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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不得半点犹豫
像一条闪电,在黑夜里延伸
照亮了某张脸
另一张脸在夜色中隐藏
这只是瞬间的事
应该用绳子打个结。公交车已经到站了
谁的嘴巴丢失,两耳失聪?
有一条蛇偷袭了你
留下疼痛,却看不见它的尾巴
我用铅笔在煞白的纸张上勾勒了很久,写下这首《把电话挂掉》。
写完后,我从头看了一遍,然后把白纸一分而二,撕成两张,然后叠在一起,又一分为二,再叠在一起,一分为二……最后,一张白纸成为碎末,在凉风吹起的夜晚,从滨江路的楼上纷纷扬扬地飘散,我目送它们离去,看见飘得最远的一小片纸,瞬间就消失在滚滚江水里。
11
有时,我怀抱吉他,开始弹唱老狼的《同桌的你》,唱了一半,喉咙有点堵。我歇息了一会,开始弹唱郑均的《灰姑娘》,唱到〃……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喉咙又有点堵了。我歇息了一会,又开始弹唱张楚的《姐姐》,唱到高音部分,〃姐姐,我想回家,牵着你的手……〃我的嗓音突然就高不上去了。
我恼恨地使劲挥了一下手,钢拨片在灯光下划出一道银光,哗啦扫过琴弦,有根弦〃嘣〃一声就断了,断的琴弦悬挂在还在嗡嗡作响的吉他上,剧烈地颤抖、摇晃,剧烈地颤抖、摇晃……
12
生活突然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顺,白天和黑夜颠倒,睡不定点,吃不定时,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有时实在无聊,就跑到网吧上网,在江城的门户网站上的〃城市论坛〃BBS上,注册了ID,每天上去发些帖子,把这期间写的诗歌,或者随笔,或者是以前做的原创音乐小样,贴到论坛上去。
在这个论坛上,总有一个叫〃点点〃的女孩老是回我的帖子,每次都在我的帖子下写上一长段话,就诗论人的情,就情论人的心。我的心事和境遇在她敏锐的第六感下暴露无疑,但她又总是以关怀、大度之心在后面写下大段安慰的话。
睹物伤怀,读着〃点点〃写下的句子,我总是慨叹万千,感动之极。
之后,〃点点〃加了我的QQ。原来,她叫肖欣,21岁,爽朗,开朗,大方。她发了照片给我看,一头不长不短的头发,乖巧的瓜子脸,化了淡妆,很是潮流,让人感觉她的热情,散发出蛊惑人心的魅力。
肖欣一上来就给讲她的故事,19岁,打架,逃学,从江城职业技术学院被开除,后来四处晃荡,被其家人抓回家后严加管教,终于驯出一个懂事、听话的女孩来。她现在还在家人的看管下,不能远离家人一步。
肖欣说,那时太小,不懂事,现在挺后悔的,但也不想读书了,跟不上课不说,也没那份心了,就呆在家里,但家人仍旧不放心,对她看得极严。
和肖欣闲聊一段时间后,我才得知她远在贵阳,是江城人。
聊得久了,我也就告诉她的关于我的事情,关于我和张琳的从前和现在,以及我的梦想。后来,我们无话不说。
虽然有人陪着在网上打发寥落、虚无的时光,但我心情总是潮湿如南方的雨水。
13
有一天,我从大街上晃荡回来,由于没有找到张琳,我情绪极其不好。我在屋里呆到天黑,就又跑到网吧,看那些以前写的诗歌,听以前做的音乐小样,整个人以及心情黏糊得像锅煮糊的粥,肖欣每次发消息来,我都〃恩〃、〃啊〃、〃哦〃地回答。
那一年南来北往 第四章(4)
肖欣发来消息:心情又不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别担心,你们还会在一起的。
我发过去一个〃哦〃字。
肖欣:哇,连我都不理,看来真是心情很糟糕了。
我心想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良久,肖欣发来消息:夏诺,你太需要人照顾了,你不能孤独,不能困苦,真替你担心,真想来照顾你。
我没有回话,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心想只是她说的好听话而已。
她又发来信息:只要你说一声,我就立即逃出家,过来看你。
我没有回话,就那么坐着,直到出现屏幕保护颗粒状的飞行物从电脑屏幕里向我飞过来,像我的脑神经细胞一样凌乱。
良久,我直接摁了一下电脑的启动键,电脑主机发出〃得〃的一声,停止了运行。
我转身走出网吧,漫步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不知不觉来到了长江边。江水稀里哗啦地流过去,四周没有一个人影,只有轮船过后,江水澎湃着击打在江边的鹅卵石上发出的劈啪声。
