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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前,文小刚得知妹妹发生变故,当天,就从省城赶到高山县城,当他赶到高山县人民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他看到急诊室里,大夫们还在忙忙碌碌的抢救,文小刚的心里有些沉重。在急诊室门口,他看见李卫佳也在,走了过去,两人对视了一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文小刚只是在李卫佳的肩头拍了拍,算是问好,也算是安慰。
这时,门一响,大夫从急诊室里走了出来,文小刚认出那是内科的高大夫,就从门口拦住了他,急切地问:“高大夫,我妹妹的病情怎么样?”。
高大夫无奈地摇摇头,说:“情况很不好。胃已经洗过了,县医院能用的设备都用上了。最主要的就是发现的太迟,送到医院时,毒性已经发作了。洗胃只是一种最简单的解毒办法,对解去全身的毒没有多大的作用。”
“那后果会怎么样?”文小刚继续问,“要不就转到省城的医院去吧!”
“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从医学的角度来说,转院实际也是没有多大的意义,又不是疑难杂症。主要的还是中毒时间太长,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引起器官坏死和器官功能衰竭,而导致病人死亡。就是省城的大医院,也不外乎是用解毒药解毒。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特效方法能够阻止器官衰竭。”
高大夫怕文小刚他们不懂,就继续解释说:“从目前病人的症状来看,中枢神经已经受到损害,病人全身的神经系统处于麻痹状态。所以,只能是看病人的自身素质了。最后有三种结果。第一种是器官功能衰竭而导致死亡。第二种是长期昏迷,也就是所说的脑死亡或者就是平常说的植物人。第三种情况就是病人能醒过来,但既是是那样,病人也很难恢复到健康状态,有可能会出现脑瘫,病人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那同样是令人头疼的结果。”
文小刚本来还想跟高大夫了解些情况,但是当他看到高大夫也很疲惫的样子,不忍心继续问下去,只得向高大夫道了声“谢谢”,让开一条道送高大夫走过去。
李卫佳见文小刚来到医院,显得有些尴尬,又不得不和文小刚打个招呼,说些什么。他看到高大夫走过去了。便走到文小刚跟前,问:“高大夫怎么说?”
文小刚望了望李卫佳,看到他满脸的尴尬神色,感觉到没必要说多余的话,就说:“情况很不好。真让人担心。我有心赶紧把小玫转到省城的大医院去,可他说意义不大。”
文小刚似乎对高大夫的判断有些不放心,接着说:“说不定,省城的大医院,条件好一些,有办法。”
“要不,先转到省城医院再说吧!”李卫佳建议道。
“这样吧,我明天早上到省城的医院,找个专家咨询一下,如果有必要的话。明天再转院。”文小刚略做思索说。
“这样也好,也比较稳妥。”
看到李卫佳还想说什么,文小刚知道他要说的内容,劝李卫佳说:“什么也别说,目前救人最要紧。这里的事先交给你,我今天晚上就连夜赶回省城,你多操点心。”
文小刚从医院里出来,匆匆 赶到家里,这里已经是一片混乱。父亲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唉声叹气,抽着烟解闷。母亲躺在床上,仍然昏昏迷迷,她是在医院哭着昏倒后,被人送到家里来的。文小刚安慰了一下父母亲,把自己的想法跟父亲说了后,就连夜赶回省城去找专家咨询。
在回省城的路上,文小刚想到李卫佳和小玫的事。对李卫佳与小玫交往,文小刚从母亲那里也大约知道一点。从心底里说,听到两个人的事,他很矛盾,也很犹豫。一面是知根知底的同学,一面是他关爱有加的妹妹。他了解李卫佳的为人,也了解李卫佳的才华和个性,让李卫佳做他的妹夫,他感觉到还是满意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考虑,如果就妹妹和李卫佳两个人的性格而言,他却有着和父亲同样的担心和顾虑。除了年龄的因素外,性格不合的两个人,能不能生活到一起,能不能生活的幸福。
