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正文
第一章
我不知道人的青春是从何时开始的？大概十六岁吧；那时一个貌似孩子的瘦弱女孩从自己一颗饱涨涨的心里隐隐地感觉到了。
我的青春就是从十六岁开始的；那时我还在干什么；是读书？在那枯燥的课本以外；是一些怀有深意的目光；还是一些耐有寻味的笑容？使我不由自主地把自己游移在一个奇妙的世界里。
每天背着书包；穿过一片枝繁叶茂；浓荫匝地的橄榄园到学校去。夜幕微拢整个园子时；我悄悄地走在那条微微泛浮着青白色光的小路上；我只希望有一阵踢踏的脚步声跟上来。
田雨；一个瘦高的男孩；高二的学生；他总是把书包吊在脖子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的一些话；可以把前面渐重的阴霾一扫而光。
我也说不上来什么时候与他相熟的；他家离我家不远；但我母亲是不准我与他这样的人来往的。一则他是个男孩；二则他是个人尽皆知的：书又念不好；又爱恶作剧的坏学生。
其实；在孩子的观念中；许多事是没有那么多需要防范的阴暗面的。田雨是个聪明可爱；讨人喜欢；特别是讨我喜欢的大男孩。一到放学；我总在林子中磨蹭；一听到远远的林子外传来踢踏的脚步声；我的心早就欢呼雀跃了。但我却忍住满腔欣喜；头也不回的；慢吞吞地走着；等到踢踏的脚步声突然停住了；一阵沙沙地；有人向我背后冲上来；有一只细耙子似的手在我肩膀上一拍；耳朵听到一声大喝：〃小米粒！〃才一蹦转身；气呼呼地瞪着他。他大约就是陪着笑脸：〃吓你一下嘛。〃之后我会受到一些好处。比如；一只小雀；一棵草儿；或是一个糖炒栗子。这样的时光是多么单纯与可爱；常常使我们在林子中留连到天全黑了才回到家。
但这对大人而言；又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不知何时我的母亲知道我晚归的原因。
有一天；天刚擦黑；我就回到了家；可是却看到母亲一反在厨房里忙碌的常态；坐在厅堂的木椅上；显得十分焦虑不安。一见到我；脸色似乎更密布了乌云；渐渐凝成了一股怒气。
〃杨莉；你过来！〃
我有些不安：〃妈；作什么？〃
〃你告诉我；怎么这么迟才回家？〃
〃我我今天值日。〃
〃那你告诉我；第二单元数学成绩是多少？〃
〃我我〃天哪！妈妈怎么知道了我的成绩。这个〃王老头〃的臭电话也太快了。
〃你还有脸回家；吃我的饭；你每天怎么上的学；居然考出58分？〃母亲的声音高了许多；尖利得象一把刀直插入我的心口。
一股热流冲上我的脑门；冲进我的眼眶；堵住我的喉咙；使我无法再吭声。
〃你不敢顶撞了吗？你不是都有理由的吗？每天跟那个姓田的在园子里干什么？谈恋爱吗？〃
母亲狠狠地把我的脸剥得毫无完肤。
那股热流终于沿着我的鼻梁滴落在地上；湿湿的一大片。
“哭；你也知道哭？……”母亲的喉咙似乎也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有些呜咽，“唉；莉；你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家是没钱的人家；读书才是你唯一的路；只有靠读书；你才能出人头地。我要跟你说多少遍你才会记住呢？”
我还是没有吭声；我的心中除了愧疚之外；还有些委屈；从小我就怕数学；也一直学不好。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把这门课补上。但是我的语文成绩是非常好的；是班上顶尖的；我的作文也是常被老师当范文在班上朗读的；再说；我跟田雨真没有什么！放学一起走；难道也不行吗？
〃莉；谈恋爱不是现在这个时候；虽然在你们这个年龄这是正常的心理；妈妈也有过这个阶段；但是你不应该不知道哪些事是现在最重要的。〃
〃我没谈恋爱。〃我小声地嘀咕。
〃你还嘴硬；你再跟姓田的小子混在一块；再考这样的成绩；你就不要做我的女儿。你好自为之。〃
〃不说了；磨烂我的舌头是没用的；一切都是靠你自己的；先去吃饭吧；不然晚自习又迟到了。〃
母亲是个严厉的人；这样的训示我早已习惯成自然了。我唯一的办法就是远远的躲避着她；用沉默表示惭愧的接受。然而愧疚一层深似一层；我还是无法改变自己；我总是不由自主地在上数学课时偷偷地构思一些文字；看着数学老师的脸放大；模糊；消失在一片空白中；每放学路过林子；就鬼使神差地遛哒到天黑。
