及什麽宁王一系。卿甫与仲敏一听到他名字就这样问他,才是古怪。
“也是,八大据说只有一女,唉,要是有个子嗣,也好结识,说不定家学渊源,还是位画家呢。”仲敏喃喃自语,那副模样似痴似傻。
“仲敏,觐灵想托你爹一件事。”卿甫将仲敏从花痴中唤醒,他是不能理解仲敏的情感,不过觐灵今日过来,可是为了一件要事。
“请说请说。”仲敏看向觐灵,态度热情非常。
“我祖父时,曾出售一副吴镇的梅花图,据祖父传述,图中梅花一枝,花叶稀寥,梅为白梅。可惜,年代久远,已不记得题跋。至我父亲时,便有心寻回,但是一直没有这幅图的下落。”觐灵缓缓陈述。他能记得的,是父亲讲述的,而父亲又早亡,梅花图的题句,跋词,他完全不知晓。
仲敏听後,第一句便问:“当时为什麽出售?世传的吴镇梅花图只有寥寥几幅,而且其中有伪作,有争议之作,真迹可谓十分之珍贵。”觐灵只得苦笑说:“当时生活拮据,不得以而为之。”
“这样的话,确实要问我父亲,不过就我知道,当地收藏家手中并无吴镇的梅花图,你当初有购图者的姓名吗?”仲敏略做思考,询问更详细的信息。
“买主姓李,不是杭州籍贯,当时是位布商,也只有这麽一点信息。”觐灵说完话,看著仲敏,心中担虑对方说难找。
“即使找到,只是价格恐怕不低,而且收藏者必然不肯脱手,吴镇的真迹,鲜见拍卖,几乎可以说是有市无价。”
仲敏这话,让觐灵明白,即使找得到,也未必能获得。
“能知道它在哪位收藏家手里,也算却心愿。”觐灵先前也就考虑到这种情况,他也不强求。
“我回去问下我爹,他对吴镇有些研究,如果这作品还存世,就不会难找。”仲敏显然愿意帮忙,而且他说不会难找,也就有很大几率找著。
谈了梅花图後,卿甫请觐灵到店里逛逛,看有什麽喜欢的东西。卿甫那意思是要送觐灵,而觐灵也知道这意思,相中一件青花笔洗,不值钱,为後人仿制的工艺品。
“这件好。”卿甫向觐灵介绍一件清时的粉彩笔洗,他一点不痛惜价钱,只一味想送觐灵好的。“这件就挺好。”觐灵不肯要,他略有些古玩知识,一见那件粉彩笔洗,便知道不是今日的工艺品,价格不便宜。
卿甫只得让小张将那件青花笔洗包给觐灵,觐灵知道这件工艺品也就百十块,便也没提要付款,他早知道卿甫一个子也不要。
“我送你回去吧。”站在店外,见觐灵将伞撑起,卿甫便拿车钥匙赶出去。觐灵笑说:“一会儿路,我出街後就有车直接到我家门口了。”此时,仲敏也出来送行,笑说:“就让老赵送送,店里有人看。老赵,记得买些茶,店里龙井快喝光了。”
觐灵不好推辞,只好撑伞与卿甫一起过街,卿甫接过伞说:“我来。”他比觐灵高一个头,他来撑伞正合适。
其实此时太阳已不比正午热辣,两个大男人撑伞也实在有些古怪。仲敏站在身後看,嘿笑说:“啧啧,老赵晚节不保。”小张凑过来问:“那位执伞的人是谁,好优雅一个人。”黄姐说:“男人长得太清秀不好。”
卿甫已走远,自然听不到後头人的交谈,他见觐灵额头上冒汗,亲昵问:“你怕热吧?”说著就要抬袖去试,好在手刚抬起,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又放下。觐灵笑说:“我不怕冷,就是畏热,一到夏天就特别痛苦。”
也难怪夏日他会撑把伞出门,一走动就冒汗。
暗香浮动月黄昏 第六章
晚上,在罗家,仲敏和卿甫将大厅的茶几抹干净,把那件十三万购来的蟒袍摊上茶几。老罗头推动轮椅,围著蟒袍转,东瞧瞧西摸摸,说:“十三万大值,这是织金蟒袍,看这些金色的线,可都是金丝。”
先前仲敏便知道是织金,卿甫也曾见过织金织物,不过他不懂行,难以分辨真假,既然连老行家老罗头都说是织金,必然就不会错。
“就是从墓里拖出来时,清洗得不彻底,还有些污浊之处。”仲敏唯一的不满处,也仅是这一点。