父亲去找李卫佳的事儿,母亲也告诉了他,并且说小玫知道后如何的伤心。听到这些,文小刚也觉得父亲的做法有些迂腐,有些过火。毕竟,男女之间的事靠阻拦是没有用的。但是,他理解父亲的心情,他知道在父亲的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除了父亲和母亲之外,他也知道一些。而小玫什么都不知道,李卫佳更不知道。这个秘密,多年来,一直结在父亲的心里,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回到省城后,他找到省人民医院的专家咨询。专家告诉他,县医院的大夫说的没错,像这类病人,转院与不转是一样的。目前在国内或者是国外都还没有什么特殊的治疗手段。他采纳了专家的意见,没有将小玫转往省城的医院,继续留在县医院救治。
以后的时间,文小刚都是往返于省城与高山县城之间,不断地请有名的专家来会诊,不断地从省城的医院带回来各种新药试用。他用尽全力不惜代价地挽救着妹妹的生命,为的是不能让悲剧重演。但每次请来专家会诊,带给他的希望都是零。那些请来的专家,看了小玫的病历记录以后,作出的结论与县医院的大夫的结论基本相同。专家们都认为中毒时间太长了,毒已经渗透到各个器官,所幸的是慢性毒药,要不然人早就没命了。现在只能用解毒药来解毒,到底最后结果会怎样,谁也无法给个明确答案。
文小刚坐下后,望了望李卫佳一眼。短短几天时间,李卫佳的脸有些发青,原本卷曲的头发乱蓬蓬地扎着,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人也明显地消瘦下去了。作为同学,同样是年轻人,他理解李卫佳的心情,也明白李卫佳的处境。
他决定把自己家中的秘密告诉李卫佳,以解除李卫佳对自己的父亲文成宇的误解。他倒了一杯开水,放在李卫佳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重新坐下后,慢慢地对李卫佳说:
“卫佳,在你和小玫的事上,你不能怪我的父亲。”
“不……不……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家的有些情况你不知道,我父亲心里的创伤你也不明白。你只是看到我们家现在的情况,认为富有,幸福,是有钱的大户。你也可能认为我父亲轻视你,看不起你。但是,你知道十几年前发生的一件大事,对我的父亲和母亲的打击有多大吗?”
接着,他向李卫佳说起了自己家中的秘密。他有个比他大五岁的姐姐,名字叫文小霞。人长得机灵,秀气,也很漂亮,活泼好动。那个时候,全家人的生活很困难,父母亲每天都要去参加生产队的劳动,家务活就全托给姐姐做,因此,姐姐上学只上到五年级就辍学在家,帮母亲料理家务,照顾小弟小妹的生活。
文小刚记得,就在他十岁那年春上,发生了一件大事。那时小玫才两岁多,她什么也记不得。一天,姐姐嘱咐小刚看好妹妹,她去村上的机井房里捡些烧火柴。那个机井房离村庄不太远,上午十一点多姐姐就出去了,说是一会儿就会回来,可是直到中午仍不见她的人影,午饭也没有做。
父母亲从地里干完活回来吃午饭,听小刚说姐姐出去捡柴禾到现在还没有回家,心急如焚,就急急忙忙出门分头去找。他们从村东头找到村西头,也不见小霞的踪影,无奈父母又回到村里找,在村口碰见邻居家的杨三婶告诉父亲说,好象看到小霞朝着村上的机井房那边去了,父母亲就又匆匆忙忙地朝村上的机井房奔去。
这座机井是村上用来抽水抗旱用的,平时闲着,也没有人来。五六十年代,农村的机井都挖成敞开着的漏斗形,农村人习惯叫这类机井为“坪子”,从地面开始挖,越往下越小,像个漏斗,从地面到底部大约有十几米深,边上挖成蜿蜒小道,供人行走。到漏斗的底部,才挖成机井,里边安装抽水机。
地面的入口处,有两间土坯房,一间是抽水机管理员的宿舍,门上着锁,另一间是堆放杂物的,门上的锁掉在地上。
父母亲找到这里,父亲看见一间房子的门锁掉在地上,就推开那扇门,里边有些暗,他眨了眨眼睛,才能看清楚屋里的一切,屋子里是空的,地上有很多干麦秸草,杂乱地堆放着,墙上挂着几条皮带。正当父亲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草底下有些红的东西,好象是衣物,父亲走过去,拨开草堆,眼前的一幕令他大叫一声“小霞”,他差点跌到在地。他看见我姐姐赤裸着上身,衣服扔在一边,三角裤头也被撕破,小肚子上插着一把铁錾,鲜血流满了下身,染红了地上的草。小霞姐姐双眼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