我的思维就象风中的一只纸鸢飘浮不定；与所有的同龄人一样；有时真捉摸不清自己在干什么。至于前途之类的；有谁能在这个时候决定自己的将来怎样；而现在又该怎样做呢？
日子如惯常所说：浑浑噩噩地过着。
田雨经历一个黑色的七月；坠入无底的深渊。高考落榜的命运总是这样的。人们总是以有没有考上大学来衡量一个孩子是否有出息；有时候甚至可以衡量这个人的好坏。我也深受其害；因为过了一年后；我也名落孙山。
我有一种宿命的感觉；我深信我也会有类似的苦日子；我感到我的幸福和快乐与田雨惊人的相似。
高考之后两三个月；我都没见到田雨；先是有些忍不住想上他家找；但又有些犹豫；为什么要去找他呢？无缘无故的；这样不知会使他多么狂妄地耻笑：一个小女孩。于是只能每天放学之后在林子中遛哒地更晚；企望见到他；不用说总是失望。我想我是非常的失望了。因为也是毕业班的；母亲把我盯得更紧：什么时候上学；什么时候到家；什么时候做功课；什么时候休息；总有具体规定的。若有迟早；也是只有一个小限度。
我每天匆匆履行我最后学子的职责。我认为只有这一年当学子的机会了；因此也是很认真地对待的；假如我表现得用尽了功也考不上大学；那么我自认为我对得起我的母亲；对得起所有爱我、关心我的亲人们。
有着这样一个念头；我认识到哪个才是注意力存放的地方；逐渐把这些失望的事淡忘了。只是一进林子；这种失望又飘飘荡荡地漫上心头；想略作逗留；但无奈只能匆匆穿过。
十月；真是有好天气的好时令。阳光不热亦不凉；当我黄昏时走进林中时；还有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叶缝；洒落到小路上来。整个林子静谥得象一位戴着眼镜、悠然坐在阳光中看书的老人。我聆听到了他轻匀的呼吸。在这样的时刻；我总是把脚步放慢；放轻；仿佛也变成了一个轻盈的林中精灵；是飞过这片林子的。
冷不丁；前面出现了一个细高的身影。我抬起茫然地目光；看到了一个憔悴的面庞。我悚然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田雨！原先刺头不见了；头发长得快披到了肩上；有一络斜垂在眼前；使他的眼睛被埋在阴暗中；显得有些凄凉。但还是泛起一种调皮的笑意：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奇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静？〃
我瞪着他；有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勉强地挤出一点笑容。
〃你去哪儿啦？〃
〃小莉；〃他似乎一下子又瘪了气；黯然神伤地说；〃我一直都呆在家。〃
我默不作声的注视着他。说是看着他；其实我都不敢抬头了；我的脸上已经把我的秘密展露无遗了。
〃我报名参军了；今天早上。〃他继续说着；好像并没有觉察到我的脸色一阵阵的潮红，声调竟有些兴奋起来；〃我没有告诉家里；等通知来了再说。〃
〃参军？〃我惊讶地抬起了眼；他正满脸郑重地盯着我。
〃是。走的那天你能来送我吗？〃
我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天阴暗下来；骤起了寒意；还有些风从小路尽头卷了进来；使树梢飘动起来；树叶飒飒作响。田雨即将离开这片阴暗的林子；而我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我又增添了一种失落；烙在空空的心底。
有一片叶子跌落下来；飘飘扬扬的；我正如它；是么？
一早起来；我连粥都没喝；就飞也似的出了家门；母亲在后面大声呼叫；我只回头应了一声：〃来不及
了；来不及了。〃一溜烟似的跑远了。
我要去送田雨；还要赶在上课铃响之前走进教室。
镇政府大院聚集了许多人；有些穿着绿色的军装；新新的很扎眼；那是入伍的新兵；另一些人就是给新兵们送行的亲朋好友了。每个母亲都红着眼圈；每个父亲表情凝重；每个朋友似乎都嘻嘻哈哈。大家各自说着各自送别的话。吵嚷声挤满大院子；并冲向上空。在老远就听到了喧哗；一浪高过一浪涌向面前。
当我走进大院门时；这股浪迅猛地把我裹住了；我的情绪被激得高昂起来；踮起脚；急急得张望着。
那个穿军装英气逼人的；是田雨。他正被一群人