“这必须得找专业的人来处理。”卿甫即使知道该怎麽清洗,他都不敢下手,织物清洗工作需要由熟手来完成,尤其是织金蟒袍,不得有一点闪失。
“我虽然说这方面多少知道点,但是蟒袍可不敢下手,先收起来,再去找人做清洗工作。”仲敏对自己有几斤两倒是十分清楚。
“要我看来,就不要再做清洗了,这样的东西,自有行家购买。”老罗头所说的,也就是熟悉织品保藏的行家,必然懂得如何清洗出最佳的效果。
织物的保存是门学问,仲敏倒是颇有些经验──他自己便收藏有几张补子及几件戏服。
织锦蟒袍就这样放在罗家,仲敏几天後去做了个玻璃柜子,把这件蟒袍挂进玻璃柜里,摆放在自己寝室中。这家夥,明显属於不显摆会死类型。
卿甫几天後,惦记起吴镇的梅花图,问仲敏是否将觐灵的意思传达给他家老头,仲敏一拍头,说自己说了,不过这几天,也忘记再问他家老头子是否有消息。觐灵对这事并不急迫,反倒是卿甫打电话去跟觐灵说,老罗头已经在做调查。
这几天仲敏的记忆明显不行,就连帐也算错,这麽精明的一个人,突然变迷糊,实在诡异。再见仲敏眼圈发黑,面色发青,卿甫只得做两种猜测:一是这家夥流连酒吧,也许被人下药,吸毒了;二是这家夥色性不改,说不准是床上运动做多了,损害身体。
卿甫素来不管人私事,不过他倒是对仲敏印象不错,这人又是老罗头的儿子,便在仲敏缩在长椅上打哈欠时,开门见山问他是不是在吸毒“连你也这样说,我老爹今早还问我呢。”仲敏显得无奈。他再浪荡不羁,也不会去沈溺毒品啊。“老赵,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我夜里总梦见些怪梦,醒来也不记得梦见的是什麽,但总觉得心悸,冷汗流个不停。我正在想要不要找人去瞧下我家宅子。”仲敏这人迷信风水,也因此才有这样的念头。
“找风水师看,还不如去看医生。”卿甫素来不信风水,他以前也不信鬼魂,不过撞见之後,也就半信半疑了。
“还别说,也许有什麽不干净的东西,我前晚还梦见有个人影在我房里荡。这麽说应该去请个道士才对。”仲敏这人离“科学”两字很遥远,他不仅信风水,还信奉道教。
卿甫自从卿年出过事後,对这类东西就保留意见,所以也就没再多说。谁想仲敏接著又说:“自从那件蟒袍挂我房间里,我就没睡过安稳觉。”
“搬去大厅,或是收起来,那可是墓里出来的东西,没叫你显摆。”卿甫也觉得恐怕与那件蟒袍多少有点联系。
“我要去请我师兄才行,这类邪物,得给它镇一镇。”仲敏说著就去掏手机,打他师兄青城子的电话。仲敏信奉道教,只不过属於没度牒的那种世俗信徒。
下午,穿道袍带齐道具的青城子来到古玩店,由於是仲敏的师兄,反正是免费服务,就让他顺便看下店铺的风水如何(兼职看风水),道士说借水生财,让仲敏在店内养盆水仙,或是养几尾鱼。这在卿甫听来,只觉得老生常谈,不以为然,不过终究没见过道士镇崇,於是卿甫难得八卦,和仲敏其起师兄一起去罗家。
道士进罗家,四处走动,先是说厕所与厨房的位置不好,不过不碍事,进了书房则说以前就告诉仲敏,书房收藏的器物阴气重,需要在门内贴符,说著就从背包中取出几张符递给仲敏。仲敏说:“书房平日也就是夏日阴凉,冬日寒而已,没有什麽不适感,主要还是我那间卧室。”
於是三人一前一後,朝仲敏的卧室走去,还没迈进卧室,道士急忙一把将仲敏揪住说:“那件衣服邪得很,你怎麽挂在寝室里。”
仲敏先前并没跟他师兄提过蟒袍,他是因为挂了蟒袍才夜晚梦魇心悸,只说是找他来看下宅子,而这道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些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