我席地坐在一堆堆鹅卵石上,一颗一颗地数,1、2、3……3743、3744、3745……我想,数到心静如水了,我就回去。可是,鹅卵石真多啊,数也数不完,数着数着,我开始仇恨起它们来,我拿起它们,抡着胳膊,狠狠地把他它们抛进里稀里哗啦的江水里。
那一年南来北往 第五章(1)
1
8月,酷暑依旧没有退去。
又是一个黄昏,我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夕阳从窗帘的缝隙里穿透进来,在我的床上、我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金黄色的线。
我突然接到了张琳打来的电话,听见是她的声音,我又惊又喜,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张琳说:〃诺,你还好吗?〃她顿了顿,见我没说话,她说:〃我昨天回家来了,没来得及找你,但现在我又要走了。〃我没说话,她顿了顿,〃请忘记我吧,记得你的梦想,希望今后能再见面,今天就没时间见你了,二叔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我给你打完电话就走了,先到成都,后天就动身去新疆。〃
我的胸口闷得慌,鼻子酸酸的,像感冒时打不出喷嚏,更是说不出一句话。
张琳说:〃你说句话吧,好吗?我这段时间真的很忙,不是不见你,如果你恨我,那你恨吧,希望几年后我们再见时,你能记得我。〃
我的鼻子好不容易抽搐了一下,却又堵得发慌。
电话里我听见有人在大叫:〃张琳,走了,还在磨蹭啥呀。〃张琳应了一声:〃快了,立即。〃她有点焦急和担忧,〃诺,你说句话吧。〃
……
又有人叫张琳。我听见话筒里〃嚓〃地响了一声,电话挂断了。
我的眼睛顿时湿了。我心里装着好多话啊,可是,张琳,我一句也没有说出来。朋友们,我该怎么说出口啊?
时间停止了,但它又在移动,因为天黑了,黑夜铺天盖地。我被黑夜包裹着,希望它把自己包裹得紧点。但是,我怎么老是看见自己在瑟缩?夜晚没有风,长江上也没有汽笛吼叫,连蚊子都消失了影踪。我躺在漆黑的屋子里,世界漆黑,多么空旷。我突然看不到我自己了。
在金黄色的线消失了的时候,我又写下了一些破碎的诗歌,撕碎了,走到窗口,撒了出去,它们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翩翩而舞,消失在一阵夜风之中。
2
8月23日,张琳走了,离开了江城。她去了成都,然后去了新疆。
我在若干个黄昏里,总是想起她来。黄昏属于她的世界。
晚上的睡梦有点潮湿,我梦见了我和张琳走在新疆的沙漠上、隔壁滩上,我们迷失了方向,又口渴难耐,我们心里充满了惊慌和恐惧,四处寻找出路,后来我们拉着的手分开了,突然张琳不见了,我四处找啊找,后来找到了她的一件衣服,还有一串脚印,我跟着脚印走啊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山洞,我胆战心惊地走了进去,看到张琳骑在一只巨大的蜘蛛身上,怪异地微笑,我害怕极了,慌忙往回逃,但是我进来时的路却没有了,我沿着面前惟一的一条漆黑的路狂奔,终于找到了出口,可我刚踏出洞口,前面却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对面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黑云,突然有人从背后推了我一下,我在扭头的瞬间看到张琳正邪恶地笑,我的身子往深不见底的悬崖坠落下去,却是无底的深渊……
突然惊醒过来,却是一场梦。我喘了几口气,掐了掐自己的手,有疼痛感传来,确定自己没事。我摸了一下额头,汗水滂沱。
3
噩梦般的生活,使得我像一只受伤的花朵,独自在黑夜盛开,开出残缺的花蕊和花瓣,写一些阴沉得像乌云的诗歌。
城市论坛上的人开始担忧我的心理,有人简直大叫:你不会自杀吧?
谁知道呢,自杀什么东西?我又是什么东西?爱情是什么东西?你又是什么东西?诗歌是什么东西?音乐又是什么东西?
我这样写到:
肆无忌惮的大雪
掩埋了我的想象和激情
谁敢担保
低于摄氏零度的空间
有几分新鲜
嘴唇、头发、以及
一双蛇一样的手
加上一只白色的戒指
北方的冬天,隐藏在雪花之下
它会后悔
也会在明春悄无声息地溜走
我还这样写到:
一朵花开了。春天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